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翠峰山到普陽城,就算快馬兼程,也需要四天的時間。
沐道之想起兩年前來的時候,程數(shù)帶著他們幾人御劍而行,不過一日工夫,就已經(jīng)到了,并且中間,也沒有停下來恢復(fù)過靈氣,不由得羨慕不已。這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仙家手段,自己不知何時才能夠達(dá)到。
一路上罕有村落小鎮(zhèn),不過人流卻有些密集,經(jīng)常能夠碰到一些前去交易市坊,或剛從交易市坊回來的車隊、修士、行人。這些人看見沐道之身穿的米黃色法衣,都知道這是南郡十二門的修士,因此倒沒有人來找麻煩。
騎馬行走了兩天,這一日晌午時分,日正當(dāng)中,十分炎熱。沐道之趕了半天路途,腹中頗為饑渴,看見一條十字路邊的三棵大樹底下,搭了個小茶攤,覺得陰涼,便走了進(jìn)去。買了碗茶水,點了兩盤鹵菜,順便也坐著休息一下。
此刻茶攤里面已經(jīng)坐了二十來個客人,幾個練氣期修士,十幾個身懷武功的凡人??吹姐宓乐M(jìn)屋,都各自暗中打量了一眼,有人驚異,也有人無動于衷,表情各不相同。
沐道之也留意了一下里面的情況,發(fā)現(xiàn)其中最高的一個修士,也只有練氣期十層,對他還構(gòu)不成威脅,也就沒有怎么在意,自顧自的開吃。
還別說,這小茶攤的茶水,居然著實清涼解渴,雖然遠(yuǎn)不少上平時吃的那么精致,并用藥膳調(diào)至,但偶爾吃一次,也別有一番風(fēng)味。
喝了一碗涼茶,登時上下舒坦,仿佛這天氣也不那么熱了,咬了一口醬牛肉,比平時吃的藥膳,更加有嚼頭。
不過小貂倒是比他還要挑嘴,對這些粗食有些吃不慣,咬了兩口,便失去了興趣,開始跳到他身上搗亂。
沐道之也不理它,心下尋思著趕緊吃完,繼續(xù)趕路,也好盡快到大昭寺確認(rèn)一下,到底艾世倫說的是真是假。
吃飯間,他注意到,一個只有十來歲的小姑娘,直直的看著他肩上的小貂,模樣甚是乖巧。
而且這個小姑娘也是個修真者,有練氣期三層的修為。在她身后,還坐著一男一女,似乎是她父母。男子四十來歲,面貌清癯,有練氣期九層。女子三十五六,體態(tài)豐腴,看上去頗有氣質(zhì),修為竟然有練氣期十層,
女子似乎感受到沐道之的目光,頓時側(cè)頭望了一眼,隨即注意到小女孩的神情,和小貂,不由笑了笑,微微對沐道之點了點頭,也沒多說什么。
小貂感受到別人注視自己,有些不習(xí)慣,頓時對著小女孩一陣呲牙咧嘴。小女孩看到小貂的樣子,反而覺得更加可愛,不由“咯咯”笑出聲來,很是天真無暇。
不由自主的,小女孩向前走了幾步,伸出有些肉呼呼的小手,似乎打算摸一摸小貂。
沐道之見狀,心中不由一驚,立即打算阻止。倒不是他擔(dān)心小女孩有什么企圖,而是小貂越大,這幾年就變得越是認(rèn)生,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靠近,都會受到攻擊。
不過依然還是慢了一步,小貂看到對方打算抓自己,分不清善意還是惡意,頓時“嗖”地一聲,翻起前爪就抓了過去。小女孩猝不及防,差一點就被抓花了臉,幸好她有點矮,小貂又站在沐道之肩上,沒有飛出去攻擊,這才生生錯開。
雖然沒有受傷,不過小女孩卻嚇得不輕,頓時放聲哭了起來。
小女孩的父母一直留意著她的動靜,剛才見小貂出抓,本來就準(zhǔn)備阻止,只是小貂的動作太快,兩人根本沒來得及反應(yīng)。
此刻見到小女孩哭泣,中年少婦趕緊過來把她緊抱在懷中,手撫著臉,小聲安慰。
沐道之見小女孩梨花帶雨的模樣,倒有些過意不去,歉意道:“這位道友,對不起了,我這只靈獸有些認(rèn)生,嚇著了小姑娘?!?br/>
不料那中年少婦也不在意,微微一笑,輕聲道:“沒關(guān)系,也是我一時疏忽,沒有看住孩子,好在卿卿沒有受傷?!?br/>
沐道之見對方講理,避免了一場無謂的爭執(zhí),心中不由微微松了口氣,也就不再做聲。
沒想到那中年少婦,竟然主動開口問道:“看道友的裝扮,應(yīng)該是碧落門的弟子吧?”
