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清被欒靜宜這般誤會,本就著急,眼下只差指天發(fā)誓了。
欒靜宜見傅文清神情不像是在說謊,又抬出了歡顏和謝安瀾,心中暗暗想著,晾這小子也沒那么蠢,故意說這樣一問就能拆穿的謊話。
這才稍稍和緩了神色,“你說做戲給一個人看?給誰看?”難道方才那周圍還有旁的認識傅文清的人?
“綺華郡主?!?br/>
欒靜宜皺眉,“這又是誰?”
“懷慈公主的女兒,懷慈公主是當今皇上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备滴那褰忉尩?。
欒靜宜更加好奇了,“你進青樓,就是故意做戲給她看?為什么?”這中間是個什么邏輯?
“懷慈公主這次帶著她的女兒綺華郡主來京,名義上是回來看望自己的皇兄,其實是為了給她女兒選夫婿。前幾日我同京中的其他一些公子給叫去了皇宮……”
欒靜宜驚訝,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傅文清,“不是偏那么不湊巧,你就被那綺華郡主給看中了吧?”
傅文清滿臉的無奈,“就是那么不湊巧?!?br/>
“所以你就故意弄了這一出給她看,想讓她以為你是好色的,不是良配?!?br/>
傅文清點頭,“幸好奕世子提前知道了這件事,能趕在圣旨還未降下之前想想辦法,這個主意還是世子妃給出的。我之前已經(jīng)去過賭坊了,本以為再讓那綺華郡主看見我進青樓就差不多了,誰知道……就正好被你給看見了。”
她是青青的朋友,看到自己進青樓,會為青青著急,這個自己理解。雖然青樓沒有進去,不過想來應該也差不多,不是說那綺華郡主本來就沒怎么看上自己嗎?經(jīng)過這么一遭,她肯定不愿意嫁給自己了。
這下確定自己是誤會傅文清了,欒靜宜連忙堆起笑臉,伸出手去幫傅文清撫平衣領上被自己拽出的褶皺,同時尷尬地開了口,“抱歉啊,誤會你了。改天請你喝一杯,就當時賠罪了。”
還未等傅文清開口說什么,站在一旁的冉修辰眸光深沉地盯著欒靜宜正幫傅文清撫平衣領的手重重地咳了一聲,“我們還是先出去吧,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躲在這里做什么呢?!?br/>
欒靜宜點頭,“對,還是先出去吧,說不定這個時候那綺華郡主還沒走,傅公子你趕緊再去青樓吧,說不定還能趕上?!?br/>
若是因為自己壞了計劃,導致那什么勞什子綺華郡主沒有放棄傅文清,自己豈不是太對不住青青了。
三人相繼走出巷子,以防萬一,傅文清還是往青樓去了,而欒靜宜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然后就隨著冉修辰一起去看硯臺。
不過經(jīng)過這件事之后,欒靜宜明顯有些心不在焉,冉修辰拿了一方硯臺在手里瞧著,轉(zhuǎn)頭瞥了欒靜宜一眼,見她猶自走神的模樣。不由開口寬慰道:“不用擔心,就算這個法子不行,還有其他法子。不過依我看,應該也用不著了。”
欒靜宜聞言微微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的冉修辰完全是把自己當做一個局外人,絲毫沒有料到這件事會跟自己扯上什么關系。
綺華郡主回宮之后就立即去見了自己的母親,那懷慈公主正歪在雕了蓮花紋的榻上小憩,聽得腳步聲就知道是自己女兒回來了,緩緩睜開眼睛,正待開口,但她一個字還未出口,就被自己的女兒綺華郡主給打斷了。
“母親,那位傅公子,我是萬萬不會嫁的。”
而那懷慈公主只以為她還在耍小孩子脾氣,當即示意殿內(nèi)的所有宮人都退下,方才柔著聲音勸解她道:“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倔呢?那傅家公子哪里不好?不僅學識淵博,還長得一表人才,而且家里還是世代的書香門第,這無論是誰看,都挑不出一絲毛病來?!?br/>
“可是他好賭還好色!這樣的男人怎么嫁得?若果真嫁了他,那我后半輩子不就徹底毀了嗎?”
