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玉是這虔州第一的風流人物。商賈世家、才華橫溢、商界奇才、膚白貌美的偏偏佳公子,江湖上盛名已久,若不是被相留醉突然蓋了風頭,這天下第一公子的名頭還指不定是誰的呢。
話多的丫鬟蝶兒看到了第二個神仙般的人物拍著胸脯夸贊著自家公子,手上也不閑著給兩位“神仙”倒茶。
段成玉滿面紅光,點了點蝶兒的小腦袋瓜,佯裝嗔怪道,“就你話多!去,那些水果來給你的神仙哥哥吃?!?br/>
“嘿嘿,是!神仙主子?!钡麅阂槐娜龡l的出了門。
“我這丫鬟性子活潑,劉公子莫怪?!倍纬捎駨澲佳勰笾遄?,像極了慵懶的狐貍。
“怪從何來?她叫我神仙?”相留醉自在的落子,一派云淡風輕?!八皇且策@樣稱呼你為‘神仙主子’了嘛?”
段成玉輕笑,“抱歉。你叫劉醉,洛城的那個叫相留醉,我恍惚間把你認作他了。也是那位在塞外陪公主木馬放養(yǎng)呢,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br/>
“咳咳,天下第一的公子是何等人物,那是我這種鄉(xiāng)野村夫能比的。那位公子彈得一首好琵琶,驚艷了天下,我們這種鄉(xiāng)下人哪里能學到這種樂器的?!毕嗔糇聿宦逗圹E的窘迫的抓了抓灰色的長衫,藏了藏臟了的鞋,避重就輕道?!拔抑皇瞧つ液眯尨蠹姨哿??!?br/>
“說的也是,你怎么可能是他?!倍纬捎癖揪陀幸庠囂?,竟然忘了這一茬。這劉公子的手指粗糙,右手無名指握筆生了繭,指腹卻并無繭,哪里像學了多年琵琶的?十年琵琶五年箏,這東西可掩飾不了。而且彈琵琶的都是宮廷樂師,教的學生也是非富即貴。他們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手,劉手心里傷口疊著傷口,也太不講究了。段成玉放松下來,看來和那位公子只能緣慳一面,抱憾終身了?!捌鋵嵰膊挥猛苑票。铱茨氵@通體的貴氣,這手談的功夫,困在鄉(xiāng)野里做著販夫走卒倒是可惜了。不如你留在虔州,我可以讓你發(fā)揮你的長處,賺到很多很多的錢,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br/>
這個男人他還是拿下的,是男人應(yīng)該都抵擋不住這樣的誘惑,段成玉盯著他的臉不放過任何一個表情變化。
“多謝段公子美意?!毕嗔糇肀Я吮瑴匚臓栄??!爸皇切〉淖孕⌒責o大志,家中現(xiàn)在有幾畝薄田,我還做些小生意,也一樣家庭美滿,衣食無憂。大富大貴,并非在下所求?!?br/>
現(xiàn)在的招搖就等同于自殺,相留醉自然懂得。不然丑婦他們安排了這么多就功虧一簣了,梅江鎮(zhèn)就在眼前了,落文竹馬上就能見到了!
段成玉輕嘆,“我都見男兒志在四方,要展宏圖偉業(yè),立不世之功,你這滿足于販賣小玩意的我還是頭一遭遇到?!?br/>
蝶兒捧著盤子,里面盛滿了瓜果,品種繁多,今世罕見。見相留醉皺著眉看著水果,蝶兒想開口,卻被段成玉搶先道,“這是從西域運過來的番石榴和扁桃,還有西瓜,嘗一嘗吧。”
相留醉想起,落文竹在他的小院子里種了一棵扁桃樹。一年后結(jié)了果子,她把吃完的果核留下曬干。原本甘苦的果仁曬過之后,帶著一絲甜味。那天下午,他砸了很多果仁,就著秋日的新茶來吃,歲月靜好。
“多謝段公子,這第一次吃,還真是很激動呢?!毕嗔糇韮蓚€手指夾了片西瓜,咬了一小口細細嚼著。眼睛卻時不時著那些青色的桃子。
“公子覺得稀罕就多吃些,以后可就吃不著嘍。”段成玉勾著嘴角,他喜歡看人露出,有就有破綻,有破綻就能攻略眼前的美人。
莫明喝的爛醉,睡了兩天兩夜。第三日才見到人影,邁進相留醉的屋子的時候,端了一碗黑漆嘛唔的藥,“都是好藥,喝吧?!?br/>
相留醉不疑有他,捏著鼻子咽了下去。放了藥碗,莫明又抓了他的手細細診著。
“我?guī)滋煊^察下來,只有段公子這里守衛(wèi)森嚴,到了前院或者其他院子就鮮少有護院。我們找個借口去前院,然后你下藥將他們迷暈,我們借機逃跑?”相留醉一本嚴肅。
“他爹段鐵浮,善武好勇,前院的護院一個頂這里十個。迷暈他們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沒有藥材制藥。那種藥材這種地方估計也難尋覓,所以急不得?!蹦饕娝櫭迹闪怂拿}門,繼續(xù)寬慰道,“這里離梅江鎮(zhèn)僅有七日的路程,沒有比這里更安。我已經(jīng)飛鴿傳書給十七,相信不日他們就會趕來,那時候再走也不遲?!?br/>
“不日是幾日?我們已經(jīng)分開十幾天了,音訊無的。萬一,萬一他們遇到了危險,絆住了腳呢?難道一直等著坐以待斃?”相留醉有些著急,如坐針氈,根本不像平日里的穩(wěn)重儒雅,“那個段成玉每日話中有話,不知道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我怕拖得越久就會著了他的道。”
“公子是在擔心十七?”莫明平靜道?!澳悴恍攀呗铮俊?br/>
“我不知道,她是顧義雇來的,不會一直圍著我打轉(zhuǎn)。”相留醉說出了心底藏的話,他知曉他們之間的事后,心里就一直很亂,究竟是亂什么,他也說不出可所以然?!熬退阄倚潘?,又有什么用?她也要聽顧義的。”所以他要自救。
“十七不是個無情無義之人,她幾次為你出生入死,你覺得這是錢能買了的嘛?再不濟,我這把老骨頭還在這,為了她師父只要她沒死一定會來救我?!蹦鲉≈ぷ印?br/>
“您可是段鐵浮的救命恩人,本來就不用救,想去哪就去哪的。”相留醉小聲嘀咕,心上突然一酸,心里念了句,她會惦念他嘛?他被升起來的想法嚇了一跳,慌張的看了看周圍?!凹热荒襻t(yī)您能出去,不如去外邊多打探些情況?我再多想些可行的法子?!?br/>
“如果真能出去,我肯定能找到迷暈他們所有人的藥。而事實是,我并不能。”莫明嘿笑,“在這府里我確實能暢行無阻,也僅限于府內(nèi)。我出去就是他的威脅,這些年他壞事做絕,是這里的隱形霸王。如果外邊有人找我救命,那我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他!你說他想到這些,還會放我出去嘛?”
相留醉沉默,握了握袖子的一塊玉牌。那玉牌上乘的翡翠,雕了個歪歪扭扭的“醉”字?!鞍~~”他綿長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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