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折磨她的時候,她沒哭。
陸母毆打她的時候,她沒哭。
可當(dāng)穆城說出著三個字的一剎那,許諾的淚水就跟決堤了似的,趴在他的懷里嚎啕大哭。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的懷抱明明還帶著風(fēng)塵仆仆的熱風(fēng),可就是莫名其妙地讓她覺得心安,很心安。
在穆城眼里,許諾一直就是倔強的,不服輸?shù)?,就算被他折騰狠了,也只咬著唇忍耐,從不吭半聲,可沒想到,如今,居然會哭成這樣。
他一向不喜哭泣的女人,軟弱,無力,嘈雜,可現(xiàn)在,感受著胸膛傳來的些許冰涼,他一向平靜無波的心就像是被數(shù)根針密密麻麻地扎,微疼。
他眸光微深,這,不是一個好現(xiàn)象。
“別哭了。”
冷淡至極的語調(diào),猶如一桶涼水臨頭澆下,讓瀕臨崩潰的許諾瞬間清醒。
幾乎是立刻,她從穆城的懷里急退而出,踉蹌地跌坐在地,低著頭,咬唇。
“對不起,穆先生?!?br/>
“給她看看?!?br/>
穆城沒接話,而是直接將身上被她哭濕的西裝脫下扔到一邊,示意隨行的秘書查看許諾的情況。
秘書粗略地檢查了一下,從便攜式藥箱里拿出藥給她打了一針,身體的異樣不適才緩緩消退,意識清醒過來的許諾瞧見被扔在一旁的西裝,心里就像被厚重的棉花捂住,悶悶的,有些難受。
她不知道穆城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但她卻應(yīng)該道謝,如果不是穆城,她要么被活活悶死,要么被藥死。
她甩了甩頭,擦干眼角的淚痕,站起來,朝穆城鞠躬。
“謝謝你,穆先生,您又救了我一次。”
“為什么不在家里等我?”
穆城淡淡開口,聲音很冷,帶著濃濃的不悅,卻隱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擔(dān)憂。
“我家里出了點事,所以要回老家一趟....”
“我的女人,必須聽話?!?br/>
許諾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穆城出打斷,那冷漠至極的口氣,讓她覺得委屈,卻又不免竄出絲絲的火氣。
“我不是你的女人,穆先生,我們充其量,只能算是交易對象,所以你的女人的標(biāo)準(zhǔn),對我不適用?!?br/>
穆城黑眸微瞇,幽暗的眼底流竄著暗色的流光,許諾知道他在生氣,可那又怎樣?
她可以乖巧,可以順從,但前提是她必須保有相應(yīng)的自尊。
必須聽話?他以為自己是他養(yǎng)的一條狗嗎?
盛夏時節(jié),七月流火,而兩人之間的氣氛卻跌至冰點,不禁讓身旁的秘書打了個寒顫,好心解釋。
“席小姐,你打電話向先生求救的時候,先生剛下飛機,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立刻讓警察定位了你的位置,一路風(fēng)塵仆仆地趕來....”
“簡宇?!?br/>
淡漠的兩個字,讓秘書簡宇立即閉嘴,他只能投給許諾一個讓她識相點的眼神,恭敬地退到一邊。
她打的是穆城的電話?
許諾下意識去看手機,卻只能看到黑屏,難怪電話那么長時間都保持著通話狀態(tài),原來是她打錯了。
一時間,她有些尷尬,如果簡宇說的是真的,那她剛才當(dāng)著秘書的面下穆城的面子,的確有點忘恩負(fù)義。
剛想道歉,卻見穆城已經(jīng)轉(zhuǎn)身上車,油門一踩,留她一屁股的汽車尾氣,還有一件丟棄的西裝。
居然就這么走了?
許諾被嗆得咳嗽了幾聲,苦笑,看來是真生氣了,只是這荒無人煙的,她又怎么才能到平縣?
她拖著疲憊的身軀,踩著高跟鞋步行了好幾公里,終于幸運地碰上一輛正在農(nóng)作的拖拉機,等到平縣鎮(zhèn)上時候喪酒已經(jīng)辦完了,就剩下哥哥席成龍和嫂子李玉梅在靈堂前燒紙。
許諾剛想上前打招呼,就見席成龍狠狠踹了李玉梅一腳,怒氣沖天地說。
“今天要不是醫(yī)院通知我,你是不是已經(jīng)把孩子給打了?你這臭婆娘,膽子包了天了!”
李玉梅被扇的一懵,緊接著毫不示弱地一巴掌扇回去,怒斥。
“你以為我想?是你孩子不是我孩子嗎?現(xiàn)在你媽死了,你爸還在病床上躺著,你這窮逼他媽連一毛錢都拿不出來,孩子生下來干什么?跟著你去工地搬磚嗎?”
許諾滿臉詫異,哥嫂常年懷不上孩子,瞧了多少醫(yī)生,現(xiàn)在李玉梅居然要把孩子給打了?
見兩人就要在靈堂面前動起手來,許諾立刻上去勸架。
“哥,嫂子,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動什么手,媽還在,你們就鬧成這個樣子,她怎么能安心?”
李玉梅一見到許諾,立刻就炸了,指著她的鼻子,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你這個人盡可夫的蕩婦還有臉回來?你好意思提媽?”
許諾聽的一怔,還沒反應(yīng)過來,臉上就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力道之大,打的她的耳朵嗡嗡作響。
只見席成龍甩了甩手,咬牙切齒地瞪著他,眼底滿是恨意。
“你這個野種,害死了媽,還要連累我們一家,當(dāng)初媽把你抱回來時候,我就應(yīng)該掐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