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章節(jié)25點
甄鈺一直沒忘記玉霞記的事,甄過得一兩日,甄鈺便磨著甄要添置新衣裳。
甄哪有不依還覺得很欣慰女兒終于長大了,懂得要新衣裳打扮了何況她今年搬院子獨立自住,多做幾套衣裳也是應(yīng)該的。又想著單給她一個做不太好,便給甄敏、甄倩、甄馨幾個每人都添置四套,命王媽媽傳了話叫玉霞記將時下最新的衣料花樣送幾箱子供挑選。
衣料第二天就送了,打開箱子,入眼一片錦繡流光,上等的紗羅緞絹錦綢應(yīng)有盡有,觸手光滑細膩,質(zhì)感極佳,有泥金、銀紅、湘妃、絳紅、海棠紅、櫻桃紅、淺粉、鵝黃、櫻草色、秋香色、柳黃、沉香、天青、翠藍、翡翠色、草綠色、豆青、松花色、丁香色、藕荷、月白、象牙白等二三十種色澤,有素色紗羅細錦,也有鳥獸花卉幾何圖形、折枝纏繞碎花團花等各種各樣花色紋路的,五光十色,望眼欲迷,就連原愛搭理不搭理勉強應(yīng)聲的甄敏也情不自禁的雙眼放光。
甄便讓幾個姑娘挑選,每人四套。甄倩年紀還,是劉姨娘幫著挑的,甄馨也還,原該沈姨娘幫她挑,但沈姨娘推不舒服不來,便讓奶娘幫她挑。甄敏、甄鈺的是挑。
一時大家都挑好了,甄命錦繡一一記下??芍钡酱蠹叶忌⑷ズ螅玮曌筇粲铱慈允遣恢幸?。
她從在甄身邊養(yǎng)大,樣的好料子沒見過養(yǎng)成比旁人更加挑剔的性子并不奇怪,且甄也不以為意,反而笑著道鈺兒若是不滿意,明兒叫人再換別的花樣來再挑就是了”
“二姑娘,這個顏色花樣姑娘覺得如何又嬌嫩又鮮亮,姑娘穿著一定好看”王媽媽笑著拿起一匹蔥黃底子松花綠竹葉紋的亳州輕紗笑著在甄鈺身上比了比,滿臉期盼的問著。
甄老爺不喜奢侈,甄鈺這么挑剔他若了一定不喜,他才剛剛跟甄關(guān)系修復(fù)得這么好,王媽媽不愿意他們夫妻兩個為了孩子的事情萬一起爭執(zhí)。
甄鈺搖頭不好,王媽媽又拿起另一匹象牙白底子印紅櫻桃的輕柔亮緞問著,甄鈺一把推開搖頭道不要,都不要”
“好了王媽媽”甄含笑道鈺兒既然不喜歡,便讓人明兒再挑好的來便是了,大不了的事難得鈺兒上心,老爺未必會為這個生氣”乖女兒這些日子可都沒有主動要求過,難得她提一次要求,那還有不拼命滿足的
王媽媽被甄點破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向甄鈺笑嘆道我的大,這還不好才好呢”著只得命人將這些布料一一收起來。
看著王媽媽叫人將箱子抬了出去片刻,甄鈺牽著甄的手笑道娘,明兒不要人送進來,咱們親自去店里邊選好不好拿來的再多也不如店里的樣式多嘛”
甄一怔,想了想點頭笑道的也是那么明日咱們就去玉霞記選。嗯,就去大前門街吧,那兒最熱鬧,一條街都是綢緞莊、布莊、繡坊,若是仍沒有合意的,還可順道去福呈祥記、錦繡坊、瑞合坊幾家老字號瞧瞧既這么著,叫人告訴店里的掌柜一聲”甄著就要吩咐錦繡。
甄鈺當然不會讓她吩咐,忙笑著道娘,咱們只是隨便去逛逛罷了,干嘛還要興師動眾的告訴掌柜呢,豈不是影響了掌柜手里的活計還是算了吧”
甄拗不過她點頭答應(yīng),還笑著道娘的鈺兒越來越懂事了”
甄老爺晚間,聽了白天的事情后,原還有些不快的,聽到后來卻明白了幾分,笑著道丫頭越來越狡猾了,爹看你八成是想出去玩逛吧”