懷慈公主一聽,第一反應就是不信,當即道:“這是誰告訴你的?我都已經(jīng)仔細打聽過了,那傅家公子自小就只知道念書,從來都是潔身自好,跟那些紈绔子弟不同,酒色財氣,他一樣都不沾的。只怕這整個京城都再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夫婿人選了,你這是聽誰胡說?”
“誰也沒說,我親眼看到的。”
“你親眼看到的?”懷慈公主詫異。
她詫異的倒不是綺華郡主出宮去的這件事,自己女兒不過是出宮一趟,這也沒什么,她以前也總覺得宮里太悶,老想著出去。
但是親眼看到傅家公子去了賭坊和青樓,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親眼看到的難道還能有假,不止我看到了,六殿下也看到了,九公主她們也都看到了。什么潔身自好?什么品性高潔,不過是故意做給外人看的罷了。其實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綺華郡主本來就不滿意傅文清,只是懷慈公主偏看中了他,她原本想著湊合湊合也就算了。但如今她是徹底不肯了,無論誰來說什么,自己都不會點這個頭的。
此時話說起來,她便接著道:“母親您說他學識淵博,若真是如此,那他去年科考,為何只中了榜眼?狀元卻被別人給拿走了,而且還是一個年紀比他小的人。這也叫學識淵博嗎?真要說起來,那冉修辰十四歲就中了狀元,學識不比他淵博多了?!?br/>
說到最后一句的時候,綺華郡主的聲音低了不少,若是仔細分辨的話,還能聽得出其中的羞怯感。
但是此時懷慈公主正陷入傅文清去賭坊逛青樓這個消息的震驚之中,一時并未察覺自己母親的異常。
懷慈公主聽了自己女兒的話之后,良久都沒有開口。她倚在榻上,皺著眉頭出神地想了好一會兒,方道:“這件事我且再去問一問,你先別著急,說不定是誤會了呢?!?br/>
這怎么可能呢?自己已經(jīng)多方打探過了,都說那傅家公子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男子,再合適不過的夫婿人選,怎么突然間變成了這樣?
綺華郡主見自己母親還沒有放棄,不由得急了,“誤會什么,是我親眼所見,怎么可能是誤會?母親您要是不信的話,盡可以找六殿下和九公主他們?nèi)?。我就不明白了,母親您到底看上那傅公子什么了,論家世,他不是最好的;論相貌,他不是最好的;論才學他也不是最好的,為什么就非要讓我嫁給他不可?況且,那天您也看到了,他對我根本就沒有那個意思,連上前來同我說一句話都不曾,他顯然也對我無意,母親您又何必強求?”
“你懂什么?天下男人雖多,可好男人卻沒有幾個,你若是不抓住了,那他就要被別人給搶走?!?br/>
“那抓住了之后呢?就如同母親您想盡辦法將父親給抓住了,可結(jié)果呢?”
懷慈公主原本還柔和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用十分嚴厲的眼神看著綺華郡主,“你胡說什么?”
“我有沒有胡說,母親您自己心里清楚得很?!?br/>
其實綺華郡主對自己母親的感情很復雜,誠然從小到大,母親對自己都是極盡呵寵,自己自然是感激并且親近母親的。但是母親與父親卻并非是像外人所知道的那樣和睦。
所謂的夫妻恩愛,不過是母親刻意制造的假象罷了,一個昨天剛買的簪子,卻跟別人一臉嬌羞地說是父親送的。出去同別的夫人閑話家常,偏要父親親自來接不可,卻還要同旁的夫人說,是父親體貼,主動要來接她,她說不用父親還不肯,惹得其他夫人一臉艷羨。
父親雖然不愿,卻也只能無奈配合。
時間長了,外人都說父親和母親很是恩愛和睦。但其實他們之間的關系有多冷淡,只有自己這個做女兒的才真正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