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七
阇羅伽盧是誰?她是那伽族的公主,是婆蘇吉的妹妹,是被他們母親嘉德盧詛咒之后唯一能拯救那伽族的人。
為此,她被那伽王多剎迦精心養(yǎng)育著,任何愿望都能得到滿足,她吃著最精美的食物,穿著最華貴的衣服,使用最珍貴的首飾,整個人打扮得珠光寶氣,因此,她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能拿到手,就算是她的父親迦葉波,為了那伽一族,也會多多遷就她,于是這就自然會養(yǎng)成她那驕傲的脾氣。
可是誰讓她叫阇羅伽盧呢。
只有另一個叫做阇羅伽盧的婆羅門仙人跟結(jié)婚生子,她才能成為那伽族的英雄,而即使現(xiàn)在這件事還沒有達(dá)成,她已經(jīng)被精心養(yǎng)育著了。
盡管婆蘇吉并不樂意阇羅伽盧讓多剎迦養(yǎng)育,畢竟多剎迦是個過分貪婪的人,當(dāng)一個人過分貪婪的時候,他精心的養(yǎng)育也不過是用物質(zhì)堆砌生活而已,而婆蘇吉更希望他的妹妹擁有一個美好的人生,擁有更為美好的品德以及智慧。
如果不是摩訶提婆因薩蒂的事情無暇顧及,婆蘇吉一定會請求摩訶提婆為他教育妹妹。
只是現(xiàn)在,這阇羅伽盧已經(jīng)被多剎迦養(yǎng)育得驕傲無比,覺得她必然是這世界的救世主了,沒有任何人能與她相爭。于是,她的脾氣也就越來越大,想要什么也就自然得得到,而現(xiàn)在,她看上了剛剛出世的小兄弟腳下的蓮花!
那是一朵她從未見過的美麗蓮花,它有一千朵花瓣,每一瓣都是那么的美麗嬌嫩,就好像她細(xì)嫩的臉蛋兒那樣,所以她想要那朵蓮花有什么不對?
這位蛇女憤怒地再次開口:“你是我的弟弟,你把蓮花送給我有什么不對?”
那毗濕奴的化身,那美麗的嬰孩,那漂亮的嬌嫩的就如花苞一般的筏摩那輕聲開口道:“賢姐啊,那伽族的美女,你為什么要我的這朵蓮花呢?她追隨我出生,我睜開眼的瞬間就見到了她,她綻放美麗,播撒馨香,她在我的足下并非是地位低于我,而是她對我的愛意讓她不忍心讓我的雙足接觸到地面。
“而她對我的愛,不會轉(zhuǎn)化到你的身上,因此你拿到了她也只是會讓她迅速枯萎。
“賢女啊,聽我說吧!要來別人的東西并不會讓你喜悅,而如若這樣?xùn)|西事實上并非是一件物品,而是以為高尚的賢者的時候,你就等同于造下了罪孽,高山不能阻擋河流,日月不能遮蔽星辰,巨浪卷不走大地,強者殺不死黎民,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物都有自己的歸屬,而強求則只會增加自己的煩惱?!?br/>
筏摩那雖然剛剛出生,然而他已經(jīng)意識到自己是從何而來又是何人化身,為此,他將道理講述得明白透徹,只為了讓阇羅伽盧明白這個。
阇羅伽盧,這位那伽族中的佼佼者,這位蛇群中的美女,她聽聞自己的小兄弟這樣說話,便頓時生出無限的憤怒來,她對著他怒吼道:“你不過才出生七天,你懂得什么道理,又有何種資格來教導(dǎo)我呢?
“我是那伽族的希望,我的兄弟們都尊敬我,我的父親也擔(dān)憂我的兄弟們會被母親的詛咒殺死而愿意為我讓步,可是你,一個剛出生的孩子,竟然膽敢對我不敬!我將要……”
“我將要讓你從現(xiàn)在開始不會說話,知道我愿意讓你開口!”筏摩那先發(fā)制人,將阇羅伽盧說話的能力取走,“現(xiàn)在,那伽族的佼佼者,美麗的蛇女,請你離開吧,我將要去準(zhǔn)備祭祀了,父親舉行的儀式我不能不參加,而你,必然要反省自己的錯誤,直到你知道并非全世界都要向你退讓的時候,你才能再次開口說話!”
筏摩那是那羅延的化身,他是那羅延的投生體,他是這樣的聰慧美麗,說出的話也是這樣的如火焰一般能灼燒一切。于是,他所說出的話語馬上成為現(xiàn)實,阇羅伽盧頓時便不能言語。
要知道,阇羅伽盧從來是沒有受過任何苦難的,她馬上就知道自己說不出話了,因此,她頓時惱恨了起來,把公主脾氣耍得圓滿,一路踢著石子,噔噔噔跑回到房子里去尋她們的父親迦葉波。
迦葉波正在準(zhǔn)備祭祀。
阇羅伽盧心中,迦葉波一定是最為厲害的人,他必然能得知如何消除她身上的詛咒。于是,她撲到他懷里,露出凄慘的表情,大哭了起來——可是這哭泣卻毫無聲音。
“阇羅伽盧,冷靜,冷靜。”迦葉波抱住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阇羅伽盧,你為何這樣痛苦,你哭得眼睛上的眼膏都花了?!?br/>
阇羅伽盧張開嘴,對他動了半天,卻還是沒有能說出半點聲音。迦葉波皺著眉看了看,輕聲問:“阇羅伽盧,你是失去了語言的能力了嗎?”
