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府迎來了花溫香一眾貴客,府內(nèi)壓抑氣氛頓時緩解了許多。
這一天晚上,家主杜峰好吃好喝招待著眾人。
杜靖君比花溫香大不了一兩歲,可兩人差距卻是天壤之別,前者是普通人,后者卻足可以稱之為山上神仙,聽吳大哥說,那個穿紅裙的女子更厲害……瞧著也不大啊。
這可能就是江湖中所說的修道胚子了吧。
杜靖君在花溫香一眾面前不敢托大,很是恭敬,更何況還有求于人家。
吃過晚飯后,杜靖君自己切了些水果給花溫香他們送去,算是表達一下自己熱情好客的心意。
吳坪回到了隱蔽的住處,處理傷勢。
杜峰跪拜列祖列宗,希望他們保佑杜家度過難關(guān)。
次日晌午,張家真正的家主張匹光趕回了留人城,聽得兒子是兇獸所變,覺得荒唐至極,還罵家中那些族人是三歲小孩,這等鬼話都信。
老人在家中稍作休息就來到了不遠處的杜府,堂堂朝廷命官氣勢洶洶,不過養(yǎng)氣功夫卻也不俗,到了杜府大門便收斂了怒容,沒有預想中的破口大罵。
聽得了動靜,杜峰急忙出門迎接。
張匹光是留人城最大的官,換句話說在整個揚州都是數(shù)得上名號的人,這也是張家能在留人城只手遮天的主要原因。
張匹光眼神殺人的看著有幾面之緣的杜峰,也未說話,腳步快速的走進了廳堂。
一身官氣的老人直接坐在了主位上,沉聲道:“杜峰,今日你不給我個合理交代,恐怕你我兩家的事情是不能善了了?!?br/>
杜峰一臉笑容,略有牽強,“張大人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br/>
張匹光冷笑道:“你派人殺我孫子,又讓人污蔑我兒子是兇獸,然后也殺了他,我們張家一脈單傳,你做事夠絕!一下子就讓我斷了后!”
杜峰示意丫鬟給這位官老爺?shù)共?,“誤會,誤會,一切都是誤會?!?br/>
張匹光眉毛一擰,“誤會?你殺了我兒子和孫子是誤會!誤會個屁!”
“啪!”
丫鬟剛剛倒好的茶就被張匹光重重擲在地上,碎了一地,“那今天我也跟你來個誤會!”
丫鬟被嚇得藍色慘白,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杜峰也是提心吊膽,忍著心中恐懼示意丫鬟退下,然后瞥了眼門外,仍是未看到花溫香他們過來。
張匹光站起身,怒氣沖沖,“老夫我這回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不會讓你杜家好過!”
杜峰啞口無言,沒有一絲氣勢。
“堂堂朝廷命官怎么能這么不講理?”門外,董芊淡淡說道。
張匹光瞇縫著眼,“哪里來的小妮子,這般沒有禮數(shù)。”
董芊同樣瞇眼看著張匹光,“哪里來的老家伙,這般以官壓人?!?br/>
張匹光大怒,“放肆!杜峰,這是你府中的人?竟敢頂撞本官,來人吶,把她給我抓起來?!?br/>
門外兩名人高馬大的扈從直接走向董芊,還未至跟前,就被隨后而來的花溫香提了出去。
張匹光與杜峰皆是吃了一驚,這年輕人竟是力氣這般大,提著兩個比他塊頭還大的人竟然和拎小雞一樣輕松。
董芊說道:“你身為朝廷命官濫用私權(quán),知道是什么罪嘛?”
張匹光微微失神,不過氣勢依舊在,“還輪不到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對我指指點點。”
董芊嗤笑道:“我看你這頂烏紗帽是不想要了。”
張匹光終于收斂了一些跋扈氣勢,問道:“你是何人,為什么這么大的口氣?”
小菊托著黑球兒與杜靖君也來到了這邊。
那兩位被花溫香拎出去的仆役低著頭,不敢輕舉妄動。
董芊告誡道:“如果你還想保住官位,那么就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說話。”
屋內(nèi)一陣沉默。
張匹光一番思量,還是想不出董芊的身份。揚州太守的女兒?家中也有做官的人?
董芊示意杜峰坐下,然后慢慢說道:“你家孫子常年在外做喪盡天良的事情,你身為爺爺,又是朝廷命官,不但不以身作則,還助紂為虐,朝廷若是知道你這樣,恐怕不但會剝掉你的官職,甚至抄家都極有可能?!?br/>
盛昌王朝最反感貪官,腐官,但凡發(fā)現(xiàn)諸如此類的官,都會被國師李思純嚴懲。
張匹光不敢再輕視董芊,“那我孫子也罪不至死吧,況且他本身就與那杜靖君有著娃娃親,拋開平日里的惡習不說,于情于理杜府都應遵守當年的約定將杜靖君嫁給他,而不是找人殺了他!”