甄鈺吐了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垂下臉扭捏道都瞞不過爹”惹得甄老爺和甄都笑了起來。
甄不由感嘆道起來也是,我也好些年不曾上過街了”
甄老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柔和你想出門還不容易閑了盡管帶著鈺兒去便是了”
甄溫和一笑,道我也就這么一,誰沒事愛往外頭跑呢哪兒都比不上家里”
甄做夢也沒想到,第二天她帶著甄鈺、王媽媽、錦繡來到大前門街的玉霞記時,看到的會是這樣一番情景
甄當即就氣得眼前一陣一陣發(fā)暈。這些年她無心在外,嫁妝鋪子全部交由府中管事打理,到底就是交給沈姨娘打理,她沒想到竟給她打理成了這樣因為每年換季做新衣裳時,都是叫玉霞記送布料進府挑揀,那些布料無論是從顏色、質(zhì)地、花色、樣式來都是上乘,而且每年賬面上并未出現(xiàn)負數(shù)虧損的字樣,雖然也不賺錢,她也沒理論,自然沒料到店里會是這副模樣,今日冷不防瞧見了,把她給氣得胸口一陣一陣添堵。
最可氣的是原來的掌柜、伙計早就一個不剩,這店里的掌柜和伙計一開始不認識她,聽她忍不住出言喝斥還跟她頂上了嘴
甄怒不可遏,將掌柜和伙計訓(xùn)了個透,當下衣料也不挑了,直接帶著甄鈺走人回府,一邊派人去其余三家店鋪查看,一邊就把沈姨娘給傳了來。
沈姨娘一聽問這件事大吃一驚,臉色發(fā)白,目中含懼,聲淚俱下的苦求甄原諒,原諒失職沒打理好,求她再給一個機會補救補救。甄沉著臉盯了她半響,冷冷道你還有臉求真不知你究竟安的是心好好的鋪子弄成了那樣從今兒我來管我只問你,為會弄成這樣”
沈姨娘急得磕頭嗚咽道婢妾,婢妾也不啊婢妾想著店鋪里有掌柜和伙計做主,平日里忙著府里的事情也不大管得上鋪子里,婢妾也就是月底年底叫人對對賬而已,并不亂成了這樣”
“真是如此最好”甄冷冷盯著她半響,緩緩道若是叫我查出來這里邊有人搞鬼,我必不會輕饒下去吧”
沈姨娘噤若寒蟬,戰(zhàn)戰(zhàn)兢兢爬起來去了。
甄沉著臉氣色不豫,半響緩緩道王媽媽,叫人查賬把這近五年的賬都給我徹查”鋪子弄成這樣,她不信其中沒有貓膩。
王媽媽恭聲領(lǐng)命,請來了兩位賬房,兩個賬房撲在賬中理了五天,將賬目清清楚楚的理了出來。
問題,早在五年前就已經(jīng)存在,只不過沒有近三兩年嚴重。這四家鋪子每一家都在虧損,而且虧損得十分嚴重,那明面上的賬都是假的進貨的銀子,甄再三追查方知,竟都是從府中進項挪用補貼的,沈姨娘哭得聲淚俱下,是怕賬面上虧損令面子難堪不得已才這樣做
但讓人奇怪的是,這幾家鋪子每年進貨量非常大,而且每次進的都是最上等時新的布料花樣,但是每一年銷量都不好,勉勉強強維持著鋪子那樣的狀態(tài)銷量好才怪剩余的布料賬上寫的都是“過季”、“過時”、“低價處理”等字樣,低價處理的對象一律是貨郎商販,并無正經(jīng)店鋪名號。
這其中顯然有貓膩,那些布料是低價處理,其實沒準就被掌柜和伙計轉(zhuǎn)手賣掉了,他們賺取了差價,卻讓鋪子承擔(dān)成。
只是這事沒有證據(jù),甄就算明明知曉被人鉆了空子也沒有辦法,掌柜和伙計們頂多算個“失職”,大不了把他們炒掉,想要以“侵吞謀算東家財物”將他們繩之以法卻是不能。
