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的一聲,老宋的雷擊龍眼木手杖重重頓了一下地面,精神又抖擻起來了,厲聲道:“此墓為本派前輩所設,指明了東西要交給本派弟子,其他人強行拿去,必遭天譴!”
趙永浩“嗤”的一聲冷笑:“天譴?天譴是什么玩意?我告訴你,一切文物都是國家的,現(xiàn)在收歸國有了!”
后面?zhèn)鱽硪粋€威嚴的聲音:“只怕不是收歸國有,而是收入你私人腰包!”
我們都沒想到后面還有人,急忙回頭往后看。燈光之下,只見臺階頂上站著一個人,身穿保安服飾,竟然是第四個保安王保衛(wèi),但看起來他比平時要高大英武,氣宇軒昂,有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
我旁邊五個特警和三個保安都舉槍對準了他,但被他氣勢所懾,沒有人開槍。緊接著王保衛(wèi)身邊出現(xiàn)六七個人,全部穿制服并端著沖鋒槍,火力明顯比下面強。我很驚訝,他們怎么窩里反了?
趙永浩眼神已經(jīng)有些不安,厲聲道:“王保衛(wèi),你胡說八道什么?”
王保衛(wèi)道:“我已經(jīng)掌握確鑿證據(jù),你叛國投敵,早在幾個月前出國考察時就被收買了!”
五個特警和三個保安愕然望向趙永浩,趙永浩明顯有些慌了:“胡說,我直屬****局,全權(quán)負責專項研究已經(jīng)快三十年,我為組織工作時你還在吃奶呢!你是哪個部門的?你上級是誰?讓你有資格的領(lǐng)導來跟我對話!”
王保衛(wèi)道:“不要急,到了外面會有領(lǐng)導招待你的。那邊的兄弟,你們不知道真相,被他利用了,這不是你們的錯。立即把他抓住,還有旁邊那個自稱美國人的間諜,他就是證人之一,小心別讓他跑了?!?br/>
趙永浩突然又強硬起來:“王保衛(wèi),我懷疑你才是間諜,混入療養(yǎng)院當保安就是為了竊取研究成果,現(xiàn)在又假傳命令奪取文物。對面的武警同志,你們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嗎?你們局長接到的是誰的命令?”
對面的人互相看來看去,顯然他們也不知道王保衛(wèi)的真正身份。我覺得趙永浩叛國投敵的可能性很高,但王保衛(wèi)并非他的上級派來抓他的,可能是另一個部門或另一個派系的人。兩邊都是高度保密的部門,都是為了不能公開的原因,而特警和武警們只是奉命行事的小卒。不說小隊長、中隊長這個級別,恐怕就連他們的局長、部長都未必能接觸到這些秘密,只是接到高層的通知派人支援。
兩邊的人大眼瞪小眼,突然“啪”的一聲巨響,通向圓形平臺的石階處出現(xiàn)斷裂,地面震顫。還在平臺上的人急忙往外跑,王道全從石棺內(nèi)跳了出來,最后一個離開平臺。緊接著放置石棺的圓形平臺整體往下降,轟隆隆震耳欲聾,嚇得我們繼續(xù)后退。當大圓柱傾斜砸到旁邊石壁上時,整個地下空間都在轟響和震動,宛如天崩地裂,煙塵激蕩,頭頂碎石紛落如雨。
石棺失去支撐往下掉,八條鐵鏈繃直。石壁上被石柱砸中的地方大片巖石崩塌,導致兩條鐵鏈脫落,石棺傾側(cè)往下掉,扯脫了更多鐵鏈。轉(zhuǎn)眼之間全部鐵鏈都被扯脫或崩斷,石棺掉了下去,猛烈的拉扯和撞擊,導至石壁上更多地方崩塌和出現(xiàn)裂紋。本來沒有一點風的地下空間,這時狂風呯嘯,夾著泥沙塵土令人難以睜眼。特別是石棺掉下去之后,簡直像扎了個破洞的大氣球,極其強勁的陰冷氣流往上沖,幾乎能把人吹走。
我們往石階上方跑時,頭頂有許多沙土和碎石掉下來,好像山洞的石壁都在破碎,整個山洞像嘴巴一樣在合攏。我雖然緊張害怕,卻沒忽視了趙永浩和他手里的寶物,他就在我右前方不遠處,此時不搶更待何時?我突然拐彎向他撲去,結(jié)果他跑得快,我撲了個空只抓住他一只腳。周易靈也在這時沖向趙永浩,卻被王海擋住,兩人扭打起來。
趙永浩以另一只腳來踹我,我忍痛不放,他再一次踹我時,我把他另一只腳也抓住了,奮下往下拖。老宋從側(cè)面一棒砸在趙永浩手臂上,趙永浩慘叫松手,綢布包滾落。老宋急忙去撿,差一點沒有碰到,綢布包突然凌空飛起,落向更高處的卡爾左手。眼看綢布包就要落到卡爾手中,一柄桃木劍伸了過來,托著綢布包改變方向落向段法智。
霎那間綢布包改變了好幾次方向,等到我放開趙永浩想去搶時,卡爾已經(jīng)對著段法智連開兩槍,距離很近兩槍都命中。段法智身體一頓,捂著胸口搖搖晃晃,卡爾劈手奪過綢布包,李維安卻在這時怒吼著沖到,一掌打在卡爾背上,老宋也沖到狠狠一棒打斷了卡手的手臂。綢布包從卡爾手中掉落,在臺階上連續(xù)翻滾,滾向正在崩塌的深淵。
我的眼光追著綢布包,耳邊聽到一連串怒吼聲、慘叫聲、槍聲,也不知道是誰打中了誰。還有巖石撞擊聲、爆裂聲、轟鳴聲,陰風呼嘯,天搖地動,巖石墜落,混亂到了極點。我往下沖想要去撿綢布包,卻被一只手扯住了胳膊,周易靈大吼:“你先出去!”
