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0七章 巴蜀風(fēng)云（二）
當(dāng)秦曼第一次奉命前往樓倉和劉闞接洽的時候，唐厲已經(jīng)離開樓倉，外出游學(xué)去了。
所以，秦曼沒有見過唐厲。不過在樓倉的那段時間中，她倒也的確是曾聽人提起過這么一個人物。據(jù)說此人是劉闞的謀主智囊，甚至比審食其曹無傷兩人，更得劉闞的信任和倚重。
只不過沒有見過，秦曼很快就忘記了這個名字。
甚至在唐厲投到秦枳門下的時候，秦曼也只是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并沒有太過于在意。
如今聽聞唐厲一說，秦曼頓時呆愣住了！
唐厲手中的虎符，并非是朝廷官面上使用的虎符。準(zhǔn)確的說，這虎符是劉闞私下里打造的信物。通體以青銅鑄造，上面涂抹黑漆，正面是刻有‘老羆’字樣，背面卻是蒼龍圖案。
虎符打造的很精美，劉闞手中一共只有九枚這樣的虎符。
秦曼也見過，故而一眼就認(rèn)出，這虎符絕非贗品。再加上想起了唐厲的來歷，秦曼不禁感到驚訝。唐厲怎么會投到了二叔門下做門客？莫非是阿闞安排？可阿闞為什么做這種安排？
唐厲可不再是三四年前的唐厲！
過往數(shù)年中，他行萬里路，體驗世態(tài)炎涼，眼光十分毒辣。
秦曼這一愣神，唐厲馬上就覺察到了。并且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緣由，不禁微微一笑。
“曼小姐莫要懷疑，厲與阿闞相識多年。數(shù)年前，阿闞起于樓倉，厲深感所學(xué)不足，故而生出游歷之心。與阿闞一別經(jīng)年，直到半月前才得以重逢……厲之所以在二老爺門下，原本出于偶然。只是不成想發(fā)現(xiàn)了一些破綻，又恰逢秦家和阿闞的關(guān)系，故而才自作主張留下。”
唐厲這一解釋，秦曼難免感到有些赧然。
連忙道：“曼失禮了……唐生既然是阿闞的朋友，曼實在是不應(yīng)該再有懷疑?！?br/>
唐厲倒是不在意，走到窗前，向秦枳別院方向看了一眼之后，沉聲道：“既然曼小姐信了我，那厲也就不再贅言。自二老爺回轉(zhuǎn)江州之后，厲就發(fā)現(xiàn)有些古怪。二老爺和族中族老往來極為密切，并且數(shù)次夜宿于四位族老家中，不曉得商議什么事情。當(dāng)時厲不敢冒然與曼小姐聯(lián)系，只好秘密派人前往江陽，通知了阿闞……今日傍晚，阿闞派人給我送來了消息?！?br/>
“?。俊?br/>
秦曼又吃了一驚。
唐厲自顧自的說：“阿闞和蒯生都認(rèn)為，二老爺此舉頗有怪異，并以為清老如今不在江州，曼小姐若繼續(xù)呆在這里的話，只怕是會有危險。只是……阿闞和蒯生都未想到，清老會突然……”
說到這里，唐厲嘆了口氣。
而秦曼的眼中，則流露出一抹悲傷之色。
沉默片刻后，唐厲說：“如今看來，二老爺是早有籌謀，并且刻意隱瞞了清老的死訊，以爭取時間說服秦家族老。從這幾天的狀況，二老爺只怕是已經(jīng)取得了族老們的支持，應(yīng)該會在兩日后的祭祖大典上，設(shè)法謀取家主之位。曼小姐，恕厲斗膽詢問，您如今又有何打算？”
