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樓離食堂實在是有點遠,門口開著一溜小平房。小平房的飯菜做得不錯,經(jīng)常呆在實驗樓的人學生和老師經(jīng)常會在這邊吃飯,秦楚曾經(jīng)富有的時候也曾經(jīng)不遠萬里跑來吃個飯。
只是現(xiàn)在沒錢,就要另算了。
秦楚眼見著謝文淵要往里面走,抬手搭住他的肩膀:“學長,你一直都是在這里吃飯嗎?”
“嗯,很近?!敝x文淵想想又補充:“味道也不錯。”
秦楚微微一挑眉,神色神秘:“我?guī)闳コ渣c好吃的,怎么樣?”
謝文淵愣了一下,沒說話。
秦楚看他沒有表示反對的意思,搭著謝文淵就轉(zhuǎn)了個方向:“打包票,肯定會好吃風!”
謝文淵點點頭:“好的?!?br/>
嘖嘖嘖,小酒窩啊!秦楚不動聲色的收回手,面癱臉上的小酒窩難道格外吸引人不成?
兩人來到學校后門的一條小路上,這邊是a大的小吃街,里面都是些流動攤販。秦楚一眼瞥到謝大學霸微微皺起的眉頭,嘴角偷笑。
此時臨近傍晚,小吃街里摩肩擦踵全都是人,間或還想著小攤販老板的招呼聲。
“我們進去吧?”
秦楚還沒走出兩步,一只手就捏住了他的手腕。秦楚回過頭來:“?”
謝文淵的神色有點糾結(jié):“不衛(wèi)生?!?br/>
秦楚眨了眨眼,忍不住笑了出來,他拉著謝文淵往外走出兩步。
“你看那邊,”秦楚伸手指了指,那個方向站著一個人,他穿著城管的制服,胸前還掛著一個小牌子。秦楚解釋道:“那是城管過來監(jiān)督,放心,還是很干凈的?!?br/>
謝文娃淵認真地認證了秦楚話的真實性,他扭過頭來:“恩,我們進去吧?!?br/>
秦楚看著他那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忍不住又想笑,生生憋住了。
小吃街里的人實在有點多,秦楚輕車熟路地拉著謝文淵輾轉(zhuǎn)在幾個小攤前,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他們的手里就拿了各種各樣的小吃。
“嘗一下這個?”秦楚手里端著一份關(guān)東煮,抬頭去看謝文淵。
關(guān)東煮的老板只給了一根竹簽,謝文淵看了看碗里一堆大大小小擠在一起的食物,舔了舔嘴唇。
可是……只有一根竹簽,謝文淵有點可惜,默默搖了搖頭。
謝文淵跟在秦楚的后面,他剛剛吃完一串烤肉,這會兒嘴角還沾著一點辣椒醬。秦楚看了他兩秒,悶頭笑。
“你也有?!敝x文淵擦了嘴角的辣椒醬,試圖反擊。
周圍人流涌動,秦楚突然就想起來第一次遇到謝文淵的樣子。那時候也是這么熱鬧繁亂的場景,謝大學霸就一個人端著著杯橙汁坐在吧臺前,看著跟環(huán)境格格不入。
而如今,站在人群里低頭認真擦嘴巴的謝文淵看起來就格外可愛了一點。
秦楚看看他,突然說:“我去實驗室之前,宋顏還跟我說過好幾次?!?br/>
謝文淵疑惑抬頭:“?”
秦楚的臉上帶著兩份笑意:“她說你特別嚴厲,面癱話少又不近人情?!?br/>
謝文淵把手里的衛(wèi)生紙捏成一團,他有點想反駁,但是想想,好像宋顏也沒有說錯。他有些無力地反駁:“我沒有。”
秦楚飛快地把個小丸子塞進他的嘴里,笑瞇瞇:“我知道啊?!?br/>
要是謝大學霸真的嚴肅又不近人情,他就不會提著一袋燒烤,跟秦楚一起站在人擠人的小吃街了。
謝文淵嘴里的丸子被咬破,鮮香的湯汁流出來,一下子彌漫了整個口腔。
秦楚臉上帶著得逞的笑意:“是不是挺好吃的?不騙你吧?!闭f著他用剛剛插叉過丸子的竹簽叉了一個鵪鶉蛋,丟進了嘴巴里。
謝文淵看秦楚的牙齒在竹簽上輕輕一磕,有些僵硬地扭頭。
那個人還不依不饒地湊過來:“是不是好吃?”
