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寅還是站著沒動,他向周遭看了看,熱鬧的街頭人來人往,所有路過之人無不側(cè)目,每個人的眼神各有不同:有羨慕的;有怨恨的;有嫉妒的;有忿忿不平的,但鮮有人提出什么抗議,頂多也就是在走遠后小聲嘀咕幾句。
因為每個人心里都清楚,能這么大搖大擺地在路中間停著輛房車喝茶的主兒,絕對是個惹不起的角色。但這樣的行事風(fēng)格,卻與甄時平日里的為人卻大相徑庭。這樣胡寅有些不解,但他卻很高興,因為甄呆子終于開竅了。
“就是嘛!”胡寅大咧咧地坐進了椅子,“有尤金那樣的老丈人在身后撐腰,早就該高調(diào)些了,這才配得上你的身份嘛!這主意——贊,連我都想不到這么好的點子?!闭f罷,胡寅雙手高舉并豎起了大拇指。
“身份?我什么身份?”甄時低頭歸攏著茶海上的茶具,他準備開始燒水了。
“堂堂仁集團的準女婿,以及將來的仁集團當(dāng)家人??!還什么身份?切,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知道多少人嫉妒你都嫉妒得要死!”胡寅一團爛泥似的仰在寬大的椅子里,一邊看著街景,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
“哼!不提這個,喝茶。上好的茶?!闭鐣r擺擺手,然后開始往胡寅面前的茶杯里倒茶。
“誒,說真的呢!你到底是怎么‘釣’到尤家大小姐的?我都問你多少回了,這次該給透透底了吧?”胡寅猛地從椅子坐身并把頭探向了甄時,興致盎然地向甄時詢問道。
“看這個。”甄時隨便往前一指,一塊全息影像屏幕便出現(xiàn)二人面前。
“嗯,這不是赫利克斯嗎?那倆人,那倆人就是你老丈人的人哩。你曉得不?”胡寅看著屏幕,陰虛陽怪氣地跟甄時說道。
屏幕上,兩個赤身裸體的人正被地五花大綁地游街,街道兩側(cè)圍觀的人群發(fā)出各種噓聲、謾罵聲,還不時有人從人群中沖出來,給那兩人幾拳幾腳的。兩人身上各種傷痕累累,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兒好地方。
這兩人正是之前被吉豪逮到的——仁集團派往赫利克斯的臥底,他們曾試圖在赫利克斯綁架達達集團的千金——依茜。
“狄里奧在赫利克斯的直播,我看了。也看到你在。那場大水是怎么回事,那女孩兒和道士在空中打什么呢?你在現(xiàn)場,你給我說說?!闭鐣r對正在被悲催游街示眾的兩人不感興趣,而是向了解當(dāng)時胡寅在赫利克斯的情況。
在胡寅和甄時看著游街直播的同時,距離他們不遠處的金座頂層——第一百零八層,屋內(nèi)的人正在看這游街的直播。
金座中的這人看得先是咬牙切齒,但旋即又哈哈大笑起來,看得在他面前垂手站立的三個人,心驚肉跳。
這人就仁集團的老大——甄時的準老丈人——尤利婭的父親——尤金。
尤金端坐在高而寬,蒙著灰犀牛皮的皮椅上,雙腳交叉著擱面前的老板臺上。別看尤金已經(jīng)年過六旬,但身上的精氣神兒可是足得很。而且看得出來,這個尤金在年輕的時候,絕對可以稱得上帥哥一枚。
就算現(xiàn)在上了幾歲年紀,那也是帥大叔范兒。有錢有勢有范兒,沒老婆沒情人,只有個寶貝女兒——尤利婭。這是什么人,這就標準的,最豪的高純度鉆石王老五,沒有之一。
但,這卻是一個行事乖張心黑手辣的,身兼——陰謀家、野心家的黑幫老大。
盡管仁集團已經(jīng)做大洗白,但骨子里還是不折不扣的黑幫。與金座相鄰的——達達城里的肖達所執(zhí)掌的達達集團一樣,都是黑幫起家的集團。
而且,尤金和肖達還是曾經(jīng)出生入死過的兄弟,一起從一無所有的窮小子打拼到如今的家業(yè)。
他們曾是兄弟、曾同心協(xié)力干掉各種社團、曾一起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曾發(fā)誓共享天下富貴、曾愛過同一個女人,曾……
但俱往矣。
