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菲的眼睛里，似乎蒙著一層忽明忽滅的光，陳以柔不由自主地被這點撲朔不定的光亮吸引，好奇怪的感覺，為什么會覺得莫菲想告訴自己一些事情。

    看我，看我，再看我就把你吃掉……某個牛奶廣告的臺詞無比符合莫菲此刻的心境。

    莫菲的心懸在了嗓子眼，第一次見陳以柔用這樣專注的目光看自己，難不成認出來了？

    刺耳的喇叭聲打破了倆人之間的對視，陳以柔先一步回過神來，直視前方：“菲姐，綠燈了?！?br/>
    莫菲倉促地收回視線，坐直了身子，踩下油門。

    好挫敗的感覺……那個人明明就在自己面前，可自己饒是沒有膽量向她說出這些年來的思念。

    枉她莫菲在職場馳騁多年，在情場卻是個失意還扶不起的阿斗。

    陳以柔用余光偷偷打量莫菲，綠燈亮了以后就沒聽她再說過話，那女人不是每次遇見自己都會說一大堆？忽然沉默下來讓人好不適應……

    只見莫菲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一臉的心事重重。陳以柔猜測莫菲可能有咬下嘴唇的習慣，她還能看見那顆露出來的尖尖虎牙。

    公司里的同事都說莫菲可怕，但陳以柔覺得莫菲除了奇怪，仔細看看還有那么一點可愛。

    “怎么不說話？”莫菲說話時候，陳以柔難以適應她的熱情，這下難得不說話了，陳以柔卻忍不住讓對方開口。

    想想自己也是蠻奇怪的。

    “你想聽我說話？”莫菲感到很意外，瞥了陳以柔一眼，卻見她垂下了眉眼，好像是不好意思了。

    “不是……”陳以柔有些惱，不知道她的感覺對不對，莫菲反問自己的時候，總能察覺到一絲絲戲弄的意味。

    “那我不說了?！蹦普f完后真沒再開口。

    有種很強烈的預感，自己保持高冷不用一分鐘，陳以柔會主動上來搭話。

    心里從一數(shù)到三十，在莫菲聽來香濃軟糯的聲音終于響起。

    “什么是rush??？”

    莫菲差點噴出一口老血，這孩子中了那名壯漢的毒！

    但再想想，饅頭妹妹早就不是最初遇到的初二少女了，成年都有四年了，說這些話題也很正常。

    “助興劑?！蹦朴靡桓笨破盏男膽B(tài)回答。

    “怎么用？”

    “把它放在鼻子下面，吸氣?！?br/>
    “為什么要用它？”

    “這個……”莫菲羞于說出口，“會讓你比較興奮?！?br/>
    “那不是和咖啡一樣，感覺疲憊的時候可以聞聞這個，人就沒有困意了。”陳以柔到底還是太天真。

    “不能……”

    “為什么？”

    “rush是用來增進性興奮的。”莫菲說完，臉上一陣燥熱。

    本以為陳以柔會不好意思再問下去，意外的是停頓了幾秒后，又聽見她的提問。

    “那……指套是用來做什么的？”陳以柔是真的好奇，而莫菲又似乎很懂的樣子。

    “套手指上的。”莫菲為了讓自己看上去一臉正直，目光刻意不往陳以柔那里瞟。

    “可是套在手指上要干嘛？”陳以柔像是有十萬個為什么，一堆問題永遠都問不完。

    莫菲聽罷，心里咯噔了一下，那種問題哪怕自己再清楚不過，可要對饅頭妹妹解釋仍然是無比艱難。

    “我也不知道啊?！蹦茖擂蔚匦?，“肖主管不是給你資料了，所有的產(chǎn)品說明都在上面，你可以慢慢看?！?br/>
    “是哦，”陳以柔恍然，“謝謝菲姐?！?br/>
    莫菲終于松了口氣，連忙轉(zhuǎn)移話題：“你今天下班怎么這么遲？不是一個小時之前就可以走了嗎？”

    “我本來想等人光了之后再研究樣品的?！?br/>
    “可有人加班你研究不了？”莫菲直截了當?shù)夭轮辛岁愐匀岬男⌒乃肌?br/>
    “所以我就想把東西拿回家?！?br/>
    “其實……”莫菲很隨便地說，“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完全可以把這箱子放在我的辦公室，需要用到樣品的時候隨時進來就可以了?！?br/>
    “不太好吧……”陳以柔心里郁悶至極，莫菲有這么體恤下屬的想法還不早說！