秦曼則陷入沉默之中，閉上了眼睛，沉思不語。
不可否認(rèn)，作為秦清欽點的繼承人，秦曼的確與尋常女子不一樣?？刹还芩儆斜臼拢龅竭@樣的事情，不免還是感到了一絲慌亂。
“唐生，你與阿闞是好友，曼信你……曼如今方寸已亂，還請先生代為指點?！?br/>
唐厲一笑，“其實也沒甚指點，只是要看曼小姐準(zhǔn)備什么樣的選擇。或者心甘情愿的讓出家主之位，或者與二老爺爭上一爭。不過厲卻以為，曼小姐若是要和二老爺相爭，只怕勝算不多?！?br/>
秦曼哦了一聲，卻面無表情。
“唐生，曼是祖母選定的繼承人，族中老人大都知曉，如何又勝算不多？”
唐厲說：“二老爺籌謀此事，絕非一兩日之功。厲在二老爺門下探聽，倒是知曉不少事情。據(jù)厲所知，秦家族中許多人并不贊成曼小姐接掌家主之位……理由嘛，倒是很簡單，曼小姐年紀(jì)太小，資歷不足。清老雖指定了曼小姐，可說實話，若清老尚健在，巴氏族中無人敢站出來阻攔。問題就在于，清老突然故去，曼小姐于族中元老的震懾力，也就大大降低。
如今，巴郡治下的巴人土著，至少有六成以上愿意支持二老爺。
同時二老爺門下食客眾多，更兼管了秦家巴氏的財源……呵呵，曼小姐恐怕也無法相爭……
另外，三老爺似乎已經(jīng)表明了態(tài)度，要站在二老爺一邊。雖說三老爺不怎么掌管族內(nèi)的事物，可終究是一方官員。從某種程度上，三老爺如此作為，也代表著官府的意見。不管朝廷究竟是怎么考慮，但是在陛下的旨意未抵達(dá)江州之前，三老爺?shù)倪@種態(tài)度，也會影響很多人?！?br/>
聽唐厲這么一分析，讓秦曼頓時感到很喪氣。
“如此說，我豈非一點勝算都沒有？”
秦曼倒是不甚在意這勞什子家主的位子，可是她卻不愿意以這樣的方式，輕易的俯首稱臣。
沉吟了一下，她抬起頭，輕聲道：“既然先生來了，想必是有主意教我？”
唐厲沉聲說：“阿闞和蒯生原本是想要曼小姐去江陽躲避，等候清老回轉(zhuǎn)?？涩F(xiàn)如今，清老不在，曼小姐若想和二老爺爭勝，則不可以繼續(xù)留在江州。留江州，則勝算全無；若離開江州，則尚有一絲希望。只看曼小姐如何選擇，是爭，還是不爭？全在小姐您一念之間啊?！?br/>
“爭又如何？不爭又如何？”
“爭，則秦家尚能保全；不爭，則秦家必亡！”
唐厲這句話一說出口，令秦曼大驚失色。怎么好端端的，就扯到了秦家的興亡之上？
這唐厲，未免有些危言聳聽了吧。
“曼小姐可是不信？”
秦曼不置可否，但從她的表情來看，卻的確是不太相信。
唐厲也預(yù)料到了這樣的結(jié)果，淡定道：“曼小姐以為厲是危言聳聽？其實不然……若阿闞在這里，恐怕和厲的想法相同。厲只問小姐，于陛下而言，巴蜀是老秦之巴蜀，還是秦家之巴蜀？”
秦曼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唐厲接著說：“厲不知清老與陛下，究竟是怎樣的關(guān)系。但想必關(guān)系極深，以至于陛下能容忍清老掌控巴蜀大地?？蛇@個容忍，卻是建立在清老健在的基礎(chǔ)上。若清老一走，放眼秦家，誰人能讓得陛下于清老那樣的信任？若是不能得到信任，陛下又怎可能容忍秦家掌控巴蜀？”
“這個……”
秦曼啞口無言。
