?凌婻的墜勢又急又猛，頭部向下，一旦落地必死無疑！

    宇文璟右手抱著白衣少女，已經(jīng)落回地面，聽見異聲來不及多想，疾速伸出左臂，準(zhǔn)備單手接住她。卻在此時(shí)，左手突然發(fā)麻！早前他把體內(nèi)部分毒素逼到左手手指，再滴血逼出，使得左手時(shí)常酸麻，未料竟在這關(guān)鍵時(shí)刻發(fā)作起來！

    眼看無力攔截，他猛一咬牙，肩膀斜側(cè)，用肉身做墊，讓凌婻一頭撞上去！

    凌婻撞得極準(zhǔn)，恰恰撞在了他左胸的傷口上。

    只聽“嘭”的一聲，凌婻以強(qiáng)大的沖力撞倒了宇文璟，連帶白衣少女齊齊倒地。三人躺倒，兩女歪歪地枕在宇文璟的左右胸膛，遠(yuǎn)遠(yuǎn)看去像是宇文璟左擁右抱，好不風(fēng)流愜意。

    可惜這齊人之福并不好享，宇文璟臉色煞白，從喉嚨深處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我要告你……企圖謀殺！”

    凌婻也不好受，縱然有人肉墊子做緩沖，仍摔得腰骨刺刺的痛，脫臼過的右手陣陣酸麻。她小心地挪了一下，頭部又在宇文璟的傷口處磨蹭了一圈。

    “別動！”宇文璟緊咬牙關(guān)，從齒間迸出一句殺氣騰騰的威脅，“你再亂動，我讓你重新跳一次樓！”

    他的聲音夾雜痛楚的咝咝抽氣聲，讓人聽來不覺危險(xiǎn)，倒有點(diǎn)好笑。凌婻揉著腰骨緩緩爬起來，看了一眼脖頸青筋暴漲的宇文璟，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向白衣少女。

    “小婧？”她輕輕地喚，伸出手，想扶少女起來。

    白衣少女神情木然，恍若看不見她一般，徑自站起，愣愣地望向閣樓。

    閣樓本有四角飛檐，現(xiàn)在一角崩缺了個口子，看著猶如怪獸的大嘴。白衣少女怔怔望了會兒，眼底一點(diǎn)點(diǎn)涌現(xiàn)驚恐之色，嗓子眼發(fā)出沙啞的嗚咽。她的聲線嘶啞破碎，充滿壓抑的恐懼，竟是連驚叫都不敢大聲。

    凌婻一呆，心中酸楚澀重，張開左臂上前柔柔抱住她。

    少女的身體僵住，慢慢開始發(fā)顫。驀然，她暗啞地尖叫一聲，猛力推開凌婻，毫無方向地悶頭奔跑！

    凌婻猝不及防，被推得后退幾步，一腳絆在宇文璟的腿上，再一次跌在他身上。

    宇文璟眼角抽了抽，已是怒極無言。

    “對不起，謝謝！”凌婻顧不上多說，匆匆拋下兩個詞，起身急奔，去追姜南婧。

    少女跑得很快，卻顯然體力很差，只一會兒就慢了下來，靠在石徑邊的一棵大樹上微微喘氣。

    凌婻追上，不敢逼得太近，隔著幾步距離輕聲道：“小婧，我是姐姐，你不認(rèn)得我了嗎？”她面上的面紗猶在，怕揭下來嚇著姜南婧，只好用言語安撫，“你不要害怕，姐姐一定會保護(hù)你，沒有人能再傷害你?！?br/>
    少女雙手環(huán)抱住樹干，似乎那樣能感覺到安全，一雙水澤盈盈的眼眸望向凌婻，粉唇緊閉，一聲不吭。

