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這個人,身份很是不簡單,乃是碧天涯三大神捕之一林楓晚。本人已經(jīng)四十八歲了,平生緝拿要犯無數(shù),無人逃脫其手。
除了江湖第一殺手霜葉紅。
林楓晚,實力應該在牧氣境了,屬于出世當中的高手之一,這一次由他來追捕,葉游風搖搖頭,轉(zhuǎn)頭看著喬倩兮:“我們逃不逃?”
少女冷著一張臉,甚至沒有轉(zhuǎn)頭,始終挺直了腰板坐在原處:“所有的門都被封鎖了,就是屋頂,也準備了天網(wǎng)?!?br/>
兩個人沖出去,面對的就是牧氣境高手林楓晚;從后門走,大批官兵包圍;如果想從屋頂突圍,很不幸,上面有天網(wǎng),這是一種特制的漁網(wǎng),用的是蛛絲而制。
至于怎么制造,卻是碧天涯一大秘密,據(jù)說是用一種罕見種類的蜘蛛,配上特殊的喂食,才能夠吐出這種堅韌無比的蛛絲,雖然纖細,卻是普通的刀劍都無法割破的。
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
葉游風放下筷子,從懷里掏出一塊手帕細細擦拭了嘴巴,如今可是在美女面前,自然是要多多注意行為舉止的。抹去了油光后,青年賊眉鼠眼地湊近了喬倩兮,“你的青霜,應該是能劃破天網(wǎng)的吧?”
紫電青霜,都是當世名劍,若是連天網(wǎng)也劃不破,也墮了神兵利器的威名。
喬倩兮想了一下,“我一個人肯定沒問題,帶著你就不一定了?!?br/>
……這話怎么聽出來滿滿的嫌棄感啊!葉游風的心里已經(jīng)是內(nèi)流滿面,只好不停地默念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然而那老板娘卻并不肯善罷甘休,她叉著腰惡狠狠地罵道,一點沒有給林楓晚面子:“你既然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就該知道,這里是不允許官兵踏足的,怎么,你要硬闖?”
酒館里的客人倒也不害怕,一個一個臉上帶著看戲的笑容,能夠在這亂賊四起的蜀地開個酒館,這老板娘豈會是普通人?實際上就是林楓晚,也不得不對她恭恭敬敬。
老板娘不姓譚,但她的夫君譚峭,卻是碧天涯的曾經(jīng)的神捕之一,后來譚峭在追捕一個惡貫滿盈的要犯之時,不幸殉職。
后來譚夫人就在這蜀地開了一家酒館,碧天涯派人來慰問,卻被譚夫人拿著掃把趕出了門,并且放出狠話:“不許任何官兵踏足此地。”
后來這話傳到了碧天涯創(chuàng)始人呂頤灝耳中,年過古稀的老人沉默良久,最終只是嘆了一口氣,并且立下規(guī)矩:“只要他呂頤灝在世一天,碧天涯的人,就不會踏足這酒館一步?!?br/>
不是不能夠踏足這里一步,而是不能夠靠近這附近一步。
女子看著葉游風:“你不是遠遠看見了譚家酒館的牌匾,才走進來的?”
葉游風笑吟吟的:“我不過是恰巧口渴想喝水了而已,當然了,酒館那么多,卻不是哪一個都擁有牌匾的?!?br/>
林楓晚猶豫了許久:“大嫂,那里面有殺人犯,很危險?!?br/>
既然已經(jīng)叫出大嫂兩個字,便是用私人關(guān)系懇求了,其中也包含著擔憂之情,譚夫人是一介女流之輩,壓根不會武。
已經(jīng)四十多歲的婦人冷笑一聲:“那又如何?我的夫君已經(jīng)死掉了,難道我還會在乎我這一條命嗎?”
她挺直了腰板走回酒館,原本還帶著怒氣的臉上,在轉(zhuǎn)瞬之間又換上了迎接客人的那種笑容:“大家繼續(xù)喝酒,不用擔心?!?br/>
胖子剛才悶頭舔酒,這會兒聽到撤退的消息,反而囂張起來:“林楓晚,有本事你進來呀!老子馬上就回天府葉氏了,到時候你能把我怎么樣?”
