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陸鳴詳細稟報了事情的經過，海翔老懷大尉，“幸好疏兒沒事，否則我怕是再也沒有臉面去見瀾兒了！”

    海翔聞言神色一動，“是瀾兒放他回來的？”

    “屬下沒見到二小姐，不過看樣子，二小姐和瓊親王并沒有打算追究大少爺的罪責。大少爺自己卻是愧疚難當，現在正跪在門外，等您訓斥呢。老爺，您看是不是叫他進來？”

    海翔揮了揮手，“算了，我現在不想見他，讓他回去自行反省吧！”

    “是，那老爺好生休息，屬下告退了！”陸鳴再行一禮，出門而去。

    海翔深感疲倦，按捺下紛亂的心緒，躺了下來。剛剛閉上眼睛，耳邊又傳來了腳步聲，他只當陸鳴折了回來，“還有什么事嗎？”

    腳步聲停，有人輕聲地叫了一聲，“老爺！”

    海翔睜開眼睛，就見大夫人雙眼紅腫地站在床前。他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你來干什么？”

    大夫人未語淚先流，“老爺，我知道我做錯了事，你心里埋怨我，可你無論如何也要聽我解釋幾句?。　?br/>
    海翔不愿意看她這副模樣，別開眼去，“我不想聽你解釋，你出去吧！”

    大夫人急了，撲到床邊，“老爺，我不知道那個道士和書生跟你說了什么，可我真的沒有害千紫，都是瑞環(huán)那個賤人做的，都是她的指使……”

    “夠了！”海翔剛剛平復的怒意又被她勾了起來，陡然提高了聲音，“事到如今，你還想蒙騙于我。你以為我耳聾眼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嗎？你以為千紫不明不白地走了，我會不去調查嗎？你以為那窮酸書生是如何活下來的？”

    大夫人驚然變色，“莫非……”

    “就是你想的那個莫非，是我讓陸鳴救了他，讓他守口如瓶，遠走他鄉(xiāng)的！”海翔親口驗證了她的猜測。

    大夫人頹然地跌坐在地上，半晌才幽幽地問道：“既然老爺什么都知道，為什么當時不治我的罪，還要聽信我的話，送走瀾兒？你將我留到今日，莫非只是因為府上需要我來打理嗎？”

    “你怎么到現在還不明白？我是想給你一個知錯能改的機會啊?！焙Ｏ枧鉂u減，悲痛愈濃，“你在我落魄之時就嫁給了我，勤懇持家，不離不棄，更勸我納了瑞環(huán)做妾，為海家延續(xù)香火。結發(fā)之恩重于山，我從來不敢忘記。

    千紫走后，我雖痛不欲生，卻也不曾想過要治你的罪。因為是我移情在先，有負于你，也有愧于你。我送走瀾兒，固然是怕你們容不下她，予以加害，可我也希望你能就此罷手，不要再添罪孽。一個女兒沒娘就夠了，我不想雨兒也遭此劫難……”

    大夫人已是泣不成聲，“老爺，這些話你為何不早些對我說？”

    海翔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不止一次地提點過你，希望你能主動認罪，求得我的原諒?？蛇@么多年過去了，你不曾意識到自己的過錯。做事越來越狠，越來越密不透風。我一次一次地包容你，也換來一次又一次的心寒。汝蘭啊，我對你已經失望得不能再失望了！”

    最后看了她一眼，便閉上了眼睛，“那時我沒有治罪于你，現在也不會。你走吧，離開相王府，回娘家也好，去找雨兒也好，都隨便你！”

    大夫人從他的話中聽出了絕然，知道求情也無用，伏地痛哭許久，才起身，蹣跚著出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