一頓豐盛的晚餐吃完,秦楚吃的嘴角發(fā)紅,全是調(diào)味料。謝文淵把手里的紙遞給他,只覺得這人的嘴角嫣紅,實在好看。
帶著謝學霸體驗完平凡人的生活,秦楚抱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跟謝文淵一塊踱步回到了公寓樓下。
秦楚一邊走一邊在心里算,今天晚上一共使用37塊5,大約節(jié)省50塊,很棒。秦楚歡快地在心里給自己束了個大拇指。
謝文淵不知道秦楚在想什么,他靜靜地往前走,卻莫名希望這條路可以更長一點。
走了不過多遠,就到了謝文淵的寢室樓,大四的寢室樓靠外,秦楚的寢室還在更里面一點的地方。
秦楚拍拍自己的肚子,死活把最后一點燒烤塞到了謝文淵手里。反正進了他的宿舍就會變成那幾個瓜皮的宵夜,還不如喂給小酒窩呢,還能刷一波好感度。
“謝謝你。”大學霸一臉正經(jīng)道謝。說實話,除了在實驗室,他真算是很溫和的人了。
秦楚回味了一下,覺得平時呆萌的小酒窩和實驗室里嚴肅冷靜的謝文淵一樣地吸引人。
秦楚剛剛把吃的塞進謝文淵的手里,他朝謝文淵揮揮手:“學長再見哦。”
謝文淵剛剛抬手,準備跟秦楚道別,秦楚口袋里的電話就響了起來。他默默放下,看秦楚拿出來看了一眼,抬手接了起來:“喂,媽媽?!?br/>
秦楚朝謝文淵指了指耳邊的手機,嘴里無聲了說了聲“拜拜。”
謝文淵點點頭,也揮手,秦楚還不忘指了指他手里的燒烤。
見到謝文淵臉頰上的小酒窩再一次出現(xiàn),他這才瀟灑地轉(zhuǎn)身,離開了。
“媽媽,最近怎么樣?”秦楚嘴角的笑意還沒有褪下,連帶著語氣里都帶著三分雀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挺好的?!彼犞娫捓飪鹤拥穆曇簦崧晢枺骸敖裉煸趺催@么高興?。俊?br/>
秦楚回頭看了一眼,謝文淵還站在原地,見他回過頭來,謝文淵還微微朝他點了點頭。
秦楚笑瞇瞇地揮揮手,嘴里回答:“因為遇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人啊。”
“是男生還是女生呀?”
“男生?!?br/>
電話那頭靜默了兩秒,陳潔溫和的聲音再度響起,秦楚能聽出來,這次她是真的有點開心:“是男生就好,小楚,你記得一定不可以談戀愛啊。”
秦楚剛剛還興奮著的心情瞬間就被涼水潑熄了一半。他抬頭看了一下傍晚的天空,不動聲色的轉(zhuǎn)換了話題:“我前些時候給你推薦的美容院,效果怎么樣?”
秦楚找那些美容信息也花了好一番功夫,他原本以為母親會很開心的。但是……
陳潔的聲音有些黯淡下來,她的語氣里帶著三分自嘲和落寞:“你爸又不來,我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呢?”
秦楚原本輕快的腳步頓住了,他慢慢停了下來,站在了原地。
秦楚的父親是a市小有名氣的小企業(yè)家,開著一個汽車零件加工廠,廠子生意不錯,質(zhì)量也過關(guān),秦楚小的時候,也一度崇拜過他。
那時候他一度以為父親很忙,總是一兩周才能來看他們一次。后來秦楚才明白,他的父親根本不是忙,他只不過是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還有另外一個家庭。
陳潔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抱著秦楚在家活活哭了三天,直到正牌的秦太太找過來。
那個女人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的母子兩人,冷冷開口:“你要是還要點臉,就自覺走吧。”
陳潔只知道哭,也不愿意說話。
秦太太冷笑一聲:“那么一個渣渣,你到底看上了他哪一點?!?br/>
她跟秦源是利益相關(guān),不得不結(jié)婚,這是這個女人又為了什么。
那時候還很小的秦楚永遠都記得那個場景。
就在秦太太離開了沒多久,他的渣男爸爸也回來了。他抱著陳潔隨意地安撫了兩句,陳潔就想找到了主心骨,她抱著秦源,小聲地表決心:“你別丟下我,我愿意跟著你,只要……只要你還要我?!?br/>
小小的秦楚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心想,若是愛情就像他們這樣,他寧愿永遠都不要。
也是從那之后,他媽越發(fā)戰(zhàn)戰(zhàn)兢兢,乖順地就像一個被人養(yǎng)著地寵物,他爸的控制欲也越發(fā)的厲害,他那副樣子,恨不得把秦楚和陳潔當木偶擺弄。
秦楚抬頭,天際線的盡頭,橘紅色的太陽徹底地落了下去。他想,他不是應該早就習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