    “沒事啊，你方便就好?！蹦瓶墒呛芷诖苡泻宛z頭妹妹共處一室的機會。

    “帶都帶來了，還是算了?！蹦没厝サ穆飞弦窃俪鍪裁床碜?，陳以柔可再丟不起這個人。

    陳以柔住的地方離公司不過幾公里路，但晚高峰的時候路況不好，堵了一段時間，等莫菲把車開到陳以柔家樓下，天已經(jīng)黑了。

    “謝謝菲姐，我先上樓了。”陳以柔抱著箱子，騰出一只手朝莫菲揮了揮。

    “不邀請我去你家坐坐？”莫菲巴不得陳以柔趕緊邀請自己，出口卻是開玩笑的語氣。

    自己那個隔斷房那么不大點地方，怎么好意思拿出來接待客人？

    陳以柔是這么想的，可莫菲看她遲疑不語，以為是因為不知道怎么拒絕自己而感到為難。

    “逗你的，快上去吧?！?br/>
    莫菲輕輕揉了揉鼻尖，真是……失落得鼻子都泛酸了。

    “明天見?！标愐匀徂D(zhuǎn)身顛顛地上樓。

    “明天見?！蹦频椭曇舻绖e，而對方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了樓梯拐角處。

    很多年前，莫菲和剛參加工作的年輕人一樣，在H市同別人合租一套房子，有的交通工具也不過是一輛自行車。

    她每□□九晚五地上班，對未來沒有任何規(guī)劃，尤其是發(fā)生了那件事之后，整個人變得自暴自棄起來。

    陳以柔的出現(xiàn)如同一束溫暖的光，毫無征兆地照亮了莫菲生命中最灰暗的日子，她很感激陳以柔教會了自己樂觀，永遠都要以一顆積極的心去面對生活。

    所以陳以柔離開這座城市后，莫菲選擇更努力地工作，不管還能不能遇見這個人，但如果能再次相遇，希望陳以柔看到的，是一個更好的自己。

    重逢后的心情，從開始的狂喜變成了猶豫，猶豫中又生出了糾結(jié)，莫菲坐在車里，思緒絮亂復雜。

    想心事的時候，會無意識地拿過離自己最近的那件東西，攥在手心，好像能緩解心里的煩悶。

    莫菲攥著手機，將屏幕按亮，又按滅，按亮，再滅……重復動作，忽然就想感慨些什么了。

    打開微信朋友圈，莫菲很少在上面發(fā)表內(nèi)容，多是轉(zhuǎn)發(fā)一些行業(yè)內(nèi)的文章，她想了想，打上一行字：為了你，我愿意變成更好的人。

    雖然不再青春，在社會上打拼這么多年又讓莫菲對感情這回事變得麻木，但如今看著屏幕上自己寫下的話，莫菲竟有了小女生表白時才有的羞赧。

    陳以柔沒有加她的微信，她看不到這句話，能看到這句話的，只有公司里的一些同事還有合作商……

    想到這里，莫菲點擊了刪除。

    剛刪除，就有電話進來了。

    “菲姐，你還在公司嗎？”

    “不在，你找我有事？”對方是簡欣顏，莫菲偶爾會接到她的電話，無關(guān)工作，在自己看來純粹是來騷擾的。

    莫菲和簡欣顏的關(guān)系不像公司里流傳的那般差勁，但也確實好不到那里去。簡欣顏來公司的時間比莫菲晚，自己花好幾年功夫才升上的職位，簡欣顏只花了兩年的時間，要說為什么，還不是因為大老板是簡欣顏她干爹？

    最看不慣這種靠關(guān)系上位的女人，更看不慣簡欣顏面對自己時那虛情假意的樣子。

    “沒事就不能找你么？”簡欣顏的語氣里滿是笑意，莫菲聽著起了身雞皮疙瘩。

    “不能?！蹦评淅涞?。

    “我可不像菲姐你那么無趣……”簡欣顏話音一轉(zhuǎn)，笑道，“晚上沒事的話，一起去酒吧玩？”

    “有事。”言簡意賅。

    “你能有什么事？每天下了班不就回家睡覺嗎？又不用談戀愛，也沒什么朋友，唉?！?br/>
    莫菲被簡欣顏這幾句話堵得胸口發(fā)悶：“你唉個什么勁！”

    “我要是你啊，難得有人約我玩，我就去了?！?br/>
    “我又不是你?！?br/>
    “那說定了啊，九點在中央廣場等我，那里有家酒吧很不錯的?！焙喰李佌f完就把電話掛了。

    “喂，喂！”莫菲把手機丟在一邊，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