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乾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陰毒起來,粗暴的將李鈺一把拉起,而后便押著她朝門外走去。
“劉大王,劉大王,我在這兒!”
劉三刀聽見有人叫他,連忙轉過頭去。
只見遠處,一個打扮怪異的毛頭小子,正押著自己未過門的壓寨夫人,一臉賤笑的朝他招手。
其余人等也都發(fā)現(xiàn)了這一異樣,不用劉三刀吩咐,眾人便呈半月形朝趙乾緩緩靠了過去。
劉三刀用陰鷙的眼神仔細打量著趙乾,冷冷道:“你是何人?”
趙乾將身子向后縮了縮,只露出半張臉來,賠笑道:“劉大王,我是這山上的獵戶,剛才打兔子的時候,無意中在這草窩內發(fā)現(xiàn)了這女子,聽說是劉大王的夫人,小的就趕忙將她帶了過來?!?br/>
劉三刀并未相信他的鬼話,冷笑兩聲道:“一派胡言,你莫不是當我劉三刀是瞎子不成,這里雖草木茂盛,但兩個大活人,我又怎會看不見。
我看你分明就是這小娘皮的相好,躲在草里聽老子要放火燒山,這才跑出來獻人!”
趙乾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這劉三刀果然厲害,連忙裝出一副受驚過度的樣子,說道:“劉大王誤會我了,我哪里敢是尊夫人的相好,我真是這山上的獵戶。
我承認,我剛才確實藏身于此,但我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現(xiàn)身,實在是情非得已??!
一來,劉大王和各位好漢一臉殺氣,我哪兒敢當這個出頭鳥。
二來,我本來是想拿尊夫人,找劉大王要點好處,所以……”
劉三刀雖然精明,但趙乾的小身板確實是他最好的偽裝,“果真如此?”
趙乾忙點點頭道:“要是我有一句假話,就叫我爹娘生一場大?。 ?br/>
嘿嘿,自己是個孤兒,所以……這是個偽命題。
劉三刀見他敢拿父母起誓,心中已有了計較,又問:“你的來歷,我就暫不追究,不過有個問題,你得如實招來,我那二弟是不是死在你的手中?!”
趙乾將頭搖成了撥浪鼓,說道:“我哪兒敢啊,我只會些下套逮兔子的本事,哪里是二大王的對手。
剛才小的撿到貴夫人的時候,曾見過有個男子陪在她的身邊,那人長得五大三粗,光是拳頭就比我腦袋還大。
想必二大王就是死在那人的手下!”
劉三刀臉色一變,竟是對李鈺冷哼一聲道:“哼哼,李家小娘子,我劉某可真沒想到啊,原來你平日里這幅面孔都是裝出來的,背地里居然和托天神拳那廝搞在了一起,還真是女人心海底針吶!”
我擦,不是吧,我這張嘴難道被佛光加持過嗎,還真有拳頭比我腦袋還大的人啊!
這時,麻臉胖子插嘴道:“大哥,少跟這小子廢話,既然這小娘皮背著大哥偷人,咱們就一刀一個,把他們倆都宰了,再去找那托天神拳周童,替二哥報仇!”
劉三刀火從心起,揚起馬鞭,狠狠朝麻臉胖子抽了過去,“李家小娘子雖對我不仁,但我又豈是不義之人。
我二人雖未拜堂洞房,但上了我劉三刀的花轎,就是我劉三刀的女人!
你對她如此不敬,可是我這做哥哥的有什么對不住你的地方?”
麻臉胖子很是憋屈,他沒想到,劉三刀居然會為了一個婊子出手打他。
果真是為兄弟兩肋插刀,為女人插兄弟兩刀。
“小兄弟,既然你想拿李家小娘子找我換好處,那就把她送過來吧,金銀珠寶,隨你開口?!?br/>
財迷對于趙乾來說,屬于本色出演,“劉大王,你沒騙我吧?”