“多年來，巴人只聞秦家，而不聞老秦?！碧茀栒f：“陛下一心想要建立大功業(yè)，又怎可能容忍這樣的局面。所以，清老一走，陛下定然會著手收回巴蜀的控制權(quán)，那秦家就要面臨危險。
完整的秦家，無疑是一個威脅。
陛下或許一開始不會忌憚，可曼小姐能保證，陛下永遠(yuǎn)不會忌憚？好吧，就算陛下不會忌憚，那在陛下百年之后，新皇是否會忌憚？不管是陛下，還是新皇，這忌憚之心一起，秦家必將遭難。
所以，曼小姐您若是想要保全秦家，即便是不想爭，也必須要爭……”
秦曼蛾眉一蹙，忍不住問道：“先生，就算我爭了，難道陛下就可以不生忌憚之心嗎？而且，你也說了，二叔如今羽翼豐滿，我身邊除了這別院中的人之外，又拿什么和二叔相爭？”
“曼小姐，你留在江州，則什么都沒有！”
唐厲笑道：“但你若離開江州，卻有了回旋的余地……至少，曼小姐你是清老所指定的繼承人。在江州的話，被二老爺控制，慢慢的人們就會忘記這件事情。但是如果你離開江州，只這繼承人的身份，就足以讓二老爺頭疼。我相信，這巴蜀之地，還是有人愿意聽命于你?！?br/>
“先生這么一說，倒也似乎有道理?！鼻芈c頭說：“祖母去咸陽的時候，倒也的確是留下了她的印信?！?br/>
“如此更好，有清老印信，想必有不少人會奉小姐。”
“可這樣一來，巴蜀豈不是會生出混亂？秦家又如何保全？”
唐厲說：“陛下所擔(dān)心的，是完整的秦家；若秦家分裂，對巴人的控制力必然會降低。到時候陛下就可以趁機(jī)出手，來平衡這種局面。三兩年內(nèi)，待陛下控制了巴蜀，還會對秦家再生忌憚之心嗎？至少，看在清老的面子上，絕不會再對曼小姐這一方，產(chǎn)生出任何的懷疑。
阿闞曾說過：舍得舍得，有舍有得！
曼小姐若要保全秦家，第一必須要和二老爺爭；第二，要在爭斗中，始終保持弱勢一方，并爭取換來咸陽方面的支持。雖然這會讓秦家在巴蜀的聲望減弱，卻又是最好的保全之法?！?br/>
唐厲一口氣把話說完，長出了一口氣。
“倉促之間，厲也僅能想到這些。至于具體的行動，還是等離開江州之后，再做周詳謀算?！?br/>
秦曼沉吟不語……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很難決斷的事情。
同時，秦清死后，秦曼必須要化解的第一個危機(jī)。
以前在秦清的護(hù)翼之下，秦曼無需太過費(fèi)心。只需要按照既定的方向行動就是……可是現(xiàn)在，不管自己是怎樣的決定，都會對秦家產(chǎn)生巨大的影響。何去何從，的確是一個大問題。
“先生，我聽你的！”
秦曼一咬牙，輕聲道：“我們離開江州，先設(shè)法去江陽，和阿闞匯合。何時離開，如何離開，曼聽從先生的吩咐?！?br/>
唐厲說：“立刻離開江州！”
“現(xiàn)在？”
“正是！”唐厲說：“今天三老爺回來，過了今晚，二老爺一定會有所行動。如今，二老爺三老爺，還有族中的元老，都在商議事情。估計一時半會兒抽不開身。田莊中的守衛(wèi)并不嚴(yán)密，我已命林甦他們做好準(zhǔn)備，保護(hù)小姐在今晚離開。
審食其從江陽放出了三艘樓船，如今就?？吭诮菸髂咸幍碾p山聚，足以載我等前往江陽。”
看樣子，唐厲已經(jīng)有了妥善的安排！
秦曼當(dāng)機(jī)立斷，立刻找來了小錦和巴文兩人，收拾行囊。