    凌婻有些心酸，不忍地轉(zhuǎn)開視線，余光瞥見姜南婧衣袖稍稍上卷而裸露出的肌膚，陡然瞠大了眼！

    那雪白的臂腕上烙著一個連著一個的牙齒??！下口的人殘忍冷血，深咬到肉里，分明不只做了一次，那些牙印交錯重疊，齒痕邊的肌膚淤青發(fā)紫，潰爛起膿。

    凌婻箭步?jīng)_近，飛快地撩高姜南婧的袖子，只看了一眼，便再也看不下去。

    她半掩過身，雙眸中嗜血的煞氣沸涌，烈烈如火，旺熾灼人。誰虐待過她妹妹，必叫他百倍奉還！丹爐之火的焚燒，遠(yuǎn)遠(yuǎn)不足以泄她之恨，償小婧之苦！

    她眼底一片血紅，襯著抑不住的水光，悲而戾。

    捂著傷口緩步走來的宇文璟凝目望她，心里最幽深最黑暗的某個地方隱隱一痛。

    “會好的?！彼咧亮鑻R身邊，低低地重復(fù)這句話，“她會好起來的。”

    如同曾經(jīng)的他一樣。

    凌婻轉(zhuǎn)頭看他，蹙眉問：“怎樣好起來？”

    宇文璟看向緊緊抱著樹干渾身瑟縮的姜南婧，微微瞇了瞇眼，低聲道：“她對男人格外恐懼，可能患了創(chuàng)傷后應(yīng)激障礙癥。”

    “怎么治？”凌婻眉心蹙得愈深。經(jīng)歷過嚴(yán)重創(chuàng)傷**件的人，會有后遺癥，這是常識。但她沒有研究過心理學(xué)，并不懂得治療。

    宇文璟沒有答，依然望著姜南婧，目光深沉如海，深海之底藏著無人知曉的秘密。

    凌婻敏感地察覺到他的異常。他仿佛被什么觸動了……小婧的經(jīng)歷喚起了他的什么記憶？

    靜默半晌，宇文璟淡淡開口道：“帶她去東廂的客房吧，先安心住下?！?br/>
    凌婻不再多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傷口，或深，或淺，或痛楚，或麻痹。如果已經(jīng)結(jié)痂，又何必再硬生生將它揭起，去看那血淋淋的傷。

    宇文璟顧自先行離去，凌婻經(jīng)過再三軟言誘哄，才使姜南婧移步。

    一入東廂的客臥，姜南婧抿緊了嘴唇，快步走到房間角落，翻開放置衣物的大木箱，把自己關(guān)了進(jìn)去，“啪嗒”落下了箱蓋。

    凌婻已不再吃驚，輕輕眨去眸底的澀意，到木箱旁席地坐下，對著空氣自言自語般地道：“我曾經(jīng)保護(hù)不了你，讓你受那樣的苦。也許你不相信，如果可以，我愿意與你對換。在失去你之后，我每一晚都做同樣的噩夢，那些血像是從我身體中流出，很痛，很恥辱。八歲到十三歲，那五年的時(shí)間我沒有一晚睡得好，每天我都想殺人，想重復(fù)殺那個人……”

    凌婻眼神深遠(yuǎn)迷離，恍惚想起剛滿八歲那年，妹妹的尸體猶在浴缸里，她握著一把水果刀，躲在陰暗的門后，死死盯著門鎖。聽到門“喀”地由外打開，一片鐵灰色的衣擺映入眼簾，她驟然暴起，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刀刺入那人的下腹！

    好多血……她的手上、衣服上，全沾滿了血……可是她一點(diǎn)也不害怕，她只是恨，恨那禽獸死了為什么還是換不回妹妹的命！

    她緩慢地開打木箱蓋子，凝視箱中蜷縮成一團(tuán)的少女，溫柔而堅(jiān)定地道：“從今天起，我會用我的生命來保護(hù)你?！?br/>
    少女伸出一只布滿傷痕的手，用力拉回箱蓋，將自己藏回黑暗狹小的世界。無聲拒絕。

