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止似乎想到什么,“難道說蠱雕發(fā)作另有蹊蹺?”
“那天我在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了蠃魚的鱗片,萬物皆相生相克,蠱雕最懼怕的便是蠃魚,而蠃魚正是生存在馮夷管轄的水域,你說,這一切都是巧合嗎?”
而后,司錦被退了婚,不詳?shù)闹{言一傳十,十傳百,一時間北海成了眾矢之的,水君年事已高,經(jīng)歷了這般變故,幾日便病倒了。
司錦這邊想要再嫁人只怕很困難,四海八荒的適齡男仙只要聽到“司錦”這個名字,逃都來不及,更不要提要討她做娘子了。
而就在此時,另外一個消息竟然在神仙的圈子里傳開了,那個號稱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河伯馮夷竟然主動跑到帝君那里,請求帝君將司錦指婚給自己。
和所有神仙一樣,帝君得知這個消息后,當(dāng)時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氣,不禁感嘆果然是各花入各眼啊。
“小仙仰慕水君大公主已久,望帝君能夠成全?!瘪T夷說話時目光炯炯,帶著隱忍的堅定。
帝君雖是詫異,但是想到司錦這樁婚事到底是自己一手撮合的,司錦若是嫁不出去自己必定是脫不了干系的,而此時馮夷過來,正是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所以帝君也沒多想,十分干脆地就準了這門婚事。
大家一邊感嘆著馮夷終于改邪歸正了,一邊又感嘆著馮夷勇氣可嘉,總之提起馮夷,總是一片贊美之聲。
可是只有司錦明白,自己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拜馮夷所賜,憤怒夾雜著恨意在她心里上下翻涌,她恨馮夷,但更恨自己,恨自己是個女子。
司錦找到馮夷的時候,馮夷的心情似乎很好,見到司錦過來,急忙從座椅上起身,走到司錦跟前,“怎么,不過才分別幾日,就這么急不可耐了?離咱們成親的日子還早著呢?!?br/>
馮夷低頭嗅著司錦的發(fā)香,回想起從前與司錦親密的日子,呼吸逐漸粗重起來,伸了手剛要撫上司錦的臉頰,卻被司錦躲開,伸出的手只能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對上司錦厭惡的目光,馮夷心中雖然不悅,但是想到兩人馬上就成親了,馮夷并不感到氣惱,“怎么,惱我?你從前不是一直都想要嫁給我么?”
司錦發(fā)狠地對上馮夷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會嫁給你的。”
見到司錦這般,馮夷不怒反笑,溫柔地有些反常,說道:“這是帝君的旨意,司錦,你逃不掉的?!?br/>
“你為何就不跟放過我?”司錦近乎悲怮地嘶喊。
“放過你,你想都別想,”見到司錦一副要死要活的表情,馮夷心里恨的要命,他咬了咬牙,不叫自己發(fā)作出來,“是你從一開始就勾引我,得逞了竟然要我放過你?我便告訴你,只要我對你還有一絲的不舍,你就不要想著從我身邊離開?!?br/>
司錦感到胸口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她恨命運對自己這樣不公平,百余年間讓她嘗盡了世間酸楚,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許久之后,像是想通了一般,“好,我答應(yīng)你。”
初春,鞠陵山上山茶花開得漫山遍野。白止邀了司錦到外面賞花,此時臨近中午,太陽暖融融的,烤得人身上也暖和起來。
“細細想來,我所遭受的一切不過都是我咎由自取罷了,”司錦望著遠山,似乎把所有都看淡,“拋棄我還是撿起我,他活得總是這么恣意,只是這一次不能如他的意了?!?br/>
“你可都想好了?”白止點了點頭,輕聲問道。
“我這一生實在失敗,我去求了西王母幫我擋下這樁婚事,抹去記憶之后,我此后余生便去伺候西王母?!?br/>
司錦的臉色依舊蒼白,可是卻帶有一絲解脫的快感。
“你稍等?!?br/>
腓腓是有靈性的,它能感知到人們最痛苦的記憶,食之以解憂。白止叫司錦躺在床上,喚來腓腓,說道:“你只管放心睡去,一覺醒來,前塵往事也就忘得干凈?!?br/>
馮夷找上門來是在三日后,神色暗淡,像是蒙上了霧霾,和傳言中的風(fēng)流公子形象實在相差甚遠。
“她去哪里了?”馮夷啞著嗓子,聲音已是顫抖。
“她去哪里了,你不知道嗎?”其實白止心里還是比較害怕的,她害怕馮夷會一時沖動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但是想到司錦被他害得那樣慘,心里竟然滋生了一股子浩然正氣,竟然也不害怕了,“群玉sx王母宮中,司錦余生就在那里伺候西王母?!?br/>
“你抹去了她的記憶是不是?”馮夷猩紅著眼睛質(zhì)問白止。
見馮夷一副要將自己吃了的模樣,白止竟覺得好笑,“這世間萬物皆是應(yīng)運而生,正是因為有需求才會有存在,腓腓吃掉的不過是司錦那段最痛苦最不堪最不愿提起的那段記憶,所以你不必遷怒于我,若是那些日子你叫她過得舒心,她倒怎么會過來找我?”
馮夷死死地盯住白止,臉上頓時血色褪盡,胸口像是被什么擊中一般,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你胡說什么!”
見到馮夷這副樣子,白止心中頓時有種替司錦報復(fù)的快感,繼續(xù)說道:“司錦曾經(jīng)那樣卑微地愛過你,可是你從來沒有珍惜過她,你仔細想想,她同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可曾有一天是幸福快樂的?這些你心里比我清楚?!?br/>
“司錦……”馮夷喊出那個名字,身子顫抖,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她到底是個女子,為了你連名節(jié)不要,一心只想討你的歡心,而你呢?一次又一次地舍棄她,是你親手推開了她!”
聽白止說完這些,馮夷身子一傾倒在了地上,捂著胸口,痛苦得不能自已,身體顫抖地厲害,許久只見他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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