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漸深,宗門內(nèi)也大都熄滅了燈火,窗外只剩一片如墨的漆黑。
一間屋子里,葉凌宇輕摟著夢雪躺在床上,空氣中縈繞著一股幽香。
“你差不多夠了,現(xiàn)在不是給你作怪的時候?!眽粞┮话炎阶∧侵辉谒砩嫌巫叩拇笫?。
“你放心,我沒忘了紅老的事,只是現(xiàn)在著急也沒用。等明天,我看能不能想辦法讓那個杜丹帶我去走一遭?!?br/>
“你已經(jīng)有辦法了?”
“誰知道,能不能成功明天才說得清?!?br/>
葉凌宇沒有明說自己的目的,在昏暗中睜著眼睛。手上又開始作怪,慢慢伸進(jìn)夢雪的衣服里。
“你……你這登徒子,把手拿出來。等救出師傅,你想怎樣我都隨你?!眽粞┍窍u漸沉重。
“可我們是夫妻,現(xiàn)在都同床共枕了,總不可能干耗這么一晚上吧?!比~凌宇不懷好意地說。
正待夢雪打算呵斥他的時候,葉凌宇卻一把遮住她的嘴:“噓,小聲點。我們現(xiàn)在是夫妻,有人來看好戲來了,別叫這么大聲,小心露餡?!?br/>
夢雪一怔,這才聽到門口好像有?的腳步聲。
外面的人應(yīng)該是特地掩蓋了腳步的聲響,但以葉凌宇和夢雪的聽力,很輕易就聽到了那動靜。
月光高照,黃三腳步輕盈地走到葉凌宇和夢雪的房間前,側(cè)耳傾聽。
他心里實在氣不過,難得這枯燥的日子里調(diào)來了個長得不錯的女子,結(jié)果居然是個有夫之婦。
想來他也是個玄階三層的人,放在別的地方,那還不得妻妾成群了,結(jié)果在絕劍山莊里,這樣的修為實在算不上什么,甚至根本不被其她女弟子看在眼里。
可是那叫風(fēng)云龍的小子又憑什么,明明修為還不如自己,居然娶了個如花似玉的老婆。
正走到門邊時,還不等他細(xì)細(xì)聽去,房門轟地一聲打開。
黃三像是受驚的兔子似的猛地一縮頭。
“哈哈,是黃師兄啊,這么晚了,你怎么站在門口啊?!比~凌宇一邊掖著衣服,一邊走出來。
“咳咳,那什么……晚上太熱,實在睡不著,出來吹吹涼風(fēng)?!秉S三信口胡謅。
葉凌宇也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是啊,今晚是有點熱,我也睡不著?!?br/>
看著葉凌宇那一頭一臉的汗,黃三才不信他是因為天氣太熱的緣故。
好不容易調(diào)來一男一女,還是夫妻,還在自己面前一副膩歪的樣子,一想起這些,黃三氣就不打一處來。
狠狠踱著步:“算了,太晚了,我回房了,要吹涼風(fēng)你自己吹去。你一出來,我吹風(fēng)的心情都沒了。”
說罷,大步走回屋子,狠狠把門摔上。
葉凌宇嗤笑一聲,心說那種好戲,也是你能偷聽偷看的?
