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或許吳熊熊說的是正確的,我們只能試試,說不定老天爺開眼,我們還能用明火消滅掉妖孽。
趁現(xiàn)在結(jié)界還未破裂,我們要趕緊實施計劃。
我說道:“熊熊跟我去村長家拿煤油,其他人搜集柴禾,全部堆在山坡下的溝壑里”。
村民們開始行動,我和吳熊熊直奔村長家。
村里的大火已經(jīng)蔓延開來,許多木屋燃燒著炙熱的火焰,我和吳熊熊穿過一片火海,飛奔到村長家時,村長的房屋也著了火。
見到眼前的情形,我心里和眼前的景象形成反比,冰涼到了極點,我們最后的希望正化作滾滾濃煙和明亮的火焰。
吳熊熊從院落的角落撿起一個木盆,看樣是要沖進去,我拉住他,說道:“這么大的火,煤油都燒沒了!”
吳熊熊說:“我來村長家拿過煤油,他藏在堂屋的小地窖里,不會被燒到!”
煤油是易燃液體,如果是放在地窖里接觸不了明火,那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問題,可是現(xiàn)在木屋這么大的火,如何沖進去安全拿走煤油卻是個難題。
“這木盆抵擋不了火焰!”我叫道。
吳熊熊舉著木盆就往燃燒著大火的木屋里走,說道:“管不了這么多了,我先進去,五分鐘沒出來你就別進去了!”
木屋的火勢越來越大,院落里的溫度烘烤著我的身體,吳熊熊執(zhí)意沖了進去,看著不斷掉落的屋檐瓦片,心里糾成一團。
五分鐘很快過去,吳熊熊仍然沒有反應(yīng),木屋的板壁被大火燒得扭曲凹陷,整棟木屋不久便會坍塌成火堆,到時吳熊熊也會徹底被大火掩埋。
我心里焦急萬分,在院落風水樹的低洼處挖了些稀泥,抹在了身上用作防火,然后沖向火場。
剛沖進木屋,濃濃的黑煙就竄進我的鼻子和喉嚨,我趕緊閉著氣躬著身子前進,這時火勢迅猛,幸好身上有一層厚厚的爛泥,不然周圍的火焰會立刻灼傷我的皮膚。
我在灌滿濃煙的木屋內(nèi)尋找著吳熊熊,我想喊叫,但是喊叫過后的呼吸就會吸入大量的濃煙,我只能在黑暗里摸索著,這可能也是吳熊熊沒有發(fā)出喊叫聲的原因。
我找到了堂屋里的地窖處,吳熊熊正拿著手里的斧頭劈砍著掩蓋地窖的木板。
地窖的木板被一把大鎖鎖住,吳熊熊是想劈開木板拿出里面的煤油。
木板在斧頭的劈砍下破開,里面整齊的堆放著幾個密封的壇子,壇子有半米高,容量約有十升左右,沒有運載工具,一次只能搬運一壇出去。
木板劈開后我毫不含糊,抱起壇子就往外沖,沖出木屋后,身上襲來一股冰涼感,對比屋內(nèi)的溫度,簡直就像是跳進了冰冷的河水里。
我把煤油壇子放在風水樹下,緊接著又沖了進去,再次抱出了一壇,但是身上的稀泥已經(jīng)被大火烤干水分,隨著我的跑動,龜裂著掉了下來。
我再次抹上稀泥,再次沖進火場,吳熊熊又從地窖里抬出幾個壇子,現(xiàn)在木屋也即將坍塌,我們不能再繼續(xù)搬下去。
“快走!木屋要塌了!”我搬上一壇,催促著吳熊熊。
木屋的橫梁雖然粗獷堅固,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燒得變成一根黑漆漆的木炭,隨時會斷裂,房屋的橫梁一斷,木屋也會隨之倒塌下來。
吳熊熊知道這是最后一趟搬運,一手挽著一壇跟著我往外沖。
我沖出木屋,聽到身后咣啷的一聲,一陣更加炙熱的熱浪帶著火焰擴散開來。
我回頭看去,吳熊熊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火人,隨后又是一聲脆響,他手里另一個煤油壇子也砸在了地上,頓時讓大火變得更加洶涌。
“熊熊!”我想去救他,可是火勢大到我根本不能靠近。
吳熊熊在大火里掙扎了幾下,馬上被煤油帶起的火焰旋風包圍焚燒,眨眼間就倒在了火場里。
咧咧燃燒的木屋也在此刻傾塌下來,我急忙退到風水樹背后避讓。
吳熊熊被埋在了木屋坍塌的火堆里,被如此火勢掩埋,就算是立刻下起傾盆大雨,他再無生還的可能。
火勢漸小后,我找來了背簍,將幾壇煤油放進背簍,看了看眼前還在燃燒的大火堆,已然變成了吳熊熊最后的歸宿,我聳了聳肩,背著煤油朝祠堂方向走去。
吳熊熊為了我背上這幾壇煤油送了性命,這讓我感到很心酸,因為日常生活中的火焰能不能對妖孽造成傷害,我們并不知道。
村民們把搜集到的柴禾都堆積在了山坡下的溝壑里,這里是去祠堂的必經(jīng)之路,妖孽要去祠堂,最近的路線就是直線,所以,我們斷定妖孽會經(jīng)過這里,所以在這里設(shè)下陷阱。
我們把幾壇煤油綁在一根長長的繩索上,繩索的一端綁在溝壑上方的一顆樹上,同時加上燃燒的火把,然后繩索在繞過旁邊一棵樹直達山坡的中段,也就是山林的邊緣,只要發(fā)現(xiàn)妖孽到達這個溝壑,我們只要在山坡中段的山林邊緣處斬斷繩索,掛在樹上的煤油壇子和火把就會砸在溝壑里,從而引燃溝壑里的柴禾帶來一場大火。
忙活完這一切后,村民們此時才注意到少了一個人,吳叔問道:“熊熊人呢?”
