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驁仰頭,只見遠方天際,萬里無云:“這仗一定艱苦,我不敢掉以輕心。不過你說得對,能不能安天下,便看此一戰(zhàn)?!?br/>
戰(zhàn)車在營中穿梭而過,軍士都早起備戰(zhàn),前面是早晨最后一片臨時搭建的造飯土架,它們一個一個地凸隆,還冒著溫?zé)岬陌谉煛9膨埖溃骸霸顼埦驮谶@里吃罷?!?br/>
虞君樊點了點頭,古驁下車來到軍士中,眾軍士都放下碗筷,從坐而起,此起彼伏地喊:“漢王!”“漢王來了!”
古驁對眾人輕點了點頭,道:“你們吃飯,”隨即對造飯起炊的兵士道:“給本王與虞將軍也來一碗?!?br/>
“是!”古驁從軍,常常與兵士軍官同食,事炊之兵也并不奇怪。
眾軍士都圍著古驁坐了,古驁道:“今日虎賁的先鋒騎兵就會到京畿之地,后部幾日之間便至,諸位都做好準(zhǔn)備?!?br/>
“漢王!我們早就準(zhǔn)備好了!”一個低級別的將領(lǐng)喊道,“就等漢王一聲令下!”
“是呀!前幾天虎賁還被我們打的屁滾尿流,雍馳就算來了,也不是對手!”
“就是!漢王您沒看見,我們那場仗啊,打的是真漂亮!虎賁一路跑的,我們就跟在后面一路追,一路殺?!?br/>
古驁微微一笑:“本王都聽說了,大家都坐。之前那一仗,是初戰(zhàn),大家打得好,叫旗開得勝,不過接下來的仗,才是大戰(zhàn),把大戰(zhàn)打好了,方能叫連戰(zhàn)連捷,不敗之軍。”
正在說話間,忽然有一人儒生裝扮,冠巾長袖,擠入前面,拜道:“漢王!”
古驁側(cè)頭對虞君樊道:“這位石欶石先生,是我在江東南縣發(fā)現(xiàn)的人才,原擔(dān)縣丞之職?!庇菥畬κ瘹F微一頷首。石欶道:“早聞虞公子乃是天下第一公子,今日得見,果不其然。受在下一拜?!?br/>
“不敢。”
古驁放下了已經(jīng)吃完食物的空碗,立即有事炊的軍士上前一步收好,古驁起身,與虞君樊一道登車,邊走邊問:“石先生找本王何事?”
石欶跟上一步,立在車下說:“臣從南邊跟隨漢王來此,愿為漢王效犬馬之勞。只是不知,漢王欲安排臣以何職?”
古驁道:“石先生稍安勿躁,本王有事,自然會派你。既然你今日來問,便先入廖將軍所部中,做隨軍參謀,如何?”
“謝漢王!”
石欶退下行禮,古驁之車駕行遠,虞君樊道:“我觀此人氣質(zhì)甚奇,倒似不是甘居人下之人?!?br/>
古驁微笑:“君樊好眼力。他原本不過一介布衣,因精通詩文,在南縣時,竟把世家出身的縣令玩于掌中;后來縣中大族得罪了他,他便用我之手,報了他之前受辱之仇。”
虞君樊問道:“漢王準(zhǔn)備用他?”
古驁道:“他是一把刀,用不好會自傷,用得好可傷人,我的確打算用他。至于如何用,還要再看?!?br/>
虞君樊輕輕頷首,沒有說話。
古驁順著大營一路巡視而去,遠眺地形方位,每到一處,便召來管轄的校尉副將等詢問情況,直到來到了廖清輝所處。廖清輝上前,仰面道:“漢王!”
古驁下了車,拍了拍他的肩膀:“昨日我睡得早,便沒來看你。此次去江衢,跟著回來的人,還剩多少?”
“還有八千一百三十七人。”
古驁點了點頭:“這樣說來,我們的刀與馬匹,落了許多在雍馳手上,鑄刀之法他學(xué)不來,可是懷太守試出的那種馬鞍與馬鐙所配合之戰(zhàn)法,倒是很容易模仿。”
廖清輝道:“這么說,的確如此。不得不防范?!?br/>
古驁道:“這些年,在劉之山的牧場上,我軍練的那些虎豹騎,之前只與戎人對戰(zhàn)過,還未與虎賁戰(zhàn)過。你也帶過虎豹騎,你怎么看?”
