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好開門時就看見躺在床上睜著眼看天花板的人,男孩瘦小的身體陷在綿軟的被褥之間,遠遠看去都不知道那里躺了一個人。
跟在她身后的女仆魚貫而入,把手里拿著的各式東西擺好放在桌上,不著痕跡地抬了眼去看躺在床上的人。
他們說的惡魔就是這樣的?瘦瘦小小的,感覺隨便去個人就能把他撂倒,又怎么能咬死兩個東區(qū)的成年男人呢,八成就是那個愛吹牛皮的男爵自己編出來吧,還敢大張旗鼓地要把人燒死。
進來的女仆對了個眼色,放下東西就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急著像那些還在各處忙活著的人透露最新的消息。
艾伯特在最后一個人關門出去后就從床上坐了起來,他身上的傷痕已經好得七七八八,最嚴重的地方都只剩下結起的痂,只是之前吃進去的東西又在恢復的消耗中磨損殆盡,只余下最熟悉不過的餓意。
他探身抓了食盒里的糕點塞進嘴里,正想去拿水囊時卻發(fā)現(xiàn)那個最常見的水囊不見了蹤影,旁邊倒是放著一個亮閃閃的杯子。
里面的液體有些熟悉,他謹慎地探過去聞了聞,確定和之前在水囊里喝的一樣后,才湊過去喝了一大口,咽下了嘴里的東西。
動作重復幾次之后,他再探頭過去時,里面的液體就沒有那樣容易喝到嘴了,他看了眼一旁坐著的人,隱隱地就透出了幾分乞求。
靜好過去幫他端了杯子,傾斜了杯口方便他喝,一邊就指了指擺在餐盤上被忽視到底了的牛排,“試下那個?!?br/>
艾伯特看了眼她又看了眼那塊比他的臉還大的東西,深黑色的眸子里不知是在權衡著什么,皺著眉頭抓了那塊東西,似乎是想整個塞進嘴里。
靜好趕緊攔住了他,拿起放在一側的刀叉割了一小塊,想了下還是直接用手拿著放到了他嘴邊,“張嘴?!?br/>
嘴倒是乖乖地張了,但在嘴里被堵到這邊又堵到那邊,頂起過兩遍的腮幫,又被還剩著的糕點堵得吞不下之后,艾伯特又湊到了她握著杯子的那只手上,看她沒有傾斜杯子的意圖后,還自己伸手握了杯子向下。
靜好反手把杯子放到了身后他夠不著的地方,擰著他跟著杯子移動的臉就轉向了自己,張了嘴很不淑女地和他示范著動作,“嚼,知道嗎,就像現(xiàn)在這樣,嚼?!?br/>
她每次見到他吃東西時,都是直接塞了一嘴,然后喝水灌下去的,活像是身邊呆著的人再晚一秒就會把他嘴里的東西搶走。
她示范了幾遍,艾伯特還是沒有反應,擰著脖子去看被藏到了她身后的杯子,看樣子像是想撲過去直接搶回來,卻又生生忍住了。
靜好伸手拍了下他沒有受傷的腦袋,力道不輕不重,倒有些像是在撫摸,“快點嚼,不要每次都生生灌下去?!?br/>
艾伯特看了眼她,那雙黝黑的眸子里奇妙地帶了些微的無奈,然后慢慢地動了嘴,還特意張開給她看了下,表示他是真的在嚼了。
靜好剛松了手,還沒眨眼,床上的人就滾了個身撲向放在床尾的架子,直接端起裝著洗臉水的臉盆,咕嚕嚕將里面的水喝了個干凈,對上她詫異看過去的眼眸時,居然還透出了幾分意圖得逞的得意。
靜好,“……”
看來無論什么,都得用教孩子的耐心來重新教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