這位那伽族之中的賢女這才點了點頭,她慌亂萬分,指著自己的口腔讓她父親幫她檢查。
迦葉波仔細(xì)檢查了女兒的喉嚨跟舌頭,發(fā)覺沒有任何異樣,她只是不能說話了,卻沒有人病變,于是,他問:“阇羅伽盧,你是不是被人詛咒了?是誰詛咒了你?為何要詛咒你?告訴我?!?br/>
阇羅伽盧這才拉著他跑到門外,去找就坐在門檻上與螞蟻玩耍的筏摩那。
那小小的筏摩那看起來有三四歲大小了,小家伙坐在門檻上,手里舉著那在泥土之中鉆行的螞蟻,并沒有在意它們的污穢。
他輕聲規(guī)勸螞蟻:“去尋找有蜜糖的地方吧,你們需要蜜糖來養(yǎng)育你們的女王,然而你們不能在人享用食物之前去享用它們,否則你們的性命堪憂,去吧,去找食物,在角落里等候,直到人們把食物落下,你們就可以享用了。”
然而螞蟻似乎并不同意。
其中一只甚至還用它的牙齒咬了這位年幼的婆羅門,而它咬住他的時候,頓時就失去了生命。
“有德行的婆羅門是不能被傷害的,螞蟻們,我將會原諒它,讓它復(fù)生,但是你們必須按我說的去做,不然你們會闖大禍的。闖禍之后,你們的母親又該怎么辦呢?”筏摩那說著,嘆息了一聲,“母親是不會希望孩子們受苦的,你們的母親還需要你們的供養(yǎng)它,而你們現(xiàn)在就這樣憤怒,如何能在強大的敵人面前為你們的母親保留一點點的尊嚴(yán)?去吧,按我說的去做吧!”
他把這一手掌心的螞蟻都放到地上,而之前因咬他而死的螞蟻也頓時清醒了過來,恢復(fù)了生命。
那螞蟻恢復(fù)了生命之后,其他的螞蟻也馬上就遵循筏摩那的話,去尋找角落,等待人們食用完食物之后再去取得它們應(yīng)得的。
而在一旁看到這一切的迦葉波連忙過去,質(zhì)問筏摩那:“兒子筏摩那,你是為何要詛咒你的姐妹阇羅伽盧?
“就算她是蛇女,是那伽族的女子,可是她也是你的姐姐,你則能詛咒她不會說話?
“對自己的親族下達(dá)詛咒,這可是十分大的罪孽!”
迦葉波的話不無道理,可是筏摩那卻更有自己的一番道理:“父親,我詛咒她不會說話?您從何聽來這么可怕的事實?
“我并非詛咒她,我是祝福了她!我祝福她在懂得道理之前都不能開口說話,我祝福她在解除傲慢之前都不能用語言來傷害別人,我祝福她在擁有美德之前都不能說出任何不好的話語——這是祝福,不是詛咒啊,父親?!?br/>
筏摩那的話如同驚雷,震顫在迦葉波的耳邊。
迦葉波看著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如何認(rèn)證這孩子的語言含義——他的兄弟婆力古是如此推崇這個孩子,而這個孩子的語言也的確是富有智慧的,可是這樣的智慧實在是太過超然,就算是迦葉波自己也不能理解完整。
而他也稱然知道自己的女兒阇羅伽盧的缺陷在哪里——她體態(tài)優(yōu)美容貌可愛,但是脾氣性格,道德品行,這些總是十分不足。
因此,他更擔(dān)心她將來嫁給了那位婆羅門仙人的話,會遭受不幸……于是,他皺著眉看向女兒阇羅伽盧,問道:“女兒,告訴我,你剛剛到底做了什么?”
阇羅伽盧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兒,決定不告訴她父親迦葉波剛剛所發(fā)生的事情,于是她凄凄慘慘地抽泣著,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他自己不能說話。
然而,筏摩那卻在一旁,他說道:“父親,我可以讓你看到剛剛到底發(fā)生了什么?!?br/>
他說完這句話,就拿了迦葉波的水罐,要讓他看到剛剛發(fā)生的事情,可是還沒等他做什么呢,迦葉波家的院落外,就傳來一陣騷動。
迦葉波抬頭看去,那院子門口,竟然站著一位天神!
這是一位身穿獸皮,手持三叉戟,脖頸上纏繞著毒舌,頭上頂著新月的天神。
這是一位高大的,強大的,擁有無比力量的天神。
這是一位自生者,又是一位不滅者。
這是摩訶提婆。
迦葉波驚呆了,連忙過去:“摩訶提婆!”
摩訶提婆抬起手賜福了他:“迦葉波仙人,我是來參加筏摩那的慶典的?!彼f著,轉(zhuǎn)過頭去,看向坐在門口的筏摩那。
那腳踩蓮花的孩子,他嬌嫩的模樣比這世間任何生靈都好像要脆弱幾萬倍一樣,可是他卻是那樣的強大那樣的有力量,他額間那與生俱來的提拉克已經(jīng)透露出了他的本質(zhì)。
“筏摩那!”摩訶提婆對他喊出了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