掌柜和伙計之所以會有這么大膽子,甄也不信背后沒有人撐腰,這個撐腰的人除了沈姨娘也不做第二人選沒準,這里頭的利潤沈姨娘還占了大頭呢甄心頭甚怒,立刻就要將四家店鋪的掌柜、伙計統(tǒng)統(tǒng)辭退,想了想又忍住了,她不能這么便宜了他們吞了她的財物,須要給她吐出來
甄思著對策,甄鈺見了笑著跟她提了一個人的名字,甄眼睛頓時一亮,面上不覺露出微笑點頭道還是鈺兒想得周到不過,白延曲可靠嗎不跳字。甄突然又有點猶豫。
甄鈺道娘,白延曲為了一個承諾持之以恒,可謂有信;為了實現(xiàn)目標懂得選最有效可行的法子;可謂有謀;出海風(fēng)險之大非常人敢為,可謂有勇;對錦心至此不渝,可謂有情。最重要的是他不是咱們家的人,鋪子里的掌柜伙計們也不認識他,有他幫忙查探,一定可以再了,他來就是做布匹生意的,對這一行也更為熟悉,這件事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了”甄鈺停了停又笑嘻嘻道別人不娘還不么他是一定會娶錦心的所以啊,他絕對可靠”
甄聽著也笑了,點頭道你的不,這件事他肯幫忙最合適不過了”
“娘,不如這事讓二哥哥和女兒去找他,當面托付于他,好不好”甄鈺試探著道。
甄懷疑的望著她,眉間微蹙這事讓克善和王媽媽去吧,鈺兒你”
“娘”甄鈺搖著甄胳膊不高興道這嫁妝鋪子是外祖家留給娘的,女兒想替娘分憂有何不可呢女兒將來也總要學(xué)著管事的嘛”甄鈺著故作別扭的垂下了頭。
甄倒笑了,心道不,女兒如今年紀雖,但將來總是要管事掌家的,早點學(xué)習(xí)也好何況綢緞莊胭脂水粉之類的鋪子多的是女子打理,女兒出面打理也沒不可以,有王媽媽在一邊照看著,更可高枕無憂。
甄向來最疼這個女兒,見她睜著一雙琉璃般的眸子眼巴巴的望著已經(jīng)心軟了,不過又猶豫道可是,鈺兒到底是姑娘家”
“娘,我可以跟哥哥一樣穿上男裝啊”甄鈺早計較好了。
“好吧在外邊注意些”甄微笑著點了點頭,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這事,先不要讓你爹。”
甄鈺一聽此言正合心意,挽著甄胳膊笑道娘跟我想到一塊兒去啦”
“你這孩子”甄嗔,母女相視一笑,想了想又道既然如此,鋪子這邊暫時不宜打草驚蛇,我就先放他們一放王媽媽,你給我將那幾個掌柜好好教訓(xùn)一番,喝命他們用心干活,不然,別怪我不留情面”
“是,”王媽媽答應(yīng)一聲,又有些不忿道真是便宜他們了”
甄鈺瞅了她一眼好笑道不過是暫時的罷了,王媽媽不用擔(dān)心”
擇日甄鈺和甄克善帶著王媽媽悄悄出門,驅(qū)車直接去了剪子胡同找白延曲。
錦心當日傳出臉上不能治愈、與白延曲退婚云云都是甄使下的障眼法,不過是為了讓錦言有充分的理由急求見沈姨娘,y沈姨娘上當罷了,二人并不是真的退了婚。
白延曲看到甄鈺和甄克善又一次親自上門,還以為錦心又出事了,臉色霎時一變,不過他到底是見過大風(fēng)浪的,雖然擔(dān)心并未失措,臉色瞬間恢復(fù)了鎮(zhèn)定,冷靜沉著的上前與兄妹二人及王媽媽見過,然后才問來意。
他的冷靜和理智不但讓甄鈺兄妹暗暗佩服,王媽媽也十分滿意,原還擔(dān)心他不能成事,可是如今看來,又多有幾分把握了。