    臥房外，宇文璟草草包扎過傷口趕來，靜靜站在窗下，透過紙糊的木窗依稀看見，長睫半垂的女孩，輕倚木箱而坐，良久不動，凝成一幅觸人心弦的悲涼影畫。

    －－－－－－題外話－－－－－－

    或許，每個人的心里都有病，需要愛來治療。

    凌婻的墜勢又急又猛，頭部向下，一旦落地必死無疑！

    宇文璟右手抱著白衣少女，已經(jīng)落回地面，聽見異聲來不及多想，疾速伸出左臂，準(zhǔn)備單手接住她。卻在此時(shí)，左手突然發(fā)麻！早前他把體內(nèi)部分毒素逼到左手手指，再滴血逼出，使得左手時(shí)常酸麻，未料竟在這關(guān)鍵時(shí)刻發(fā)作起來！

    眼看無力攔截，他猛一咬牙，肩膀斜側(cè)，用肉身做墊，讓凌婻一頭撞上去！

    凌婻撞得極準(zhǔn)，恰恰撞在了他左胸的傷口上。

    只聽“嘭”的一聲，凌婻以強(qiáng)大的沖力撞倒了宇文璟，連帶白衣少女齊齊倒地。三人躺倒，兩女歪歪地枕在宇文璟的左右胸膛，遠(yuǎn)遠(yuǎn)看去像是宇文璟左擁右抱，好不風(fēng)流愜意。

    可惜這齊人之福并不好享，宇文璟臉色煞白，從喉嚨深處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我要告你……企圖謀殺！”

    凌婻也不好受，縱然有人肉墊子做緩沖，仍摔得腰骨刺刺的痛，脫臼過的右手陣陣酸麻。她小心地挪了一下，頭部又在宇文璟的傷口處磨蹭了一圈。

    “別動！”宇文璟緊咬牙關(guān)，從齒間迸出一句殺氣騰騰的威脅，“你再亂動，我讓你重新跳一次樓！”

    他的聲音夾雜痛楚的咝咝抽氣聲，讓人聽來不覺危險(xiǎn)，倒有點(diǎn)好笑。凌婻揉著腰骨緩緩爬起來，看了一眼脖頸青筋暴漲的宇文璟，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向白衣少女。

    “小婧？”她輕輕地喚，伸出手，想扶少女起來。

    白衣少女神情木然，恍若看不見她一般，徑自站起，愣愣地望向閣樓。

    閣樓本有四角飛檐，現(xiàn)在一角崩缺了個口子，看著猶如怪獸的大嘴。白衣少女怔怔望了會兒，眼底一點(diǎn)點(diǎn)涌現(xiàn)驚恐之色，嗓子眼發(fā)出沙啞的嗚咽。她的聲線嘶啞破碎，充滿壓抑的恐懼，竟是連驚叫都不敢大聲。

    凌婻一呆，心中酸楚澀重，張開左臂上前柔柔抱住她。

    少女的身體僵住，慢慢開始發(fā)顫。驀然，她暗啞地尖叫一聲，猛力推開凌婻，毫無方向地悶頭奔跑！

    凌婻猝不及防，被推得后退幾步，一腳絆在宇文璟的腿上，再一次跌在他身上。

    宇文璟眼角抽了抽，已是怒極無言。

    “對不起，謝謝！”凌婻顧不上多說，匆匆拋下兩個詞，起身急奔，去追姜南婧。

    少女跑得很快，卻顯然體力很差，只一會兒就慢了下來，靠在石徑邊的一棵大樹上微微喘氣。

    凌婻追上，不敢逼得太近，隔著幾步距離輕聲道：“小婧，我是姐姐，你不認(rèn)得我了嗎？”她面上的面紗猶在，怕揭下來嚇著姜南婧，只好用言語安撫，“你不要害怕，姐姐一定會保護(hù)你，沒有人能再傷害你?！?br/>
    少女雙手環(huán)抱住樹干，似乎那樣能感覺到安全，一雙水澤盈盈的眼眸望向凌婻，粉唇緊閉，一聲不吭。