劉三刀怒道:“你是何身份,我劉三刀難道還會騙你這個泥腿子不成?”
哼,待劉某和李家小娘子成親之后,李老兒一死,李家的萬貫家財便是我劉三刀的。
如今,就算是給你一千兩白銀,又有何妨?
更何況,你小子也得有命花才是。
趙乾略微思索,裝作有些難為情道:“嘿嘿,劉大王,這金銀珠寶雖然都是好東西,但我還有一事相求。
劉大王鎮(zhèn)西關的威名,我是早就聽說了。
不瞞劉大王,我早就看那些狗官不順眼了,今日有這機會,我說什么也要追隨劉大王,干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偉業(yè)的!
聽劉大王說,剛才死的那位好漢,是山上的二大王。
如今這二大王的位子空出來了,劉大王,您說我夠不夠格呀?”
趙乾貪得無厭的嘴臉,著實讓劉三刀覺得惡心。
劉三刀甚至覺得,比起自己,眼前這小子更特么像個土匪。
“好,就依你所言,只要你將李家小娘子獻上前來,我就封你做我鶴頂山黑風寨的二當家!”
“好嘞,劉大王可千萬不要反悔啊!”
說罷,趙乾便一推身前的李鈺。
李鈺腳下有傷,此刻又萬念俱灰,當即一個趔趄,便要栽倒在地。
趙乾趕忙將她扶住,對劉三刀喊道:“劉大哥,嫂子腳崴了,走不動道,還是您親自過來將她抱過去吧!”
見這小子改口叫自己大哥,劉三刀更是在心底將趙乾認作貪得無厭的短命鬼。
想也未想,便將馬鞭扔給旁人,將刀別在腰間,邁著虎步,朝趙乾緩緩走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
趙乾在心中默默地數(shù)著劉三刀的步子。
待劉三刀和他的距離只剩下兩米時,趙乾偷偷將右手伸到了背后。
李鈺身著嫁衣,袍袖肥大,所以劉三刀并未察覺到這一異樣。
就是現(xiàn)在!
趙乾在心中大喊一聲,猛地將李鈺推向劉三刀,拔出別在腰后的菜刀,狠狠地朝劉三刀的眉心劈了過去。
“低頭!”
此刻,李鈺也通曉了趙乾的心意。
見劉三刀伸手去接自己,李鈺立刻張開雙臂,死死地將劉三刀抱住。
鋒利的刀鋒幾乎是貼著李鈺的耳邊落下,她甚至聽見了那刀鋒劃破空氣時所發(fā)出的銳響。
這一切來得很快,以至于劉三刀還未醒悟,冰冷的刀鋒便已刺破他的肌膚,從他的脖頸處斜斜地砍了進去。
鮮血如泉涌般噴灑而出,劉三刀的大好頭顱,帶著一臉的茫然,劃出一道優(yōu)美的曲線,滾落在地。
“大哥!”
幾乎是同時,那幫奉命守在原地的山匪,就舉刀沖了過來。
他們和劉三刀一樣,怎么也想不到,這個貪得無厭的瘦弱小子,居然敢舉刀殺人!
電光火石之間,趙乾一把抓住李鈺,打開房門,便立刻鉆了進去。
這一刻,李鈺的心中,有一顆種子破土生芽。
那幫山匪被眼前發(fā)生的一切給嚇得同時愣在了原地,兩個大活人就這么在眼前消失了,就好像遁入了虛空一般。
這一切,著實擊垮了他們的三觀。
“大哥是被山鬼給勾去了,兄弟們,快跑啊,晚了山鬼可又要來勾人了!”
麻臉胖子第一個打起了退堂鼓,誰叫你劉三刀剛才打老子,死了也特么活該!
見有人帶頭,其余山匪也紛紛上馬跑路。
相比于說劉三刀死在一個山野小子的手里,他們更愿意相信是山鬼勾走了他們的大哥。
更何況,一連死了兩個當家,這山里的金銀,是不是得重新分配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