王媽媽正欲開口甄鈺已經(jīng)笑著道白不必擔(dān)心,錦心很好,她沒有事這次,是我們有事想請白幫個忙”
白延曲愣了一下,滿腹狐疑的望了望王媽媽。他不覺得憑的身份地位和能耐能夠幫得上尚書大人的千金事,但甄鈺既然這么開口了,也必然有她的道理他只是拋一個詢問的眼神,等著下文,一個字也沒有多。
甄鈺笑笑,跟聰明人就是省力。白延曲是個重情重義之人,這種人心底坦誠,別人對他撐開心扉他也會有,跟他開門見山遠比迂回曲折要有效得多
甄鈺笑了笑,從容的將事情娓娓來,其間還不忘時不時瞟一眼他的表情。甄克善在一旁坐著微笑看著眼前的一切,王媽媽愣了好久才回過神來,不是親見她根不敢置信,她的二姑娘,應(yīng)付起外邊的人和事來竟是這般老練成熟,稚嫩的臉上平日的稚氣一掃而空,言語神態(tài)中流露出來的認真讓她的面龐多了幾分難以形容的干練和沉穩(wěn)。這還是她平日里當孩子哄的二姑娘嗎
王媽媽還沉浸在的震驚中思緒混亂,甄鈺這廂已經(jīng)把事情和要求都完了,正端起茶碗優(yōu)雅淡定的喝茶,等著白延曲的答復(fù)。
“二姑娘是要人查出玉霞記滯銷的布料都流到了何處”白延曲思片刻,終于抬起頭問,黑沉沉的眸子望著甄鈺。
甄鈺點點頭不,白只要查出去向即可,其余的我們會處理。白原也是做布匹生意的,想必是有些門道的吧無不少字”
白延曲輕輕笑了笑,淡淡道人不過是打鬧的生意罷了,哪有門道不過,既然二姑娘都開口了,人自當從命?!?br/>
甄鈺大為高興,笑道白果然是爽快人,不知白心里可有了計較”
白延曲想了想,搖搖頭道光聽姑娘這番話人還做不了決定,人會親自去那幾家鋪子瞧瞧,再找人私下打聽打聽情況。二姑娘,”白延曲眉頭皺了皺,語氣十分坦然道如果事情真像二姑娘的那樣,四家鋪子敢這么做,每年流走的銀兩不是個數(shù)目,這恐怕不是一個的掌柜敢做的”他抬起頭,猶疑的望向甄鈺,其中的含義不言而明掌柜的背后十之八九有人,這個人十之八九還是甄府里的人,他一個外來人,牽扯了進去恐怕多有不便。
甄鈺不由暗贊此人心細,光這么一會就想到了這個難題。回以他一個了然的目光,甄鈺笑道所以啊,白只要查出來那些布料都流向哪里就可以了”
白延曲頓時放下心來,思了一會點點頭道二姑娘這么人明白了姑娘放心,人一定竭盡所能不過,此事急不得,姑娘需給人?!?br/>
甄鈺點點頭無妨,你盡管慢慢查,最要緊不要打草驚蛇,這么多年都了,并不急在這一時半會”
雙方又商量了碰面的方式,簡單探討商量了幾句,甄鈺兄妹和王媽媽便起身告辭。甄鈺使了個眼色,王媽媽便從懷中抽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交給白延曲做活動經(jīng)費,白延曲搖搖頭笑著推辭了,是他自有他的辦法。甄鈺見他堅持己見也沒有勉強。雙方就此別過。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是 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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