廖清輝道:“虎豹騎中,虎/騎為重甲騎兵,比尋常漢軍騎兵盔甲更重,選的馬也都是最強壯的西域馬;豹騎為輕甲騎兵,比尋常漢軍騎兵盔甲輕盈許多,選的馬也是快馬,而非壯馬?;⒈T乃是漢軍騎兵,精銳中的精銳——輕騎兵與重騎兵,快騎與強騎,一旦配合得當(dāng),中突與策應(yīng)得適,必勢不可擋。
我在戎地四次大戰(zhàn)中,曾率虎豹騎突襲右賢王余部,策應(yīng)燕王……戎人之兵,速度之快不及豹騎,沖擊之力不及虎/騎。因此我軍一路勢如破竹!至于虎賁……”
廖清輝停頓了片刻,道:“虎賁的士氣雖然比戎人的士氣高,但虎賁的馬,沒有戎人的馬好,一進一退之間,若是讓我率領(lǐng)虎豹騎,虎賁必破!”
古驁道:“虎賁的兵,沒有漢兵利。這個,只要交過手,便能知道?,F(xiàn)在的形勢是,虎賁雖然在平原潰敗,但是一則雍馳主力尚在,二則……也是最重要的,便是虎賁據(jù)守的那些關(guān)隘與城池,多年來,一直是互相牽制,互相策應(yīng)的要塞堡壘。
這次我軍的大勝,也在于我軍引誘虎賁貪功冒進,遠離了這些關(guān)隘,來到了漢軍擅長的郊野作戰(zhàn)。因此,我適才問你的,并非是虎豹騎打得打不過虎賁,而是在虎賁據(jù)守險關(guān),首尾相應(yīng)的情況下,我若給你虎豹騎,你應(yīng)如何打開局面?”
廖清輝微微一怔,斂容道:“臣明白漢王的意思了。臣覺得,騎兵作戰(zhàn),其實用兵之魂都是一樣,騎兵首先在一個‘快’字,然后才在一個‘猛’字,因此打戎人、與打虎賁一樣,要在快上做文章,要在移動中作戰(zhàn),讓虎賁應(yīng)接不暇,便能打亂起部署?!?br/>
古驁微笑,道:“我當(dāng)年在河間郡便發(fā)現(xiàn),你學(xué)東西很快,你悟性比你堂哥好,有靈氣?!?br/>
廖清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古驁看了虞君樊一眼,虞君樊從懷中取出一塊調(diào)動虎豹騎的令牌,交給廖清輝,廖清輝接在手中,古驁道:“你今日便到虎豹騎的駐營地去罷,你從前帶過他們,現(xiàn)在,你已是他們的新長官。至于作戰(zhàn)部署,等虎賁的消息來了,今晚我會吩咐?!?br/>
“是!”
“還有一件事,此次去江衢,路途艱險,凡隨軍者,軍功都加一等,戰(zhàn)死受傷者,撫恤都加一等。”
“是!謝漢王!”
“你去罷?!?br/>
廖清輝領(lǐng)命去了,虞君樊看了看古驁,嘆了口氣,從鎧甲一側(cè)拿出絹布給古驁擦去額上的薄汗,低聲道:
“說話這么急,適才吃了早膳剛回了點血色,這嘴唇又白了?!?br/>
古驁不由得咳嗽了起來,虞君樊忙給古驁順氣,古驁平了平呼吸,問:“……很白么?那么明顯?”
虞君樊點了點頭。
古驁道:“……可是適才廖清輝看見我,眼光還是如常。吃早飯的時候,眾軍士也如常?!?br/>
虞君樊道:“你這便不懂了,他們素日里把你看成天神一樣,誰敢仔細盯著你瞧?再說你從江衢回,瘦肯定是瘦了,也不奇怪。只有我日日夜夜都陪在你身邊,你是什么樣子,我閉著眼睛一寸一寸都能想出來,自然是明顯……”
聞言,古驁蒼白的面容上升起一瞬的薄紅,立即隱去了,他握了握虞君樊的手:“君樊……”反骨之人
———————————————————————————————
第20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