“正是?!便宓乐⒉涣?xí)慣和陌生人多談,因此顯得有些冷淡。
中年少婦熱情不解,繼續(xù)道:“道友師出名門,將來成就定是不凡,真是讓人羨慕。”
見對方恭維,沐道之心中不由暗自起了警惕,不明白對方真的是個自來熟,還是別有用意。
“道友這是去哪兒?我們夫婦正打算前去交易市坊,如果順路,倒是可以一起前往?!敝心晟賸D眼睛一動,又開口道。
“我剛從翠峰山出來,因此只能說聲遺憾了。”沐道之淡淡道。
就在他有一句,沒一句應(yīng)付對方的時候,從小茶攤外,突然御劍飛進(jìn)四名修士,不知不覺間,把中年少婦一家,圍在了當(dāng)中。而沐道之因為就坐在這一家人附近,因此也沒能幸免。
茶攤中的人,看到氣氛有些不對,都不想惹麻煩,紛紛結(jié)賬離開。就連那個茶攤老板,也躲進(jìn)了里屋。
沐道之不動聲色的把小貂抱進(jìn)懷中,打量了一眼闖進(jìn)來的這幾人,都是練氣期修士,修為最高的是一個鷹目老叟,有練氣期十一層。其余有兩人練氣期八層,一人練氣期九層。
中年少婦看著幾人,神情并沒有顯出絲毫慌張,一邊不緊不慢的把小女孩護(hù)在身后,一邊對那個鷹目老叟淡淡道:“塵浮散人這是何意?”
塵浮散人面無表情,有些生硬道:“沒什么,只希望聞人夫人把上次多得到的東西交出來,一切都好說?!?br/>
聞人夫人面露詫異之色,不明道:“什么東西,上次我們就得到那么幾樣,不是都分配好了嗎?當(dāng)時你也沒有什么異議。為何現(xiàn)在反而千里迢迢找來,說我多得到了?難道你當(dāng)我們夫婦好欺負(fù)不成?”
說完,臉色頓時變冷,大有一言不合,便拔劍張弩之勢。
小女孩的父親,這時也露出憤憤的樣子,怒叱道:“塵浮散人,枉我以前還認(rèn)為,你是一個可以相交之人,沒想到也會做出這種,強取豪奪的事來,真的是看錯了你!”
塵浮散人沒有回答,只見他身邊那位,練氣期九層的中年修士,忍不住,冷笑了一下,不肖道:
“聞人宏志,你們不用裝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如果沒有真憑實據(jù),我們幾個會千里迢迢找到這里?因此若是不想大家翻臉,你們最好把那件私藏的東西拿出來,我們共同參詳。你這件事,我們也不再追究!不然,哼!”
雖然沒說不然什么,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咳咳”
沐道之見雙方似乎都不當(dāng)自己存在,一照面就旁若無人的爭執(zhí),并且還把他圍在中間,心中也不由升起一絲怒氣,頓時輕咳了一聲,開口道:“各位道友有事處理,在下就不奉陪了!”
塵浮散人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露出松口氣的神情。
只見他一臉歉意之色,抱拳道:
“這位道友有禮了,老夫與聞人夫婦有些私人恩怨要解決,剛才見閣下與他們交談,還誤以為你們是一伙的,因此做得有些欠妥。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還望道友海涵一二。如果道友打算離去,我等自然不會阻攔。”
沐道之也不想多惹麻煩,見對方一臉誠懇,并不做作,于是不再計較,抱著小貂,暗自戒備的走出了房間。
見對方真的沒有為難自己,不由微微放下心來,正準(zhǔn)備離開。忽然,只聽聞人夫人開口喊道:
“道友且慢,我們夫婦二人無端被這幾人要挾,還望道友匡扶正義,祝我們一臂之力,妾身感激不盡。”
沐道之毫不留情的拒絕道:“你們孰是孰非,我也不清楚,因此不好參與你們的恩怨,恕在下無能為力!”
說完立即翻身上馬,絕塵而去,沒有半點猶豫。
先不說他與這聞人夫婦不熟,就是剛才對方有意和他交談,欲以把他拖下水,他也不會幫她。
而且他看塵浮散人幾人的神情,似乎不像撒謊,很有可能就是聞人夫人真的隱藏了什么東西。他就更加不想趟這趟渾水了。
在茶攤發(fā)生的事情,只不過是件小插曲,沐道之也沒有多想,依然馬不停蹄的趕路。終于在第四天傍晚十分,他又進(jìn)入了普陽城。
進(jìn)入普陽城后,他并沒有急于去大昭寺取古冊,而是先找了一家客棧住下,吃過晚飯后,便靜心修煉起來。
雖然他現(xiàn)在遇到瓶頸,就算修煉,也不可能突破,然而修煉是一件不進(jìn)則退的事情,不可有一日松懈。
一直打坐到午夜,此刻已經(jīng)是萬籟俱靜,他這才睜開雙眼,帶著小貂從窗戶外,御劍飛了出去,直奔大昭寺的方向。
(第二更,推薦,收藏,各位道友多少都要來點,成績有些不上不下啊?。┦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