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明？
裴魁山？
大伙兒聽完都愣了好一會兒，黃小明演裴魁山是不是有點出戲??？
楊蜜以前和他同在《神雕俠侶》劇組干，兩人也算是朋友，所以說起話來也不忌諱太多。
“小明哥，你演裴魁山那個油膩男？我咋感覺你倆形象不是太符合呢？”
黃小明聽了也是一陣苦笑，“我最開始要的是周鐵男這個角色，誰成想導(dǎo)演都沒面試我，直接讓薛老板給我改成了裴魁山。”
周鐵男這個角色的扮演者，也就是今年剛滿20歲的劉帥梁聽了心里是一陣唏噓。
好家伙，自己差一點兒就和這角色失之交臂了。
見黃小明滿臉百思不得其解，楊蜜想了想安慰道：“計導(dǎo)讓你來演裴魁山這個角色肯定是深思熟慮的結(jié)果，相信計導(dǎo)吧?！?br/>
黃小明饒有興致的笑道：“喲，瞧這意思，你對咱們導(dǎo)演評價挺高啊。”
“嘿，那有些事兒真不是我跟你吹?！睏蠲勖硷w色舞的挺直了腰板，“從計導(dǎo)的《特殊交易》開始，他每部片子都有我參與……”
說到計鴻，那楊蜜著實是有滿肚子的料兒，她基本上見證了計鴻干的每一件大事兒。
冬天晝短夜長，再加上他們來到大石堡村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沒聊多久，天光暗淡，天空被一滴滴墨水逐漸染成黑色。
王保強剛拉動燈繩，瓦房的房門就被推開，一個年輕小伙兒探頭進來。
“幾位老師，咱們要開飯了?！?br/>
“好嘞，這就來！”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楊蜜抿了口水，朝大伙兒笑道：“走吧，吃飯去?！?br/>
這大河堡村雖說是在山西朔州?？煞^山頭就到了內(nèi)蒙，這種邊塞地帶，除了劇組就再找不到別的人了。
是以他們這頓開機宴還是酒店定制的菜托人給送過來的，餐廳就定在了村西頭一間還不算漏風的瓦房里。
看著那間小瓦房，黃小明忍不住嘬了嘬牙花子。
這條件不能說是有點艱苦，只能說是有點寒磣啊。
算了算了，看在計鴻的份兒上不計較了。
剛剛聽楊蜜介紹計鴻他算是聽明白了，計鴻出品，精不精品不敢妄下定論，但肯定是票房大賣的。
票房夠高，觀影人數(shù)就夠高，這也是他們這些演員最需要的東西。
人氣啊。
有這想法的不只是黃小明，王保強，大立他們心里多少也有點怨言。
倒不是說吃不了苦，但開機宴就吃這么詞是否有點兒……
幾人懷揣著雜亂的心思，黃小明率先推開了瓦房的門，屋里只有計鴻和薛海兩人。
不等他開口和劇組的一把手二把手問好，一股奢靡的香氣猛然鉆入鼻孔。
飯桌很破舊，是六張雙人課桌拼在一起，搖搖欲墜的讓人懷疑下一秒就會散架。
房梁上的電線裸露著外皮，一盞忽亮忽暗的吊燈懸在上方。
然而如此簡陋的環(huán)境中，那散拼的飯桌上擺著金絲燕窩，太史五蛇羹，黃燜魚翅，佛跳墻……
這下別說是黃小明了，就連身為文化部委員兼美術(shù)協(xié)會會員的大立都把眼珠子瞪得老大。
他也算是參加過一些上流飯局的人，可縱使如此也沒見過這么奢的局啊。
別的不說，單就那份金絲燕窩就得五位數(shù)打底了。
原本他還因為計鴻的學生身份有些自視清高，這下那點兒文人風骨的傲氣全縮回去了。
文人風骨啥啊，再傲也吃不上四個菜。
“都來了，坐，簡單弄了點兒吃的?！庇孁櫂泛呛堑睦^一張板凳坐下，“環(huán)境比較簡陋，大家別介意?！?br/>
和有些拘謹?shù)拇蠡飪翰煌?，楊蜜蹦蹦跳跳的坐在了計鴻邊上，她傾著脖子嗅了嗅，原本略有緊繃的五官舒展開。
“好香，計導(dǎo)，你這從哪兒訂的？”
“那你問少爺去吧?！庇孁櫿泻糁蠡飪喝胱拔矣嗊@一桌子菜是少爺幫忙找的人給空運過來的。”
“臥槽？！”
“空運？”
幾人傻了眼，但早已入座的計鴻舀了一勺蛇羹，吸溜到嘴里，眼里流露出滿意之色。
“都他娘的跑到這窮鄉(xiāng)僻壤拍戲來了，還不得吃點兒好的？”
黃小明咽了口唾沫，不再多說，搬了張椅子迅速入座。
他也沒吃過這么奢的飯啊。
這頓飯大伙兒是吃的賓主盡歡，滿座皆無怨言。
尤其是大立這位老藝術(shù)家，別看平時文質(zhì)彬彬的，今兒晚上屬他吃的最兇。
其次就是王保強。
一頓飯吃完，順帶再喝點小酒，大家都關(guān)系也就融洽起來。
楊蜜和張旋這兩個姑娘喝的飲料，剩下幾個老爺們兒都被灌的東倒西歪，也就黃小明還好點兒。
黃小明臉色微醺，問出了那個折磨自己好久的問題。
“導(dǎo)演，我當初來面試，你為啥…要讓我演裴魁山？”
自己出道至今一向演的都是俊男，像裴魁山這樣的油膩角色還是平生頭一遭。
有些暈乎的計鴻淡淡點上一根煙，“小明啊小明，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
“懂？懂什么啊？”
“你知道觀眾是怎么你在《神雕俠侶》中的表現(xiàn)的吧？”
這個話題有些尷尬，不過總結(jié)起來倒也好概括。黃小明撓撓頭，還是如實說道：
“很油膩，很輕薄……在楊過跳崖的劇情之后才好一些?！?br/>
“不錯?！庇孁櫞蛄藗€響指，“咱們都知道這原因是你的演技沒撐住，但觀眾不一定?！?br/>
“而裴魁山這個角色的浮夸油膩是人設(shè)，臺詞，外形塑造等各個方面所決定的，伱身為演員能體現(xiàn)出來的不多……”
“……所以片子上映之后，大家只會說黃小明演的好像，而不是說黃小明本色出演。”
“到時候問題就留給了張紀忠，是他讓你演的這么油，而不是你只能演這么油……”
計鴻這番話跟詭辯似的，絮絮叨叨的說完，黃小明人都傻了。
我真傻，真的。
我單以為導(dǎo)演是因為我在《神雕俠侶》里的表現(xiàn)沒讓他滿意，才讓我去演裴魁山。
沒想到這背后還有這么多彎彎繞繞。
醉眼迷離的黃小明心中一暖，計導(dǎo)是個好人啊，哪怕是自己的經(jīng)紀人也不會考慮這么多吧。
想到這兒，他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計導(dǎo)，我，我敬你一個……”
“來，干！”
兩人碰著杯，沒怎么喝酒的楊蜜小口咀嚼著燕窩，心中沉思。
她怎么感覺像是在忽悠黃小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