我向后跌,周易靈沖了下去。頭頂落下的石塊隨時會砸中他,地面隨時會崩裂掉入深淵,甚至連整個山洞都有可能塌下來,他這是拿命去換啊!只能一個人冒險去撿,我們至少要有一個活下去,所以我只能往外跑。
一個保安躺在地上,頭被一塊巨大的落石砸爛了,應該就是剛才跟周易靈打斗的王海。不遠處側(cè)躺著段法智,手撫胸口鮮血淋漓,臉色蒼白如死人。再往前卡爾臉朝下死了,李維安胸口有好幾個槍眼,不知是被誰開槍打死了。
我托起段法智上半身,想要帶他出去,他卻推開了我:“別管我,快……走!”
他太重了,我沒辦法抱著他跑階梯,更重要的是他傷得太重,無法支撐回到地面,我只能丟下他。趙永浩呢?剛才綢布包離開他的手之后,我就沒注意到他了,除了老宋還在回頭看,其他人都跑出去了。
“快走!”我扯了老宋一把,如果周易靈出不來,我們也不能在此陪葬,我們肩負著傳承的使命。我理解周易靈的想法,他了無牽掛,生死早己置之度外,所以拼了命也要撿回這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的東西。
又一片地面崩塌,眼看綢布包就要掉下去時,周易靈抓住了它。我稍松了一口氣,與老宋往外跑,更多大塊的巖石掉落,我肩頭也被一塊較小巖石砸中,痛得短時間舉不起手來——天幸不是砸中腦袋。山洞果然是在合攏,入口的高度已經(jīng)降低了約一半。
我和老宋沖出洞外,才發(fā)現(xiàn)外面正在激烈槍戰(zhàn),紅色的子彈在黑暗中流躥,洞外的平臺上躺著幾具尸體。而且長尾飛虎也在趁火打劫,我親眼看到它把一個武警撲倒拖下懸崖。
三秒鐘后周易靈沖了出來,左手抱著綢布包,祖師爺保佑,他成功了,而且沒受明顯傷害。
山洞外面也在強烈震動和搖晃,棧道有可能崩塌,如果棧道毀了我們就出不去了。其他人也知道這一點,槍戰(zhàn)正在往棧道上轉(zhuǎn)移,兩伙人都只剩下三四個。前面的應該是王保衛(wèi)等人,因為他們先出洞,可能他們出去時受到了長尾飛虎襲擊,趙永浩等人趁機朝他們開槍,把他們打敗了。
本來雙方情況不明朗,是不會打起來的,但是一方開了火,另一方為了保命只能反擊。要是自己受了傷或者死了兄弟,誰還能停得下來?我敢說一定是趙永浩先開槍挑起戰(zhàn)斗。
兩伙人都想要盡快逃離,開槍只是為了壓制對方,所以走得很快。我們也快步往棧道上走,往后一看,山洞完全合攏了,但石壁還在顫抖。腳下的石梁、石板像是風雨中的小船一樣飄搖,嘎吱作響,隨時會斷掉,也有可能被上面掉下來的落石砸斷,或者我們被甩下山崖。此刻真的是驚心魂魄,危險系數(shù)不比剛才在山洞里低,我感覺有點眩暈和腳軟。
我們只想立即跑完這條棧道,但是前面還在交火,怕被流彈打中不敢跑得太快。
“小心!”
周易靈突然驚叫,同時“呼”的一聲,長尾飛虎從黑暗中撲出,挾著一股可怕腥風。我還沒反應過來,周易靈已經(jīng)把綢布包拋向我,手持石龍刀迎向長尾飛虎。我接住綢布包,周易靈怕我和老宋會被長虎飛虎傷了,沒有躲避,以手臂擋格長尾飛虎的爪子,石龍刀刺向它的眼睛。長尾飛虎扭頭把石龍刀連同周易靈的手一起咬住,瞬間扯下了懸崖。
我愣住了,一切發(fā)生得太快,我和老宋根本來不及幫忙。長尾飛虎已經(jīng)傷了不少人,變得更兇殘,不再像之前一樣試探攻擊,而是一擊必中,咬住了就往下拖。
我急忙向前兩步探頭往下看,只看到一團影子沒入黑暗中。
“師兄……”我大叫,心像是被撕裂了。沉重的打擊和懸崖邊的孤懸感讓我眩暈,想要后退時,老宋突然扯過我手里的綢布包,一棒打在我背上。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撲跌出懸崖外,撞向虛無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