四周打量了一圈,卻驀然發(fā)現(xiàn)還有一間屋子里有燈光。
悄悄咪咪摸過去,從門縫往里一張望,立馬看見了池方站在一張木桌前。
他面前擺著一個器皿,器皿里應(yīng)該栽培的是百靈草。
葉凌宇好歹也是個煉丹師,基本草藥還是認(rèn)得的。
那株百靈草,看上去還是幼苗,藥齡頂多就十年左右。
然而池方取出一個玉瓶,把里面的液體緩緩傾倒在了幼苗之上。
就是這么個簡單的動作,隨之而來的卻是百靈草突然瘋長。
葉凌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那百靈草本來只有小指般長,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轉(zhuǎn)眼就長成了小臂般長短,其上,一朵紫花徐徐綻放。
百靈草開花,這就是百年藥齡的證據(jù)。百靈草百年一開花,只要通過花朵數(shù)量,就能分辨它的藥齡。
一株不到十年的幼苗,只需一瓶藥液下去,居然就能達(dá)到百年的層次。
咕咚。葉凌宇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誰?”池方猛地回過頭。
葉凌宇知道藏不住了,推門而入:“池叔,是我?!?br/>
“哦,是云龍啊。”池方渾身一松,又重新開始忙活手上的事。
每次被人以風(fēng)云龍這個名字來稱呼,葉凌宇心頭都始終有一股愧意。
不行,下次必須換一個假名,不然改天真的遇到風(fēng)云龍,真不好面對他。
北域和夏淵一戰(zhàn)過后,風(fēng)云龍和羅剎都紛紛離開了白鳳國,如今也不知所蹤,葉凌宇有時候還有點懷念他們的。
“池叔,你這是在做什么?”葉凌宇走上前問。
在面前的桌子上,能看見不少的瓶瓶罐罐,還有不少百年藥齡的百靈草,以及不少幼苗。
“哎,還不是為了明天交差?!背胤絿@息一聲。
“池叔難不成能讓百靈草在短時間內(nèi)成長?”葉凌宇抓起一株百年藥齡的百靈草,稍微感應(yīng)了一下,發(fā)現(xiàn)其中的藥效居然比起正常百年藥齡的都分毫不差。
池方搖了搖手中的瓶子:“呵呵,我自己搗鼓出的東西,沒什么大不了,不值一提?!?br/>
他說得輕松寫意,唯獨葉凌宇知道,這絕對不是像他說的那么輕松。
能夠增長藥齡的東西倒也不是沒有,但是能增長十年藥齡的,就已經(jīng)是難能可貴,更別提增長近百年,這種東西,葉凌宇聞所未聞。
能做到這種事,非但要對藥材極為了解,還必須有極為高明的手段。
能做到這種事的,絕對不是泛泛之輩。
“池叔你太謙虛了,別的不說,光是你能調(diào)配出這種東西,就不該是默默無聞的人,也不該是個被埋沒在這種地方的人。讓你這樣的人來看理藥田,簡直就是大材小用。我想以池叔你的能力,在大陸上博個名聲也不是難事吧。”
池方能聽出葉凌宇這話中的真誠,卻只是付之一笑:“名聲,哈哈,名聲能有什么用,我以前也有名聲,到頭來不過是過往云煙?!?br/>
葉凌宇眉梢動了動:“池叔是說,以前你也有過名聲?”
也許是有人來陪自己,池方心情也不錯:“哈哈,往事罷了?!?br/>
“池叔能和我說說嗎?”
“這有什么好說的。”池方手頭又催生出一株百年藥齡的百靈草,“不過是虛名而已,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話,以前我也就有過一個外號,叫做‘神農(nóng)老人’?!?br/>
“什么!”葉凌宇本來是坐在椅子上,豁地站起身,“您就是那位‘神農(nóng)老人’!”
神農(nóng)老人的名字他聽過,以前經(jīng)常聽詩蝶提起。那可不是什么虛名,那可是名震大陸的名頭。傳言神農(nóng)老人是一位對藥理極為在行的奇人,能夠讓普通藥材短時間成長到極限,能夠融合不同藥材的藥效,能夠讓一株藥材藥力大幅度提升。神農(nóng)老人這個名字,曾經(jīng)創(chuàng)下過種種傳奇。在丹師界,可謂無人不知。
葉凌宇以前經(jīng)常跟詩蝶學(xué)習(xí)煉丹,對這個名字耳熟能詳,
不過聽聞,好像在百年以前,風(fēng)頭正盛的這位老人就突然消失了蹤影,至于去向何方,無人得知,想不到會在這種地方碰到。
這種人,改天把他拐回御獸門去,絕對是一尊鎮(zhèn)宗之寶啊。
“但……但是如您這樣的人物,怎么會在絕劍山莊,還是個看守藥田的管事?”