說道最后,老人情緒激動,聲音略大。
一旁的杜靖君死死盯著蠻不講理的老人,根本不怕他的官位。
董芊說道:“罪不至死?常人若是有他這些行為,恐怕都要死上百次了。杜府曾多次提出過解除這門婚事,可你那孫子每次都不同意,還當街調(diào)戲人家,這等好色之徒,酒囊飯袋,為什么要嫁給他?雇人殺他?這和杜府一點兒關(guān)系沒有,完全是那個殺手看不慣你孫子的作風,想要替百姓們鏟除惡棍,然后還這留人城一片清凈?!?br/>
張匹光坐在椅子上,氣的老臉發(fā)青,“好一個巧舌如簧?!?br/>
這時,吳坪走了進來,“那敗類是我所殺,與杜府無關(guān)。”
杜靖君看著吳坪,滿臉感激。
張匹光看著突然走進來的吳坪,稍稍愣了一下,隨后大罵道:“那你這歹人就給我孫子償命!”
吳坪眼神冰涼,“你再說話,我就連你一起宰了?!?br/>
張匹光活了一輩子了,也不在乎這條老命了,“好啊,這世道真是變了,竟然說殺人就殺人。杜峰,你就這么看著此人為非作歹?好好好,殺了老夫吧,日后朝廷必定深究你們,到時候你們一個也跑不了,全都給我張家人陪葬!”
門外沖進來十數(shù)位修士仆役,就要捉拿大不敬的吳坪。
吳坪也沒想到這老東西竟然不畏一死,打退了門外沖進來的十幾人,佯裝敵不過就此遁去,由此一來也就和杜府脫離了干系,便也就不會連累杜府了。
張匹光冷笑道:“跑也沒有,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我張某早晚有一天會將你這歹人緝拿歸案!”
他心里發(fā)恨,記住了吳坪的樣子,決定等到過后回府找人畫像,全城緝拿這王八蛋?,F(xiàn)在的事情是要讓杜府給一個交代。
董芊問道:“張大人能否收手?”
張匹光冷哼一聲,“就算我那孫子罪有應得,可我兒子呢?”
董芊說道:“你們張家人沒告訴你事情的經(jīng)過?”
張匹光嗤笑道:“片面之詞,叫我如何相信?”
董芊一臉鄙夷的看著老人,“你兒子早已死了多年,這些年張關(guān)何以兇獸身份殘害生靈,壞事做盡,我們理應為民除害,再說了,你兒子若不是兇獸所化,為何房間中藏有密室?還藏有兇獸?而且當日兇獸親口所說張關(guān)何是兇獸所化,張家人男女老少都在當場,聽得清清楚楚。你今日這般措辭是在顛倒黑白,化虛為實?”
“啪!”
張匹光重拍桌子,呵斥道:“胡說!”
董芊眼神變冷,也懶得再廢話,“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若是還想當你的官,就老老實實將此事翻篇。這件事我沒有幫任何人說話,全程都在講一個理字?!?br/>
語罷,女子見張匹光仍沒有要善罷甘休的意思,便從樓倉玉中掏出一枚令牌,然后丟給了張匹光,后者接過,看到了三個醒目大字,“天北王”。
張匹光渾身不由顫抖了一下,再次打量董芊的眼神徹底變得柔和。
仔細打量藩王令的真假,確定是真后,張匹光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下官張匹光拜見天北王?!?br/>
見藩王令如見本王。
張匹光跪在地上,利用眼角余光瞥到女子,瞬間恍然大悟,“您是董芊郡主?”
董芊走上前拿回藩王令,“你還算不瞎?!?br/>
張匹光跪地不起,氣焰全無,“下官有眼無珠冒犯到了郡主,還請郡主海涵,不要往心里去?!?br/>
董芊蹲下身子,淡淡道:“我本不想掏出這令牌的,可你實在老糊涂,現(xiàn)在腦子是不是清醒很多了?”
“清醒了,清醒了。”
“那你現(xiàn)在好好想想,整件事情到底是誰錯了。你不要害怕,我不會拿你怎樣,你以朝廷命官的身份去看待此事,不要摻著任何感情,然后說一說自己的看法?!?br/>
“……是下官糊涂,平日里太寵家族子弟了,這一切都是他們罪有應得,怪不得別人。還請……還請郡主大人高抬貴手,不要將此事上報給朝廷。”
“你說的這些話真是發(fā)自內(nèi)心?我可不愿跟你似的,以官壓人?!?br/>
“絕對真心,下官以人頭擔保?!?br/>
一旁的杜峰父女二人只覺得一切猶如夢境,仍是還未回過味兒來,兩人竟是忘記了下跪,不過董芊也不怪罪他倆。
門外那些仆役見家中老爺都跪下了,自當也是跟著跪下。
天北王?郡主?
花溫香突然覺得一切事情都能說通了。原來這話癆女子的身世如此煊赫。
小菊對此沒有感覺。
黑球兒也知道郡主的含義,頓時又高看了一些這個神神叨叨的女子。
董芊將張匹光扶起,笑道:“那這些事情咱們就都爛在心里,你對外不要與人說見過我,我也不會將你張家的這些丑聞告訴朝廷,以后咱們該怎么著還怎么著,如何?”
張匹光嚇得渾身冷汗,恭敬道:“一切都聽郡主的?!?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