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碧穎得意的伸手接過了母親遞過來的蘋果,一點兒規(guī)矩也沒有的啃食了一口。
“娘,你都沒看見,那步非宸簡直就是要被氣死了?!?br/>
“穎兒啊,娘雖然贊同你跟皇上多親多近,但是娘聽說那攝政王一向都是個狠茬子,你要是真的做的有點兒過了頭,到時候惹惱了他,那是不是……”
隨即朝著母親丟了一記眼神,廖碧穎哼笑著說道:“娘,你有什么好擔心的,那不是還有太皇太后嗎?她可是已經(jīng)說了,她會幫我的?!?br/>
“可……”
“穎兒說得對,什么事都有哀家替她擔著,你這個做母親的有什么好擔心的?”
忽而一聲沉穩(wěn)的嗓音響起,乳娘宋氏慌忙起身朝著那正勻步走進來的老婦人深施一禮:“奴婢見過太皇太后娘娘!”
“免了,既然你是皇上的乳娘,怎么說也算是咱們熙國的半個功臣,連皇上見了你都不許你行禮,哀家也就免了你這些俗套了;更何況,哀家一向都喜歡你這個女兒。”
太皇太后喜歡穎兒?這項認知,使得乳娘雙眼冒出激動的光芒來。
雖說她年幼的時候被安排著奶了皇帝幾年,但說實話,那幾年她其實心中也不好過,一個不受寵的皇子,還要擔心著皇后的加害,可想而知她當時的心境。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這時來運轉(zhuǎn)之間,她自己奶大的孩子竟然真的就成了九五之尊,如今她的身份可是尊貴無比。
她不覺又眨了幾下眼,低聲說道:“太皇太后娘娘,穎兒這孩子還小,有許多事她都不懂!”
“她不懂,哀家可以教,更何況,哀家看她分明就是聰明的很??!”
“娘,你聽見沒有,連太皇太后娘娘也在夸獎我呢!”
廖碧穎得意洋洋的開口,使得宋氏一下子變了臉,她艱澀的咽了幾下口水,小心翼翼的抬起頭看向了太皇太后。
后者果然是一臉的寬慰笑容,并沒有因為廖碧穎的唐突而出現(xiàn)不悅的神情。
這才松了口氣,宋氏將頭壓得低低的,輕聲說道:“太皇太后娘娘,奴婢知道小女的身份卑微,實在是配不上皇上的?!?br/>
“嗯,雖說穎兒這丫頭的出身算不得三公六爵,但好在你對皇上有養(yǎng)育之恩,這倒也不算是什么難事;其實哀家早已看透了,這后宮的女人若是以身份論斷,那還不如看著皇上的眼色,他喜歡的才是最主要的?!?br/>
“對啊,娘,我皇帝哥哥就是喜歡我,所以你有什么好怕的?”
“穎兒,在太皇太后面前不得無禮。”
隨著這句話出口,穎兒卻是百無禁忌的勾起了嘴角。
“娘,太皇太后娘娘都說了她喜歡我的,你有什么好怕的?”
“是啊,你用不著害怕,若是你總想著穎兒這丫頭的身份,哀家倒是也有個法子?!?br/>
“太皇太后娘娘,您,您請說!”
“都說哀家族里面男兒多,女孩兒少,不如就在哀家遠方之中挑選一門身份還算不錯的,將穎兒這丫頭過繼過去,頂著個三公六爵家千金的身份,大抵也不會招致旁人更多的詆毀了吧?”
聽了這番話,那宋氏簡直就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眨了幾下大眼,而后張了張嘴,而穎兒卻直接就跪在了太皇太后的面前。
“娘娘對穎兒的厚愛,我這輩子都沒齒難忘,若是穎兒真的有幸能夠一直陪在皇帝哥哥身邊,那穎兒絕對會好好孝順太皇太后娘娘的。”
欣然一笑,太皇太后此時竟然親自彎腰,將面前這個小丫頭給攙扶起來。
穎兒簡直就是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她眨了幾下眼睛,忽而低聲說道:“我,那個……”
“穎兒啊,你這丫頭如今應該明白,若只有哀家喜歡你,那可是遠遠不夠的。”
“可……”
“哀家知道皇上一直都很疼愛你,但是他腦子木訥,還無法分辨的出男女之情,這一點上,你可要盡快讓他開化才是?!?br/>
“那,穎兒該如何做呢?”
“如何?你這傻丫頭啊!這種事,你還用得著來問哀家,去問問你母親便知道了?!?br/>
說到這里,太后已經(jīng)笑著起身,在李嬤嬤的攙扶下走了出去。
耳邊仍舊能夠聽到廖碧穎那嘰嘰喳喳的聲響,但此時已經(jīng)離開了這宮殿的太皇太后卻瞬間將臉上的笑容消弭殆盡了。
身側(cè)的李嬤嬤看了一眼,低聲說道:“娘娘,您淌這趟渾水又是要做什么?。∧阋仓?,像這種低賤出身的女人,一向都是難登大雅之堂,難不成還真就要讓她成了皇后?那豈不是要讓天下人都笑話了嗎?”