這種人,放在任何宗門都應(yīng)該是被捧著供著才對。
池方顯然有苦難言,笑盈盈的臉上馬上黯然起來:“這種事說來話長咯,哎喲,我這把老骨頭,光是勞累一陣,就直不起腰來了……呵呵,為什么會在這兒,那還不是被人拐來的。”
他說著,把培育好的百靈草收好。加上現(xiàn)成的百靈草,差不多夠交差的了。
“拐來的?”葉凌宇面帶驚訝。
“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背胤矫钔?,在桌邊坐下,自顧自倒了杯茶,“以前我確實是追求功名利祿,而且風(fēng)頭正勁。不過后來被絕塵他們盯上了,非要我加入絕劍山莊,我當(dāng)時心高氣傲,自是不肯,結(jié)果就被他們強行帶到這里來了?!?br/>
葉凌宇狠狠一拍桌子:“居然還有這種事?!?br/>
表面憤慨,心里心虛。剛剛他都有把池方綁走的心思。
“開始他們綁我來,讓我為絕劍山莊做事,我不肯,他們就把我軟禁在此處,讓我負(fù)責(zé)看守藥田。后來,可能久而久之,他們也不是那么重視我了,也就任由我待在這里,不再搭理。而我呢,也漸漸在這百年間收心了,金屋玉屋,跟這破木屋也沒有什么區(qū)別。”池方抿了一口茶。
“既然如此,您為何不尋其他出路?”葉凌宇問,“他們既然不管你,那你若要離開,應(yīng)該沒這么阻礙了吧。”
池方笑笑:“離開?離開我又能去哪。我心頭本就沒什么掛念,待在哪還不是一樣。只要有這些花花草草陪著,我就心滿意足了?!?br/>
說得坦然,但卻掩飾不了臉上的那抹苦澀和心灰意冷。
百年虛度,曾經(jīng)那股追求的勁已經(jīng)逐漸平淡。
他只有玄階出頭的修為,歲數(shù)有限,如今年歲已高,也沒幾年好活的了,現(xiàn)在就算重新獲得自由又能怎么樣?還不如好好安度晚年。
葉凌宇能聽出那份話語中的孤寂,也能體會那種感受。他眼下也是追求武道的極致,但若是有一天有人把自己關(guān)個幾千年,等白胡子一大把再放出來,自己搞不好也沒那股追求的動力了。
一晚上,和池方交談了很久,聊了很多池方曾經(jīng)的事跡,也聽聞了他很多傳奇。而葉凌宇心中,也暗暗打定了某個主意。
直到第二天清晨,葉凌宇在朦朧中睜開眼,耳畔有破空的聲音由遠(yuǎn)及近。
他更衣下床,推開門剛好看見一群人落到了木屋前。
為首的正好是昨天見過的那個名為杜丹的女子。
池方跌跌撞撞從屋里跑出來,躬身行禮。
“老家伙,我昨天要的東西呢?”杜丹一伸手。
池方慌不迭連忙遞上一個乾坤戒。
稍微點了一下數(shù)量,確認(rèn)無誤,杜丹才哼了一聲。
夢雪來到葉凌宇背后,輕聲道:“你打算怎么做?”
“放心。”葉凌宇朝她投去一個心安的眼神。
一步步來到杜丹跟前。
“嗯?”杜丹見有人上來,有些不解。
池方也在旁邊狂使眼色:“云龍,退下……快退下。”
“你……什么事?”杜丹斜視著他。
然而葉凌宇只是翹起嘴角。
啪!一聲脆響。
一巴掌扇在了她的玉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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