現(xiàn)在——他們——尤金和肖達——兩個不同戴天的仇敵——有恨到骨子里的仇,無法調(diào)和。他們都發(fā)誓將對方置于死地而后快,而且一直明爭暗斗至今,已有二十余載。
“怎么啦!我就是想把我的侄女——依茜,從那個窮鬼窩給接回來,怎么啦?至于的嗎,把我的人搞得游街,而且還他娘的直播!嚄,今兒真真是開了眼?!庇冉鸬膬芍皇值氖种干洗鳚M了大寶石的戒指,他看著全息屏幕上的游街“盛況”向站在面前的三個唯唯諾諾的手下,大聲叫嚷道。
“老板,我們這就去把人給搶回來,另外……”其中一個年長的手下,躬身建議道。
“另外個屁,直播,這個直播是誰的?”尤金恨恨地問道。
“是赫利克斯的人,名字叫洛奇。他的賬號、地址、IP,我們都掌握”還是那個年長的手下,躬身答道。
“這還差不多,白起?!庇冉鸩t了一眼面前這個年長的手下,說是年長,其實也是相對而言。這個白起,也就是四十歲上下的樣子。
“還有呢?!庇冉鹜巴獾脑?,繼續(xù)問道。
白起與另外的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躬身答道:“殺到赫利克斯,找回面子?!?br/>
“誰去?你去,你去還是你去?”尤金雙眉一跳,用手挨個點指著三人的鼻子,問道。
還沒等三人回答,尤金的鞋跟就重重地在老板臺面上砸了幾下,“咚咚咚”。把白起等人嚇得一縮脖子,把剛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沒錯,肖達那個老家伙,我不怕。但我也不會當(dāng)著全世界的面說,那兩個廢物是我的人,懂?”尤金的臉抖了一下,每當(dāng)他提起“肖達”這兩個字的時候,都是這幅樣子。
“那……”白起遲疑地問道,別看他跟了尤金十幾年了,對于老大的心思,白起卻始終猜不透。
“讓龐加圖去要人?!庇冉鹩冒籽壑榭粗灼穑f道。
“黑蛇幫跟吉團不咬弦兒,龐加圖能……”白起遲疑地說道,后半句的“要來人嗎?”,沒敢說出來。
“給了好處,龐加圖就做得到,正好也趁這個機會拉攏拉攏黑蛇幫。現(xiàn)在很明顯,吉團是傍上肖達那個老東西了?!庇冉鹈鏌o表情地指著屏幕上的“盛況”并說道,“他龐加圖能看不出來這點嗎?現(xiàn)在我們主動聯(lián)系他,他還有什么理由不賣命?”
“好,我這就去辦。”白起點頭稱是,但人卻沒敢動,因為尤金還沒發(fā)話。
尤金猛地從椅子里挺起腰板兒,兩條腿利落地從老板臺面上片下來,看這動作根本不像是個年過花甲的人。
尤金雙肘拄在老板臺面上,向白起點點手,示意白起到自己的身邊來。
白起見狀,連忙緊走兩步來到尤金的身側(cè),并彎下腰等候尤金的進一步指示。
“接下來,就這么辦……”尤金略微歪著腦袋,在白起的耳邊囑咐道。
新街口,正在路中央喝茶聊天的,胡寅和甄時。
胡寅一邊盯著全息屏幕上的游街直播,一邊拿起手邊的茶杯,說道:“狄里奧那家伙的直播你也看?你不知道呀,他可是我的死對頭?!闭f罷,胡寅輕輕地呷了一口茶,“嗯,還行,味道可以的。”
“這個不是狄里奧的直播吧?!闭鐣r指著屏幕,笑道。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赫利克斯大水的那次。你看他的直播作甚,想了解情況,直接問我不行嗎?要是讓人知道,我胡寅的朋友,而且還是這么有身份的朋友,居然還看狄里奧的直播!你說,對我有什么影響?”胡寅一口氣說道,臉上那聲情并茂的神情,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甄時卻表現(xiàn)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抬腕看了一眼價值連城的手表,然后又抬頭張望了一下,并向胡寅笑呵呵地說道:“快了啊,馬上到?!?br/>
“什么馬上到?”胡寅被甄時神秘兮兮的樣子,搞懵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