小錦巴文，都是秦曼的親信，自然要跟隨一起離開。別院中還有十幾個奴仆，但秦曼信不過。
在這個時候，秦曼顯示出了足夠的魄力。
她請?zhí)茀柦鉀Q掉那些奴仆……而事實上，在秦曼下令之前，林甦已經(jīng)把別院里的奴仆，全部看管起來。如何解決？可想而知。事關(guān)秦家的存亡，秦曼也決不可能再有半分的心慈手軟。
行禮很簡單，除了幾件需要換洗的衣物之外，就是秦清的印信。
秦曼把印信貼身收藏，而后頂盔貫甲，走到了院門口。巴文牽著戰(zhàn)馬等候，秦曼二話不說，翻身上馬。
而樓煩騎軍也收拾妥當(dāng)，在林甦的帶領(lǐng)下，簇?fù)碇芈茀柕热?，趁著夜色悄然離開田莊。
正如唐厲所說的那樣，田莊的守衛(wèi)并不嚴(yán)密。
也許是因為勝券在握的緣故吧，秦枳并沒有派人專門監(jiān)視秦曼。所以一路上倒也非常順利。
出田莊之后，秦曼等人立刻揚(yáng)鞭催馬，往雙山聚方向急行而去。
這雙山聚，因北面有雙山而得名。兩峰對峙，翠黛平分，是江州一處絕佳的風(fēng)景。江水在此繞過，水勢極為平緩。當(dāng)秦曼等人抵達(dá)雙山聚的時候，已過了子時。遠(yuǎn)遠(yuǎn)的，可以看見三艘大船，就靜靜的停泊在渡口。月光皎潔，那插在船頭的蒼龍旗，在夜色之中獵獵飄揚(yáng)。
一個精壯的壯年男子，正站在甲板上。
身披大氅，內(nèi)罩兕皮甲，手執(zhí)一桿沉甸甸，黑漆漆的銅戈，威風(fēng)凜凜，殺氣騰騰。
見到秦曼一行人過來，那壯年男子早早的跳下船來，快步跑到了隊伍跟前，插手行禮道：“江陽佐史李興奉縣長之命，前來迎接曼小姐。船已準(zhǔn)備完畢，請曼小姐速速上船，我們即刻啟航?！?br/>
秦曼啞然的看一眼面前男子，又扭頭向唐厲看去。
唐厲輕輕點頭，“曼小姐只管上船吧……李佐史是阿其的親信，乃弓倉先生推薦，絕對可靠?！?br/>
“有勞李佐史！”
唐厲既然這么說，秦曼自然不會再有懷疑。
當(dāng)下她安排人馬上船，二百多樓煩騎軍，有條不紊的登上樓船。而秦曼林甦，唐厲李興四人卻沒有立刻上去，率領(lǐng)幾十名軍卒，在碼頭上嚴(yán)陣以待。畢竟，這里還是江州的治下。
二百余人，因為有馬匹的緣故，所以有些緩慢。
已過了子時，眼見著人馬就要全部登船，從江州方向，隱隱約約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響。
林甦的樓煩騎軍在北疆久經(jīng)沙場，所以一早就安排了斥候。那邊馬蹄聲才傳來，林甦的斥候就已經(jīng)趕了回來。
用一種秦曼完全聽不明白的語言，快速的說了兩句。
唐厲倒是曾游歷北方，故而一下子就聽出來，這是樓煩人特有的方言。
“曼小姐，江州方面有追兵迫近……人數(shù)大約有三四百。請曼小姐唐先生速速登船，甦率部前去拖住追兵?！?br/>
“請曼小姐唐先生登船！”李興也勸說道。
可不論是唐厲還是秦曼，卻不愿意如此。就見秦曼翻身上馬，抄起銅矟，厲聲道：“我乃祖母欽點家主，倒要看看那些人有什么話說。唐先生可先上船，李興林甦，隨我一同阻敵?！?br/>
秦曼骨子里，有一種尋常人無法理解的驕傲。