豈料,太皇太后突然甩開她的手,而后轉(zhuǎn)眼看著那還在遠處又蹦又跳之人,冷冷的開口道:“糊涂,當真以為這種貨色能成為皇后?哀家此時幫她,不過就是要借她之手,將步非宸拉下來?!?br/>
“攝政王?”李嬤嬤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太皇太后。
此時老婦眼中已經(jīng)聚集了完全怨氣,她攥緊拳頭說道:“若不是因為步非宸,哀家又怎會年老之時又失去了淮王?她步非宸欠哀家的,哀家要十倍償還她!她讓哀家嘗到的痛楚,哀家也要讓她加倍品嘗。”
說完這句話,她這才抬眸大笑出聲,接著身形又有些佝僂的朝著自己的宮殿走去。
此時的攝政王府早已沒了白天的繁華,進進出出都是那些收拾房屋的下人。
可步非宸卻在此時手舉著酒壺,在自己府中的后院品味著苦澀的酒水。
對面一條人影乍現(xiàn),步非宸瞇起惺忪朦朧之眼,低聲說道:“你怎么還沒走?”
“怎么?攝政王就這么不歡迎我嗎?”
“歡迎,怎么會不歡迎呢?若是不歡迎,本王也不會讓你端著我府上最好的美酒站在這里不是嗎?本王可是今天連皇上都給趕走了呢!”
一邊說著,步非宸又苦笑出聲,而對面之人卻突然伸出手來,一把就扣住了她的手腕:“別喝了,酒大傷身!”
傷身?步非宸接著一陣刺耳的譏笑聲,接著胡亂的推開面前之人,再次搖晃了幾下手中的酒壺。
“今天難得我長姐大婚,本王高興,自然是要喝得多一些,怎么會傷身呢?”
桓安眼見著對面之人此時一直在借酒消愁,他既然無法改變她的想法,倒不如舍命陪君子。
想到這里,他欣然一笑,舉起酒壺朝著步非宸碰杯,大小出聲:“的確是個該值得慶祝的日子,所以我來與你一醉方休,可好?”
一醉方休?是不是醉了之后就能忘卻所有不開心的事情?
步非宸輕笑出聲,朦朧的眼神開口說道:“好,那既然如此,咱們兩個今天就不醉不歸。”
后院之中一陣笑意,讓人即憂心忡忡,卻又不能上前。
此時只有風無眠仍舊端著自己的寶劍守在回廊外面。
突然,一陣清風襲來,隱隱約約之間,風無眠好像看到了一雙怨懟的大眼。
他瞬間瞇起眼睛,警覺的探望了過去,卻在看清來人之后,又松了口氣。
“凌萱,怎么是你?”
“啊……風護衛(wèi),奴婢是,這是奉了如意夫人的命令,來給兩位爺送些醒酒湯來的,你也知道,夫人一直惦念著爺?shù)纳碜??!?br/>
這也真是一場孽緣,若不是爺這身份,也許將如意留在身邊還真是件不錯的事情;但老天就是這么不長眼,他們又能如何呢!
風無眠嘆口氣,伸手過去,輕笑道:“那給我吧,我給爺送過去?!?br/>
但凌萱顯然臉上有些不大情愿,她牽強的扯動著嘴角說道:“風護衛(wèi),你一個男人家,心不細,我看,要不然還是我去吧!”
怎么著?這小丫頭片子還敢在他面前叫板了?也不想想他跟在爺身邊伺候多少年了;再說,誰說他是男人家家?
風無眠臉色陰沉不定,突然一把將凌萱手中的醒酒湯搶了過來,冷聲說道:“爺有我照顧就行了,你用不著擔心?!?br/>
“可我……”
“我什么我?以前沒有你的時候,還不是一直都是我在伺候爺?”
風無眠冷凄凄的開口,隨即便端著那醒酒湯朝著小亭子走了過去。
凌萱暗自磨著牙,翹首觀望著桓安的一舉一動,在她看到桓安突然朝著步非宸伸出手的那一瞬間,她的眸色之中瞬間凝聚了駭人的冷氣。
步非宸迷茫之間,就感到有人在輕撫她的面頰,她嘴角彎彎,眉眼含笑的像只饜足的貓兒般磨蹭著,低聲開口道:“扶蘇!”
指尖略微僵硬了一下,桓安眼底一抹始終讓人看不透徹的表情,接著就看到風無眠已經(jīng)沖了過來,將他們兩個人瞬間隔開。
“爺,你醉了,這是如意夫人給你準備的醒酒湯,你還是先喝一杯吧!”
“是啊,侯爺,你也該喝一杯了?!?br/>
最終,凌萱還是不放心的沖了過來,她單手扶住了桓安的身軀,滿眼關(guān)心的看著他。
桓安側(cè)目,卻是冷漠的甩開了她的攙扶,再次搖搖晃晃的朝著步非宸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