態(tài)度十分的癲狂,而葉游風聽在耳中,這胖子的聲音不復剛才,居然意外的和自己相似,在外面的人被那門簾遮住,看不到內(nèi)里的情況,但凡是有見過他的,只會以為葉游風真的在里面。
外面沒有了聲音,但是葉游風可不會愚蠢到以為,林楓晚是怕了事或者已經(jīng)離開了,實際上這個男人很低調(diào),所以現(xiàn)在他一定是在這酒館的附近,等待著葉游風的自投羅網(wǎng)。
“這樣吧,”葉游風慢悠悠地喝了一杯酒,“你看到那邊的胖子沒有,他剛才既然說是葉游風,那就讓他先出頭好了?!?br/>
胖子還在罵著,原本看戲的眾人,也起了起哄之心。
喬倩兮睨了葉游風一眼,便拿劍走了出去,林楓晚不認識喬倩兮,可不會不認識青霜劍,年近五十仍舊矯健的中年男人從馬上翻身下來,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但是他那張臉別人板起來習慣了,乍一下笑,竟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喬侄女也在這里?”林楓晚努力和藹一些,“那可真是太巧了?!?br/>
“不巧,”喬倩兮語氣有些生硬,“我剛抓到葉游風在這里,要押他回御劍城?!?br/>
林楓晚臉上的笑容稍微有些尷尬,但是隨即又恢復了平靜,“葉游風也是我碧天涯要的人,這可就不太妙了?!?br/>
碧天涯由朝廷設(shè)立,主要的職責,卻是監(jiān)管江湖中人。一開始頗不受待見,在三大神捕接連抓到幾個江洋大盜,包括一個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盜時,才慢慢得到認可。
喬倩兮面色冷漠,一雙筆直的長腿微微后退一步,聲音甚至沒有起伏,“葉游風,屬于我御劍城?!?br/>
真是一個不懂得給人臺階的后輩,但是林楓晚心里微微嘆息,居然有些羨慕對方了。他不能對喬倩兮出手,不僅僅因為御劍城的緣故――他隸屬朝廷,御劍城奈何不了他,而多是出于顧全大局的考慮。
事實上,直到現(xiàn)在他還如此客氣的緣故,多半是出于對那位武林前輩的敬仰,在他們這一代人心中,喬九齡是豐碑一般的人物。
無妄道人更像是傳說,而喬九齡則是實實在在的英雄,不說其他,就是率御劍城抵抗大殷帝國的行為,就足以讓所有人仰望。
從譚家酒館里面接連不斷地傳出來謾罵,林楓晚對著喬倩兮拱了拱手:“不如這樣可好,我隨喬侄女回御劍城,等到葉游風那廝交出御劍城至寶,再交由我碧天涯處理?!?br/>
折中的法子通常都很適用,但是對于一位前輩來說,這已經(jīng)是讓步了,喬倩兮歪了歪頭,爺爺叫她把葉游風帶回御劍城,卻沒有提及《天地決》,只要將葉游風帶回去,剩下的事情自然不用她來處理。
念及于此,喬倩兮點點頭:“可以?!?br/>
偏偏在此刻,酒館里面?zhèn)鱽砹艘魂囼}動,只聽到一聲呼喊:“葉游風跑了!”
跑了?可是究竟是怎么跑的?
明明這附近已經(jīng)是團團圍住,就算是葉游風已經(jīng)進階靈武境,也是插翅難飛。
正這么想著,就看到在后門的方向,那些個官兵呈現(xiàn)包圍方式,朝著一個地方涌去,應該是有人沖了出來,再配合上酒館中那些人的起哄,現(xiàn)場頓時混亂不堪。
什么?喬倩兮立刻轉(zhuǎn)身,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終于不再面無表情,而透露出一抹訝然,她雖然和葉游風相處時間不是很長,卻覺得他并非那么愚蠢的人:硬闖這種事,怎么看都是很沒有技術(shù)含量的呀。
可是回了譚家酒館,真的不見了那個笑吟吟青年的蹤跡。
“林楓晚,有本事就來抓小爺呀!”一道聲音傳來,赫然是葉游風的聲音,而林楓晚面色一沉,因為那個包圍圈居然被沖破了,他翻身上馬,繞開酒館前去。
“報告林大人,葉游風逃了?!币粋€小兵氣喘吁吁的報告道,別看那人長得挺胖,但是速度還挺快,他們一群人上去包圍,也不知他怎么就走出了包圍圈。
不遠處一個胖子站在樹上,那棵樹都在微微地顫動,似乎是不堪重負,那胖子一臉愜意:“林神捕要抓我這無罪小民?”
“胡鬧,這根本不是葉游風!”林楓晚怒喝一聲,居然中了調(diào)虎離山之計。那胖子必然是葉游風的同伙,真是該死!此刻再調(diào)轉(zhuǎn)馬頭估計已是來不及了,“快,把這胖子給我擒下來?!?br/>
什么,不是葉游風?小兵心里暗暗道,聽說這葉游風也是世家子弟,就說怎么可能生成那副德性。
只怪剛才現(xiàn)場太混亂了,從那酒館里傳來一聲“葉游風跑了”的聲音之后,就看到有個人闖了出來,而他站在眾小兵的后面,也沒有看清楚,便隨著眾人一窩蜂的涌上去。
聽到指令之后,眾小兵立刻上前,可到底不是碧天涯的,不過最近衙門接過來的兵,根本不堪大用。林楓晚氣得渾身發(fā)抖,雙腳用力一蹬,直接朝著那胖子而去,手里的繡春刀已然出鞘。
胖子本來得意忘形,看到林楓晚的動作,往后一頓,繡春刀沒有碰到他,刀氣卻將他腳下的樹枝截斷,而胖子也嚇得從樹上掉了下來,又猛地彈了起來,發(fā)瘋似的狂奔,“來人吶,救命吶,碧天涯要謀害無辜的武林中人了。”
林楓晚落回馬上,追了上去,那胖子動作看似笨拙,身上的肥肉一墜一墜,可是林楓晚的坐騎,竟是追不上。
“你見過,比馬跑的還快的人么?”一個小兵喃喃,身邊的另外一個小兵笑了笑,沒有答話。
而這也成了武林中的一個不解之謎,沒有人知道,葉游風究竟是怎么不見的。除了那個胖子逃離酒館之外,并無其他人出來。當然,江湖上另外一種說法,卻說的葉游風就是那個胖子。
眾說紛紜,不一而足。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