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天下午,在認(rèn)清了現(xiàn)實之后,顧不得天快要黑了,我們決定繼續(xù)朝深山里走去。
離開了我們的車,我們將大部分的補給資源都背在身上,彈藥,食物,藥品。
剩下的研究裝置先留在車上,等找到安頓的地方,再回來取也不遲。
我們告別了身后那圍墻一樣的大峽谷,鼓起勇氣,翻越第一座山。
前面已經(jīng)就是茂密森林了,離開鞍部,是一個非常大膽,但又不得不做出的決定。
“也許會有自然腐蝕的山洞或高山溶洞,這種環(huán)境很容易有的?!逼冀闾岢龅倪@個設(shè)想,非常鼓舞人心。
我們排隊前進,高博士已經(jīng)消瘦了太多,我和王一片輪換著背他,并不是很累。
走了三個多小時,本來就被樹葉遮擋的天空也漸漸暗了下來,腳下的路就很難走了。
我背著高博士,氣喘吁吁的爬著坡,專心的看著腳下的路,生怕一個不小心摔出去。
突然,孫斯叫起來。
他連蹦帶跳的,竄出去好遠(yuǎn)。
我們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他蹦跳著跑到蒼途身邊,右腿抬起來,不停的揉搓著慘叫。
“怎么了你?”蒼途問道,我們也跟了上去。
我路過孫斯發(fā)狂的地方,發(fā)現(xiàn)這一片地面上,除了盤根錯節(jié)的樹根裸露在外,地上的草也很奇怪。
草的顏色很深,而且比較高,很茂盛。
這就奇怪了,樹林里,怎么會有這么高的草?
孫斯繼續(xù)叫著,直接坐在了地上,靠著一棵兩人抱的大樹,周圍仍舊是這種高高的草。
他的手剛剛接觸到這些草,他又叫了起來,連忙又蹦了起來。
我們緊忙把他扶住,他的褲子不知什么時候,小腿部位裂開一條縫,此刻透過這大縫,能看到他里面的小腿已經(jīng)是血肉模糊,甚是嚇人。
他的手掌也開始潰爛,膿包冒起來,很快就脹裂了。
蒼途連忙用清水沖洗他的手和腿,這才好了一些,孫斯的慘叫也不再那么凄厲。
“怎么回事兒啊?”王一片問道。
萍姐躲在地上觀察著這些奇怪的硬草,忽然站了起來,“這草有毒,有腐蝕性!快走吧!”
我們聽了,趕忙小跑起來,慶幸自己的褲子沒有破。
卡爾背起孫斯,孫斯仍然是齜牙咧嘴,哀嚎不止。
“再叫喚就給你扔地上喂草!”蒼途罵道。
孫斯這才停止了鬼哭狼嚎。
蒼途帶著我們加快了腳步,小跑著離開這片腐蝕草,我背著高博士,越來越看不清地面。
又走了一會兒,突然,王一片叫住了我。
他指著前面不遠(yuǎn)處的一個山坡,讓我仔細(xì)看。
我背著高博士,已經(jīng)氣喘吁吁,本以為他叫我是要換崗,沒想到是讓我看風(fēng)景……
那不是風(fēng)景??!
雖然夜色即將籠罩大地,但是我仍然能看到,那個還算平緩的山坡,在微微震動!
就像村莊里的那個房子一樣,虛影不停的晃。
“找到了!”直覺告訴我,那里一定有問題!
其它人都看不出來什么,但還是跟著我和王一片,爬上了這個山坡。
果然,在這個坡上,有一道細(xì)長的縫隙。
K先鉆了進去,過一會兒就出來了,他筆畫著OK的手勢,我們都高興壞了,魚貫而入。
這是個高山溶洞,雖然入口很窄,但是里面完全不同。
真像桃花源記所說:初極狹,才通人,復(fù)行數(shù)十步,豁然開朗!
這里面的空間很大!中間有一個小水潭,咕嘟咕嘟的冒著泡,大大小小的石鐘乳垂懸在頭頂,水潭周圍被石筍和石柱圈了起來。周圍的墻壁也是怪石嶙峋,在手電燈光的照應(yīng)下,顯得有點陰森。
這個溶洞很深,很長,緩緩向下,我們小心翼翼的沿著洞壁走了一段距離,洞穴斗轉(zhuǎn)直下,下面也有水和數(shù)不盡的石筍,看不到頭??磥磉@是一套比較大型的溶洞體系。
洞內(nèi)通風(fēng)很好,我們回到入口處,在水潭邊找一個相對封閉的角落,安營扎寨。
很快,我們就把帳篷和篝火搭建好,洞里亮堂了起來。
外面已經(jīng)很黑了,我們也經(jīng)歷了不尋常的一天,孫斯的手和腿已經(jīng)好了很多,凌瓏到水潭中給他打來很多清水,讓他浸泡著,他倒也舒服不少。
萍姐給我們解釋了這種草,是變異而來的,我們聽了沒有大驚小怪,經(jīng)歷的多了,有點麻木了。
我從進來這個溶洞之后,就沒有看到更多的虛影,這個洞內(nèi),沒有奇特的地方,我很失望。
我滿以為會看到滿眼的影像,企圖從中找到線索,現(xiàn)在看來,是我想太多了,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寧醇已經(jīng)休息過后,他把我們召集到一起,說他有了新想法。
我們還有剩余的野豬退,就著肉湯,我們聽寧醇繼續(xù)他關(guān)于‘神學(xué)理論’的論述。
“既然神指引我們到這個地方來,我們想一想,神的意圖是什么?”