    凌婻有些心酸，不忍地轉(zhuǎn)開視線，余光瞥見姜南婧衣袖稍稍上卷而裸露出的肌膚，陡然瞠大了眼！

    那雪白的臂腕上烙著一個連著一個的牙齒??！下口的人殘忍冷血，深咬到肉里，分明不只做了一次，那些牙印交錯重疊，齒痕邊的肌膚淤青發(fā)紫，潰爛起膿。

    凌婻箭步?jīng)_近，飛快地撩高姜南婧的袖子，只看了一眼，便再也看不下去。

    她半掩過身，雙眸中嗜血的煞氣沸涌，烈烈如火，旺熾灼人。誰虐待過她妹妹，必叫他百倍奉還！丹爐之火的焚燒，遠(yuǎn)遠(yuǎn)不足以泄她之恨，償小婧之苦！

    她眼底一片血紅，襯著抑不住的水光，悲而戾。

    捂著傷口緩步走來的宇文璟凝目望她，心里最幽深最黑暗的某個地方隱隱一痛。

    “會好的?！彼咧亮鑻R身邊，低低地重復(fù)這句話，“她會好起來的?！?br/>
    如同曾經(jīng)的他一樣。

    凌婻轉(zhuǎn)頭看他，蹙眉問：“怎樣好起來？”

    宇文璟看向緊緊抱著樹干渾身瑟縮的姜南婧，微微瞇了瞇眼，低聲道：“她對男人格外恐懼，可能患了創(chuàng)傷后應(yīng)激障礙癥。”

    “怎么治？”凌婻眉心蹙得愈深。經(jīng)歷過嚴(yán)重創(chuàng)傷**件的人，會有后遺癥，這是常識。但她沒有研究過心理學(xué)，并不懂得治療。

    宇文璟沒有答，依然望著姜南婧，目光深沉如海，深海之底藏著無人知曉的秘密。

    凌婻敏感地察覺到他的異常。他仿佛被什么觸動了……小婧的經(jīng)歷喚起了他的什么記憶？

    靜默半晌，宇文璟淡淡開口道：“帶她去東廂的客房吧，先安心住下?！?br/>
    凌婻不再多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傷口，或深，或淺，或痛楚，或麻痹。如果已經(jīng)結(jié)痂，又何必再硬生生將它揭起，去看那血淋淋的傷。

    宇文璟顧自先行離去，凌婻經(jīng)過再三軟言誘哄，才使姜南婧移步。

    一入東廂的客臥，姜南婧抿緊了嘴唇，快步走到房間角落，翻開放置衣物的大木箱，把自己關(guān)了進(jìn)去，“啪嗒”落下了箱蓋。

    凌婻已不再吃驚，輕輕眨去眸底的澀意，到木箱旁席地坐下，對著空氣自言自語般地道：“我曾經(jīng)保護(hù)不了你，讓你受那樣的苦。也許你不相信，如果可以，我愿意與你對換。在失去你之后，我每一晚都做同樣的噩夢，那些血像是從我身體中流出，很痛，很恥辱。八歲到十三歲，那五年的時(shí)間我沒有一晚睡得好，每天我都想殺人，想重復(fù)殺那個人……”

    凌婻眼神深遠(yuǎn)迷離，恍惚想起剛滿八歲那年，妹妹的尸體猶在浴缸里，她握著一把水果刀，躲在陰暗的門后，死死盯著門鎖。聽到門“喀”地由外打開，一片鐵灰色的衣擺映入眼簾，她驟然暴起，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刀刺入那人的下腹！

    好多血……她的手上、衣服上，全沾滿了血……可是她一點(diǎn)也不害怕，她只是恨，恨那禽獸死了為什么還是換不回妹妹的命！

    她緩慢地開打木箱蓋子，凝視箱中蜷縮成一團(tuán)的少女，溫柔而堅(jiān)定地道：“從今天起，我會用我的生命來保護(hù)你?！?br/>
    少女伸出一只布滿傷痕的手，用力拉回箱蓋，將自己藏回黑暗狹小的世界。無聲拒絕。

    臥房外，宇文璟草草包扎過傷口趕來，靜靜站在窗下，透過紙糊的木窗依稀看見，長睫半垂的女孩，輕倚木箱而坐，良久不動，凝成一幅觸人心弦的悲涼影畫。

    －－－－－－題外話－－－－－－

    或許，每個人的心里都有病，需要愛來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