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河同學在嗎?麻煩出來一下!”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高二(13)班教室回蕩。
原本課間的喧囂頃刻間沉寂了下來,所有人紛紛用詫異的目光投向教室門口。
在那里,一名面容冷峻的短發(fā)少女負手而立,搜尋的目光中隱隱透著一絲不耐。
嗡!
沉寂了兩秒鐘的教室轟然爆發(fā),宛如平靜的水面投入了一塊巨石。
“紀檢部…副部長?。俊?br/>
“竟然是張婭副部長!”
“……”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見鬼一般,整齊劃一的轉(zhuǎn)向了教室最后排。
在那里,一名瘦弱的少年正茫然的抬起頭來,嘴角從課桌上拉起一條透明的絲線,顯然是剛從睡夢中被吵醒過來。
“沈河同學在嗎?麻煩出來一下!”
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目光中少去了搜尋,只不過不耐中卻又多了一重鄙夷。
“噓…小六,看什么呢,找你的!”
邊上,一名滿臉痞意的年輕人,拿起書本擋在自己一頭染紅的長發(fā)上,沖還在迷離狀態(tài)中的沈河努了努嘴,壓低聲音提醒道。
“找我的?”
沈河攏了攏有些過長的劉海,詫異的站起身來。
走廊上。
看著磨磨蹭蹭走到自己身前的沈河,張婭咬了咬牙,恨恨的低語道:
“主席怎么會關注這種人?”
“什么?”
沈河疑惑的抬起頭來,不過換來的只是一撇嘴。
“下午一點,到學生會辦公室來一下,有人找你?!?br/>
“不要遲到!”
紀檢部副部長張婭居高臨下的看著沈河,宛若恩賜一般的從嘴里蹦出一段話,更是在最后幾個字上加了重音。
說完也不停留,轉(zhuǎn)身徑直離開了,毫不拖泥帶水,似乎跟沈河這種人多呆一分鐘,都是一種煎熬。
沈河有些無語的摸了摸后腦勺,看著早已遠去的背影,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模樣。
只不過清澈的眸子當中,卻涌動著一抹莫名的色澤。
下午一點。
沈河邁著沉重的步伐,踏進了學生會辦公室。
迎面正好撞上了抬手看表的張婭。
對方也不跟他廢話,直接領著他走進了懸掛有主席牌樣的房間。
“主席,他來了?!?br/>
張婭微微欠身,剛要把門關上,便聽到一道柔和的話語聲傳來。
“小婭,你先出去一下,順便給沈同學泡杯茶?!?br/>
張婭動作一僵,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沈河一眼,隨后在那道一如既往溫柔的目光當中,頹然離去。
“坐!”
沈河也不客氣,看著辦公桌后面那道壯碩的身影,腦海中迅速把對方的資料過了一遍。
鄭西洛,
學生會主席,籃球部部長,高三一班學霸,鹿河市鄭氏家族少主…
一大串頭銜一股腦套在對方頭上,似乎讓其越顯高大了。
“呵,小屁孩!”
如果沈河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或許會被其氣勢所懾,感到十分拘謹。
但是現(xiàn)在,在他體內(nèi)的,卻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靈魂。
一個名叫賀陽的地球商人。
前世的他白手起家,見慣了各種性格的大人物,鄭西洛在他眼中,也只是一個有點背景的高中生而已。
隨著沈河坐下,辦公桌后面的鄭西洛身子向前探了探,異于常人的高大身影仿佛從陰影里竄出的巨獸。
單單只是坐著,都比身高一米七二的沈河還高出一籌。
菱角分明的面孔上,一對神光熠熠的眼眸饒有興趣的掃了沈河一眼。
“呵呵,不愧是沈天羽的侄子?!?br/>
看似平易近人的笑容,卻透露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氣質(zhì)。
沈河本來漫不經(jīng)心的表情陡然一凝,眼中閃過一縷明悟的光芒。
“是你?”
對于沈河的疑問,鄭西洛只是淡淡的擺了擺手,從桌子下取出一張黑色的卡片推到他的面前:
“手下人不懂事,給你造成了一點困擾,些許補償,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br/>
沈河放在桌子下的拳頭陡然捏緊。
一點困擾?
而恰恰就是對方口中的一點困擾,讓這個世界的沈河丟了性命。
雖然也變相的讓他重獲了新生,但是他并不感激,因為同樣的事情有一就有二,他不覺得再來一次自己還能從某個臭水溝里面爬起來。
想到這里,沈河吐了一口濁氣,定了定神正待開口,卻陡然感覺空氣猛地凝滯。
一股宛若洪荒巨獸般的氣息向他碾壓而來。
豆大的汗珠順著長長的劉?;?,眼中兩世為人的自傲轟然粉碎。
小屁孩?不存在的!
就算是他前世見過的最位高權重之人,也沒有這種發(fā)自本身不假外物的凜然氣勢。
“我這個人最講究公平交易,我給你這輩子花不完的錢,你給我那件東西?!?br/>
“如何?”
