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rì清晨,陸沉明在周仲九指點下,開始了斗士入門期的修習(xí)。
武術(shù)修習(xí)分內(nèi)外兩部分,外練道,內(nèi)修魄。龍樹三階正是外在武道的修煉根基,其初階三層力士、勇士、斗士更是基礎(chǔ)的基礎(chǔ),這三層修習(xí)的完成程度如何,對武者今后的發(fā)展具有深遠(yuǎn)影響。而斗士,就是這三重門的最后一道。
陸沉明在繼力量、速度之后,終于開始修習(xí)“承受力”,如果說前兩層是攻擊力的話,那這第三層就是防御力,周仲九反復(fù)闡述防御力的重要xìng,其實他不說,以陸沉明的心智和經(jīng)驗也明白,從某種程度上說,防御就是最好的攻擊!
入門期主要打磨身體的承受能力,直到進(jìn)入這一階段,陸沉明才知道龍刀武館面積寬闊的演武場下,居然有一個同等面積的大型地下室。
“這地下室,怕是有十多年沒開過了?!敝苤倬篷劚掣呗枺濐澪∥〉啬描€匙打開生銹的銅鎖,吱呀一聲,陳腐氣和灰塵撲面而來,陸沉明早有所感,閃身避開,周仲九卻猝不及防吸了個正著,不住地咳了好一陣。
“師父,你沒事吧?”陸沉明關(guān)心道。
周仲九搖搖頭,剛要回答,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巨大的說不出名目的裝置,占地超過地下室總面積的一半多,可能有百來平方,西面豎起四根方形磚柱,柱子上不知是故意的還是蟲蛀,有大大小小的孔洞,小的有手腕粗,大的能放下一個籃球。
裝置中間拉起鐵絲網(wǎng),中間的地上堆滿了石子。
倒有點像個拳擊擂臺。
“走上去試試看?!敝苤倬诺馈?br/>
陸沉明走了上去,周仲九不知按下什么開關(guān),轟隆一聲巨響,緊接著聽見吱嘎吱噶的鐵鏈牽拉之聲,陸沉明驚訝地發(fā)現(xiàn),腳下的地面陡然翻騰起來,仔細(xì)觀察,才發(fā)現(xiàn)石子之下是數(shù)十條滾軸,不住地上下翻滾。
好在陸沉明速度頗快,兼有目力、耳力和心力三位一體的敏捷反應(yīng),在這翻涌的石湖之上倒也走得不費力。
周仲九含笑望著弟子,手一扳,又拉下一道閘門。
轟隆——
“啊呀!”
鋪天蓋地的石子從四面的石柱上大大小小的孔洞里噴shè出來,陸沉明猝不及防,頓時挨了好幾下。
石子源源不斷,全方位無死角、無規(guī)律地向陸沉明投shè,陸沉明已經(jīng)好久沒有嘗過這種單方面挨打的滋味了,任憑他速度再快,反應(yīng)再靈敏,也架不住這石頭跟傾盆大雨似的兜頭蓋臉地罩下來。
等周仲九笑吟吟地關(guān)上手閘,陸沉明又回到了剛來龍刀武館拜師學(xué)藝時,那副凄凄慘慘的模樣了。
周仲九點點頭。
看樣子徒弟出丑一向是這位師父的娛樂項目,陸沉明惡意地猜想。
事實上,周仲九只是對陸沉明被狂砸了一盞茶的時間,還站著沒倒表示贊許而已。
“以后,每天在這里練上兩個時辰吧,我會給你開點生肌固體的靈藥,你向李大叔去取就行了。”周仲九道。
原來這就是提高身體承受能力的修習(xí)之法,陸沉明望著投石機心想。
他只猜對了一半。
接下來的一個月里,陸沉明才明白,那個投石機其實更接近一個小型的災(zāi)難全景模擬器,陸沉明在里面陸續(xù)接受巨石襲胸、洪水從天而降、飛刀陣、鐵蒺藜、超分貝噪音導(dǎo)致暫時耳鳴,這些大大小小的災(zāi)難洗禮。每天下午從地下室出來,陸沉明的造型總能給演武場的師兄弟們帶來新的驚喜。
沒有最慘,只有更慘。
“明哥哥,我們不練了好不好?”每當(dāng)陸沉明端起一碗苦藥,或吞下一粒丹丸,目的只是為了被更慘無人道地壓著打時,蘇云泉就眉眼通紅,變成一只哭兮兮的玉兔,扯著陸沉明的袖子勸阻他。
“落后就要挨打,”陸沉明笑道,“放心吧圈圈,這打挨得有好處,挨著挨著,我就會——”
“會怎樣?”小丫頭眨巴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
“就會習(xí)慣的?!标懗撩鞯恼Z氣有幾分悲壯。
小蘿莉的眼圈頓時更紅了,忍了忍,終于“哇”一聲哭了出來。陸沉明一邊手忙腳亂地安慰,一面檢討自己這種不厚道的逗小孩心理。但就是改不掉,小蘿莉哭什么的最可愛了呀!陸沉明在心里悄悄比出剪刀手。
“我說明師弟,你也別太拼命了?!睅熜謧冇袝r候會半真半假地勸陸沉明。
陸沉明常常笑一笑就過去了,就是這一笑還牽動了傷口,瀟灑一笑頓時變成捂著腮幫子苦笑。
“嘿,我說小明子,”有一次師兄馮亮勾著他脖子道,“我覺得你這么修習(xí)可不靠譜,可別斗士沒入門,倒把身體搞垮了。”
陸沉明照例笑笑。
“我跟你說啊,咱們哥幾個私下里說,說不定咱們師父也就是這個水準(zhǔn)呢。”馮亮伸出兩根手指頭。
“你是說,師父是龍刀勇士級別?”陸沉明不溫不火地道。
“噓!”馮亮四下望了望,壓低聲音道,“我可不是背地里說師父壞話啊,師父對咱們好我是知道的。但實力這個東西也不能我尊敬師父,就硬說他多厲害對吧?你進(jìn)館這么久,有沒有看過師父出手?”
陸沉明搖頭。
“這就對了!”馮亮道,“別說你,阿牛大師兄也沒見過。而且你看師父年紀(jì)也大了,身體一向不怎么硬朗,就算是中階或者高階,也退步了。
我聽說,那些年紀(jì)大了的宗師級別的武者,不僅平時要修習(xí),還要補充大量的靈藥靈寶。你再看看咱們師父,平時青菜豆腐,沒事了就弄弄花,養(yǎng)養(yǎng)草,還陪圈圈小師妹躲貓貓,哪里像個潛心武學(xué)的武館館主嘛?!?br/>
“唔,有道理。”陸沉明老老實實點頭。
“所以我說,差不多得了,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瘪T亮很是得意。
陸沉明皺眉思索道:“修習(xí)如逆水行舟,不進(jìn)則退,師兄的話果然發(fā)人深省。怪不得師兄到現(xiàn)在還是力士中期。我一定會深以師兄為戒的,如果沒什么別的事,師兄,我就修習(xí)去了。”
陸沉明坦然走開。
“嘿這臭小子——”馮亮氣哼哼地一甩袖子,“累死你活該!小爺我可是要出門看斗雞去了,咿呀么咿爾呀,咿呀么咿——咦?你們——”
馮亮瞪著眼睛,望著面前幾個穿白袍,胸口繡綠云的少年,不禁連連后退。
“叫陸沉明出來償命?!睘槭椎纳倌旰诔林?,滿身戾氣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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