她可以離開江陽，但她是秦清指定的繼承人，是秦家真正的主宰者。即便是離開，她也不愿意灰溜溜的走。她要看看，那些平日里迎奉阿諛的族老長輩們，如今還能有什么樣的說辭？
見秦曼態(tài)度堅決，李興林甦也沒有辦法。
李興在唐厲身邊耳語幾句，原本有些緊張的唐厲，頓時露出了一絲笑容，點點頭登上樓船。
遠(yuǎn)處，燈火越來越近！
十幾匹戰(zhàn)馬，并四百多莊丁迅速逼近。
為首的一人，赫然正是秦蒙。只見他頂盔貫甲，掌中一柄開山鉞，催馬疾馳而來。
一邊走，一邊大聲叫喊：“曼侄女，為何突然離去？莫要聽小人挑撥，有什么話，咱們好好說?！?br/>
話音未落，秦蒙率人已經(jīng)逼近。
在距離秦曼大約有二百步的距離外勒住了戰(zhàn)馬，怒聲道：“曼侄女，你這么不聲不響的走，是什么意思？母親方故去，祭祖大典也即將開始。你不在家里好好的呆著，為何不告而別？”
秦曼冷冷一笑，立馬橫矟，“三叔問我是什么意思？曼卻要問三叔，你們想要做什么？
祖母過世多日，你們卻隱瞞消息十余日。如今又勾連族老，試圖將我架空……哈，我雖對這家主之位不感興趣，但卻是祖母所指定的繼承人。你們背著我做了什么勾當(dāng)，以我我不知道嗎？
話不妨挑明，你們的詭計我已經(jīng)全部知道。
無非是想要在祭祖之日，強(qiáng)行讓二叔登上家主之位。曼就是要告訴你，你們的決定，我絕不同意。祖母尸骨未寒，你們就做出這樣的事情……我不想和你們同流合污，也絕不會向你們屈服?！?br/>
秦蒙的臉色，頓時變了！
臉通紅，呆呆的看著秦曼，最終長嘆一聲說：“曼兒，你這又能有這種想法？你我終究是一家人，二叔三叔又怎會對你有惡意？只是你年紀(jì)還小，當(dāng)不得這等大事。所以你二叔才決定出面輔佐你。等將來，你年紀(jì)大了，自然會把權(quán)力還給你。我等一番苦心，你可不要誤會?！?br/>
“誤會？”
秦曼聞聽，連聲冷笑，直笑地秦蒙，也不禁赧然。
“權(quán)當(dāng)是誤會吧，反正我現(xiàn)在要走……三叔，若真如你說的那樣，還請您高抬貴手，如何？”
秦蒙正色道：“曼兒，你對我們有誤會，我和你二叔也不想多解釋什么。你想離開江州，去別的地方散心，我絕無意見。不過……你走可以，母親的印信，卻需要交出來，你看怎么樣？”
“交出印信，我還能活命嗎？”
秦曼陡然變色，厲聲道：“印信我不會交出，三叔想要阻攔，那就放馬過來?！?br/>
“既然如此，那只有得罪了！”
到了這個地步，秦蒙也只能撕破臉皮。他寒聲道：“曼兒既然要一意孤行，那就讓三叔來教訓(xùn)教訓(xùn)你，免得你不知道天高地厚?！?br/>
說著話，秦蒙一擺手中開山鉞，催馬就要上前。
秦曼這邊，林甦提矟準(zhǔn)備沖出……
可就在這時，從渡口兩邊的樹林中，突然間傳來了一陣隆隆的戰(zhàn)鼓聲。一匹赤紅若火炭般的寶馬良駒，從林中飛一般的沖了出來。馬上大將，一身玄甲，掌中長矛，猶若天神一般。
“賊子，休要猖狂，吃我一矛！”
那大將人馬合一，眨眼間就沖到了秦蒙面前。人借馬勢，馬借人威，巨雷般的怒吼聲，仿佛霹靂一般在空中炸響，只見他猛然在馬上長身而起，長矛帶著一抹殘影光毫，兇狠的刺向秦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