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死亡大澤穿行兩日,大長老都要以大澤中的動物精血來維持自己形體不會衰老,而且絲毫不在意波雅惋惜而憐憫的目光。曾幾何時,那個疼她的長輩雖然年邁,卻是那般平易近人,如今變成了一個嗜血的妖怪,波雅內心不時感到一陣揪心之痛。
日近黃昏,大長老將一只梅鹿吸干之后,波雅終于忍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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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這樣嗎?”
大長老微怔,抹了抹嘴上留下的血跡,說道:“這種功法從第一次開啟,便要不停的吸噬活體精血,否則就會如你所見,衰老致死。而且,每使用一次,衰老發(fā)作的間隔時間就會比上一次更短,衰老的速度更快?!?br/>
想起他吸噬之后留下的活體皮囊,波雅雙眉微蹙,忽然感到有些惡心,反問道:“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屈服于幽月皇朝,修煉這種邪惡功法?”
“因為我要力量?!?br/>
波雅更加疑惑,甚至語氣也有些不善,頗為氣憤的說道:“有著蠻族秘術,甚至已經(jīng)能夠調動祭壇的力量,難道還不夠么?”
大長老雙眉一軒,大聲道:“可是,我已經(jīng)老了!”
聞言,波雅突然沉默下來,看著此時仿佛年輕了一百歲的大長老,癡癡說不出話來。
大長老長嘆一聲,說道:“也許,你會說有了紫晶血菩提我會延年幾十歲,但是,你知不知道?以我當時的身體根本不足以承受如此巨大的力量,倘若不是修煉了這個功法,服食血菩提,只會讓我焚身而死。”
“這……”波雅頓時愣在原地,俏臉之上盡是茫然。
大長老繼續(xù)道:“我已經(jīng)很老了,可是我并不想死。呵呵,是不是很可笑?蠻族大長老竟然怕死!”
看著他已然扭曲的臉,波雅突然感到一陣悲涼,人老了是不是都會怕死?
“所以,我接受了與幽月皇朝的合作。修煉了這種功法,就會讓我永遠保持年輕,代價就是每天要吸噬活體精血。”說道這里,大長老驀地抬起頭,獰笑望著波雅,“你知不知道,說起精血,還是人類的比較美味!”
聽了,波雅立時感到一陣寒意,不由的打了個冷顫,搖頭道:“你是個惡魔!”
本以為,大長老聽了“惡魔”兩字,會很生氣,甚至會一怒之下殺了自己,然而,波雅到底是猜錯了。大長老聽了這兩個字之后,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凄然笑了兩聲,埋頭痛哭起來,眼中滿是厭惡和憎恨之意。
不過,他厭惡的是自己,憎恨的也是自己。
夜幕漸漸合圍,死亡大澤開始被降臨的黑暗所覆蓋。大長老坐在篝火前,可憐的像一個孩子似地哭了一陣,突然臉上肌肉抽動,堅定道:“不過,為了能夠打敗大周,這樣也值得?!?br/>
看到他這樣,波雅并不感到奇怪,溫柔的目光望著搖曳的火焰,悠悠道:“自幼,你就教導我周人如何狡詐陰險,如何欺凌我們族人,可是,自從遇到了他,我對周人的看法也慢慢改變了!”
大長老抬起了頭,沉聲道:“你說的是那個小子?”
波雅淡淡一笑,說道:“他叫明日,與你口中的周人完全不同。他胸懷正義,為人品性都非常正直,沒有半點城府,與她在一起,反而是我許多次欺騙他。他說的對,不管是周人,蠻人,都有好人壞人之分,不能一概而論?!?br/>
大長老冷笑一聲,說道:“你對他動了感情?”
聞言,波雅驀地一怔,臉上露出一抹緋紅,但隨即眼神便平靜下來,毫不避諱的說道:“也許吧,我不知道是不是動了感情。我只知道,和他在一起,我會覺得非常有安全感,覺得不管多么難的事,都能做到。這種氣質,是我所遇到的人中,不曾具備的。”
大長老沒有否認,在此之前,他也從未想過,一個周人會為了朋友甚至一句諾言而不顧生死去幫助與大周對立的蠻族。
片刻之后,大長老繼續(xù)道:“我承認,那年輕人身上的確有不同常人的魅力。可是,這樣的人在大周少之又少,多數(shù)人不會容納我們蠻人的。遲早有一天,他們的鐵騎會南下踏平我們蠻族,與其如此,我為什么不先下手為強?”
波雅轉過頭,明亮的雙眼盯著大長老,柔聲道:“爺爺,我知道,你這樣做歸根結底也是為了蠻族,但是這樣真的很極端!”
大長老搖頭苦笑,遙望蠻族所在的方向,凝視著那片漆黑的夜。他的眼中為什么飽含淚水,只因為他對那片土地愛的深沉。
“幽月皇朝并非善男信女,從他們背棄約定,滅掉妖族一事便可看出,這些也是爺爺你跟我說的,為什么自己卻變了呢?”
大長老嘆聲道:“這些,我何嘗不知,世上的結盟不過是有著共同利益,互相利用罷了,幽月皇朝不會完全信任我,我也不會完全依賴他們。蠻族存于世間千年,有南疆群山之險,就算不能成功,也不會輕易覆滅。”
涼風徐徐,波雅身前的火焰左右飄蕩,火中不時發(fā)出啪啪之聲,仿佛是枯木焚燒時的哭泣。
大長老一席話罷,突然笑了起來,有些自嘲的說道:“現(xiàn)在,說什么也沒有用了,我苦心經(jīng)營的計劃,竟然被一個周人少年破壞了,嘿嘿!”
沉默片刻,大長老低聲道:“不過,也并非完全沒有機會,我可以去幽月皇朝借兵,只要將蠻族重新控制在我手中,事情依然能夠按照我的計劃進行?!闭f著,大長老驀地想起一事,望著波雅的目光依舊憐惜,“你放心,事成之后,你仍然做你的公主,無憂無慮的生活,蠻族之事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看著火光之下的大長老,波雅真是感到越來越陌生了,此時的他不僅性情大變,樣貌大變,而且心態(tài)也變得這樣自負,真?zhèn)€無可救藥。念在他此時仍護著自己的情分上,波雅本想出言相勸,不料大長老說完便閉上了雙眼。
波雅知道他此時內心已經(jīng)完全被蒙蔽,聽不進任何話語,不由的微嘆一聲,仰頭凝望漆黑夜空,心道:“不知此時族內怎么樣了,明日大哥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