“給我們制造災(zāi)難?”孫斯不滿的嘟囔著。
“不,災(zāi)難不是給我們制造的?!蓖跻黄蝗徽f。
我驚呆了,我一直認(rèn)為他跟我一樣,不會相信寧醇的理論,我扭頭驚訝的看著他,發(fā)現(xiàn)他并沒有任何調(diào)侃的神色,反而一臉的嚴(yán)肅。
他把玩著手里的匕首,那是我在山頂上搜羅到的,讓他拿了去?!斑@些災(zāi)難,是給我們看的。這是300年后的世界,是末日?!?br/>
寧醇很滿意的對著王一片頻頻點頭,“不錯,我認(rèn)為,這些變異,這些戰(zhàn)爭,還有病毒,都是神給我們的指引和提醒,提醒我們,人類即將迎來滅亡?!?br/>
“為什么要這么做?”凌瓏好奇地問道。
“為了拯救人類?!?br/>
“可是它不放我們出去。我們怎么警告世人呢?”
“也許,神的目的還沒有達到,他不僅僅想警醒世人,也許,這里有拯救末日的鑰匙!”
“簡直越說越離譜?!鄙n途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屑,他朝后仰著頭,發(fā)生嘟囔道。
“不離譜不離譜,這是唯一的解釋?!?br/>
我認(rèn)同寧醇的觀點,這也是目前唯一的辦法,防止所有人崩潰的辦法,就是找到合理的解釋。
“那就找答案吧!就算搜遍整個山區(qū),我們也一定會找到那個……那個神希望我們找到的東西!”我說道。
只有孫斯和凌瓏點了點頭,陸緒開了腔:“那就找!找到答案!不論要犧牲什么,都要找到答案。”
“對,那樣我們才能回去?!睂幋紗栒f道。
其它人都睡了,我們幾個武裝力量制定了簡單的搜索計劃,安排了輪崗,也準(zhǔn)備休息。
制定所謂的搜索計劃,真的很艱難。
我們要找的東西有兩個,一個是‘魑魅’,另一個是所謂‘神’的指引。
等大家都睡了,我和王一片,伐遺圍著營火討論寧醇的理論和搜尋計劃。
我最先說:“他的理論有問題,如果真的是神創(chuàng)造的這個空間,那它為什么不能把所有信息都直接發(fā)送到聯(lián)合國的郵箱?這樣不是更簡單嗎?就算它不能發(fā)郵件,總會有比這容易一萬倍的方法啊!而且別忘了,這個空間可是會吃人的!”
伐遺皺著眉頭,一籌莫展,“真是煩啊,這任務(wù),真是糟心。”
我王一片不吱聲,問他:“你怎么看?你為什么支持寧醇的理論?”
王一片之前嚴(yán)肅的樣子不見了,又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我覺得挺有道理的啊,人家那么大歲數(shù)了,有點信仰怎么了。”
我一個白眼拋過去:“萬一他說的不對,我們滿世界的線‘神跡’,豈不是浪費時間?”我嘆口氣,“那個魑魅就已經(jīng)很玄了,但好歹是有據(jù)可依,可神跡,什么叫神跡?神怎么這么調(diào)皮?非要把線索藏起來?”
我一連串爆豆似的吐槽過后,蒼途坐直了腰板,“那就先找魑魅,找到再說。走步一看一步吧!睡覺?!彼f罷,就鉆進了帳篷。
我實在睡不著,拽著王一片陪我抽煙。
營火已經(jīng)很暗了,溶洞中很溫暖,不需要太大的營火。
我們默默的坐著,忽然,洞外傳來歌聲。
我們豎起耳朵聆聽,確實是歌聲。
而且是和聲,很輕,很縹緲。
絕對不是卡爾和K唱的,那倆粗壯的老爺們可唱不出這么婉轉(zhuǎn)的歌聲來。
這歌聲很動聽,稱為天籟也不為過。
漸漸的,歌聲越來越近了,越來越近!好像就有人在我們耳邊輕聲合唱一樣!
我緊張的看了看王一片,他臉上也全是震驚。
這里是深山老林!
合唱團跑過來是什么鬼?
莫非是大貓?想到這,我緊緊的握緊了武器。
“嘩啦啦——嘩啦啦——嘩啦——呼啦啦——”
距離我們不遠(yuǎn)的水潭中,傳來稀里嘩啦的水聲!
我側(cè)頭看去,發(fā)現(xiàn)有好多……
魚?
好多魚,從水面飛出來,一躍空中,接著……
在溶洞中飛來飛去,像銀色的帶著水花的燕子。
我們驚呆了,看著這些魚在空中飛舞,它們渾身都是銀燦燦的,看不出是怎么飛起來的,魚翅就在空中扭擺,它們就飛了起來……
那歌聲卻被打亂了,歌聲不再舒緩,而是變成了緊張明快的節(jié)奏,但是旋律依然動人。
營火太暗了,我打開手電照著這些飛魚,才發(fā)現(xiàn),它們在空中追逐著一種昆蟲,小小的,和蒼蠅差不多大小。
這種蟲子成群結(jié)隊,在空中被飛魚沖散,又聚集成一群……
這讓我想起了海洋中的小魚群,它們被大型魚獵捕時刻的情景和此刻簡直一模一樣。
那些歌聲就是從這些昆蟲群里發(fā)出來的,它們在溶洞中結(jié)隊飛舞,不一會兒,就朝著洞的更深出飛去了。
那些銀色的飛魚也酒足飯飽,都稀里嘩啦的鉆回水潭了。
這一切把我們都看呆了……
太奇妙了。
我看了看表,已經(jīng)午夜了,營火又暗了許多。
王一片站起身,朝著水潭走去,他駐足在岸邊觀察了一會兒,朝我擺了擺手。
我狐疑的走過去,發(fā)現(xiàn)了不得了的事!
難怪他的臉上露著那副驕縱的笑容。
我們,找到魑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