我深深的嘆了口氣,把吳熊熊葬身火海的事告知了村民,村民們聽到他的死訊后并沒有捶胸頓足的悲憤,而是沉思中帶著敬佩的表情,又或許是羨慕,羨慕吳熊熊能以另一種方式死去。
村子上空傳來的碎裂聲已經(jīng)不再讓我們膽戰(zhàn)心驚,經(jīng)過剛剛這些折騰,大部分村民們反而變得麻木,都抱著能活一會是一會的想法。
我們在祠堂里做了一頓夜宵,吳叔還特意大展廚藝,做了好集中菜肴,從炒菜到燉菜,十幾個大盆放在拼接而成的長桌上。
還有人搬出來幾大壇村子里自釀的白酒,大伙喝著白酒聊著天,把什么妖孽鬼魅三生蠱全拋在腦后,只想享受這一時的寧靜和安逸,珍惜的把這頓飯當成了最后的晚餐。
也有村民覺得我們的做法荒唐,說我們瘋了,大難臨頭還悠然自樂。
其實是大部分村民已經(jīng)放棄了生的希望,我們只是想更灑脫的度過余下的生命。
燕子手里抱著那根黑色靈杖,站在祠堂門口看著我們對酒當歌,悻悻的走了過來。
“我覺得大家應(yīng)該想想接下來怎么對付結(jié)界破裂后的事…”燕子來到我身邊,大聲的打斷村民劃拳的喧囂聲。
“你說什么?”我顯然喝的有些高,沒能聽清燕子的話。
燕子重復道:“我覺得大家應(yīng)該想想接下來怎么辦!”
“怎么辦?那妖孽敢進來,我們就燒死他!”一位醉醺醺的村民說道。
我舉起手里的酒碗,贊同這位村民的說法:“說的對!燒死他,來…干了!”
“你們別喝了!你們看看現(xiàn)在你們像什么樣!”燕子打翻了我手里的酒碗。
我看了看正在發(fā)脾氣的燕子,對著酒桌上的村民嘲笑著道:“吳熊熊死了,你們看,她就拿我出氣了…哈哈…”
酒桌上的村民們爆發(fā)出一陣笑聲,像是村子里的災禍是我們眼中的笑柄。
笑聲漸沒,其中一位村民由開懷大笑變成了掩面而泣,大伙的臉上又僵硬了下來。
“來來來…,不說這個了,咱們一起干一碗…”我提起酒壇,里面的酒水清澈見底,有種想一飲而盡的沖動。
“熊熊哥的死是值得的,他是我們村子的英雄,我為他哭泣又有什么好笑的!”燕子如酒水般清澈的眼睛漸漸泛起淚水。
我看著她,放下了手里的酒壇。
燕子帶著哭腔說道:“我知道我們可能都會死,但是我們不能這樣窩囊的死去,你們的血性都去哪里了!”
“回去!乖,等下妖孽就進村了,我們頂著呢,別怕!”我用充滿酒氣的話語安慰著燕子。
燕子甩開我的手,對我說:“你爺爺,你二叔二嬸,還有李展和小惠,他們都是死于妖孽的邪蠱,我不指望你能為村子死去的人報仇,只希望你能活的像個人樣!”
燕子的話深深刺痛我的內(nèi)心,我傻傻的看著燕子的情緒爆發(fā),卻無言以對。
燕子再次說道:“就算村子的結(jié)界破裂又能怎樣,我們始終要面對,你們既然已經(jīng)布下陷阱,那我們還是有希望…”
吳叔說道:“小燕子說得對,大家別喝了!都回祠堂里去吧!”
吳叔收拾著桌上的酒碗,或許他沒想到這酒桌會變成我們宣泄的場地,也沒想到白酒會變成我們逃避恐懼和死亡的麻藥。
村民們緩緩回到祠堂內(nèi),我提著酒壇就向山坡下走。
“你要去哪兒…”燕子的話語有些焦急。
我回頭看著她,對她說道:“結(jié)界要破裂了,我去看看坡下的陷阱!”
“我和你一起!”
燕子正要追上來,我對吳叔叫道:“吳叔,幫我把燕子帶回祠堂”。
吳叔攔住燕子,隨后祠堂里,燕子的父親聽到吵鬧后,出來拉走了燕子。
我忘卻了她楚楚動人的雙眼,提著手里的酒壇朝著山坡下走去。
坡下山林的邊緣,一位村民正在把風,是我們臨時安排在這里的,目的是為了監(jiān)視妖孽是否進村,還有就是為溝壑上方的火把換燃布,保證火把時刻燃燒,好在有突發(fā)情況的時候,隨時啟用溝壑里的火焰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