一對漆黑如墨的眼睛直視著沈河,瞳孔當中折射出兩道銳利的光芒。
宛如一具僵硬的木偶,前身的記憶如同翻書一般在沈河的腦海里閃過,嘴巴不受控制的把心底所想全盤托出,木訥的開口道:
“我…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br/>
鄭西洛眉頭一皺,眼中露出一抹疑惑之意。
不應該啊!
他不懷疑沈河在撒謊,因為換了任何一個普通人,在他的氣勢壓迫之下,都沒有一點撒謊的可能。
沈河也絕無例外。
也確實是這樣,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眼下的沈河對于前身的記憶,只停留在一段段破碎的殘片當中而已。
而在這些殘片當中,沈河也并沒有發(fā)現(xiàn),有什么東西值得對方花這么大的代價想要獲得。
“圣品…玄玉藤!你叔叔留給你的東西,有沒有印象?”
鄭西洛依然不死心,終于道出了沈河一直以來想要弄清楚的東西。
圣品玄玉藤!
這幾個字,就宛若一柄重錘,砸開了他塵封的記憶之門。
幾張熟悉的面孔閃過,最后定格在一張讓他有些意外的臉龐之上。
張口就欲說出此人的名字,卻在最后的一瞬間只覺得渾身一震,眼中似有一抹血芒閃爍,脫口而出的“王太芳”卻變成了“想不起來”四個字。
“嗯…”
鄭西洛揉了揉鼻梁,眼神飄忽陷入了短暫的沉吟,似乎并沒有注意到沈河的異樣。
而隨著他異于常人的壯碩身軀向后收了回去,就宛如巨獸收回了獠牙一般,整個房間中沉重的空氣頓時為之一松。
感官再次回到身上,沈河駭然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全身的衣衫已經(jīng)全部被汗水浸透了。
心臟更是仿佛要從喉嚨里蹦出來一般劇烈的跳動著。
“咚咚咚!”
恰在此時,一陣敲門聲突然傳來,鄭西洛緩緩收回了思緒,臉上再次掛起了和煦的笑容。
看了看癱軟在沙發(fā)上的沈河,對開門進來的張婭柔聲道:
“小婭,把空調(diào)打開,房間里面好像太熱了。”
張婭把茶水放到了桌子上,有些詫異的看了滿頭大汗的沈河一眼。
心中同時泛起陣陣鄙夷,暗罵了兩聲病秧子,隨后望向鄭西洛那壯碩的身軀,眼神當中陡然浮現(xiàn)出一抹迷離之色。
“不…不用了,好像…也該回去上課了?!?br/>
沈河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搖頭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嗯,那好,小婭你送一送沈同學?!?br/>
鄭西洛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隨即便把目光投向了窗外,那里,來自北漠的寒風正甩動著尾巴搖晃樹梢。
“哦對了,你們螺城的療養(yǎng)院環(huán)境實在是太差了,我自作主張把你爺爺接到了永安療養(yǎng)院,你不會怪我吧?”
似乎是漫不經(jīng)心的一句話,卻讓沈河的步伐為之一頓。
背對著對方,沈河都能感覺到兩道凝如實質(zhì)般的視線。
咬了咬牙,緩緩斂去臉上陡然浮現(xiàn)的怒容,頭也不回的說道:
“多謝學長好意。”
說完便邁步出了房門。
等到兩人徹底遠去,鄭西洛才緩緩收回視線,漠然的看了身后儲物間一眼,在那里,一道散漫的身影正跨步而出。
“哥!這小子肯定沒有說實話,你不知道,這龜孫兒骨頭真特么硬?!?br/>
聲音透露著輕浮,正如他那縱欲過度的面孔,整個給人一種浮躁的感覺。
“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嗎?”
鄭西洛視線猛地一凝,與之前如出一轍的恐怖氣勢陡然升起。
只聽得“啊”的一聲,隨即就是一股腥臊味陣陣彌漫。
“廢物!”
想到剛剛離去的沈河,再看看宛如一灘爛泥的弟弟,頓時就覺得無名火起。
“下手不知分寸,要是把他打死了,你就當一輩子的廢物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卻沒想到,真正的沈河已經(jīng)被打死了…
如果沒死的話,他現(xiàn)在或許還能得到一點有用的信息。
少頃,隨著鄭西洛把氣勢收回,地上的鄭云帆偷偷咽了兩口唾沫,弱弱的問道:“你…你不是說,那小子沒有說謊嗎?”
“白癡,他是沒說謊,但是誰保證沈天羽沒有留什么后手?”
鄭西洛踱步到了窗口,望著窗外冷然道。
“你下去讓老劉加派人手,我要知道他的一舉一動,把他那老年癡呆的爺爺也監(jiān)視起來?!?br/>
“我就不相信,煮熟的鴨子,還會飛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