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蘇徵一說要去接君素回來君慈就直接給了這男人一個白眼,她哪里還不知道他那點小心思,“你可小心點你兒子煩你?!?br/>
蘇徵郁悶的嘆了口氣,他哪里不知道要是自己真的出言反爾那個小家伙一定會不待見自己?很是委屈的嘀咕著:“算了,反正那小子再在那邊呆幾天估計也就回來了,我去幫你找。”
等君慈終于能把手機開機之后就囧囧有神的發(fā)現(xiàn)不過是兩天時間她居然有十幾通電話沒接,其中除了君微的之外還有燕雪漫和楚采兩個人的,最近的一通是云長廷的。
想也沒想就先回撥了云長廷的電話,電話幾乎是在想了之后就立即被接通,然后就聽到了她再思念不過的聲音。
“媽咪!”
君素對君慈的稱呼其實還是很隨意的,媽咪有,媽媽也有,有的時候也就喊上一聲媽也就算完事兒,但是她非常明白只有小家伙在有事情讓她幫忙或者想她的時候才會喊她媽咪。
于是高興的揚起嘴角說:“素素你是不是想媽咪了?”不然又怎么會第一時間就接了電話?
君素一點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的心情,盡管被君慈猜了一個正著,但是人家是知子莫若母,他家是知母莫若子,他怎么會不了解君慈的性格?如果真的承認了就等著吧,她下次一定會沒完沒了的把今天的事情拿出來說的。
“昨天你沒打來電話?!彼届o的說。
可是君慈還是聽到了這平靜之下小小的不快,趕緊道歉:“是媽咪不好昨天忘記給你打電話了,對不起喲,昨天過的怎么樣?”
君素嗯了一下然后就聽君慈說了一堆,他很乖的聽著,雖然并不怎么回答,等君慈說了一個段落之后他突然道:“媽咪,你是不是還有什么事情沒跟我說?”
君慈一愣,她當然沒有把她和蘇徵之間的事情打算現(xiàn)在告訴小家伙,她這不堅定的立場如果讓自己的兒子知道了先是贊同還是先嘲諷還是一回事兒。于是支支吾吾的說:“也沒有什么事情,我還在考慮怎么跟你說……”
她這么一個遲疑小家伙就已經(jīng)不耐煩了,直接說:“是蘇徵?”
盡管不是第一次聽小家伙直呼蘇徵的名字了,但是君慈現(xiàn)在聽起來突然覺得有那么一點小小的微妙,瞥了一眼在沙發(fā)上翻著書貌似看的專心其實不時往這邊瞟兩眼的男人頓時有點同情,不過還是“嗯”了一聲。
“想也知道?!本匦÷曕止玖艘痪?,他自己跑到云長廷這邊來其實多少也存了一點小心眼,想看看沒了他之后蘇徵怎么往君家跑,可誰想那男人的臉皮厚度超出了他的想象呢?
不過他并沒有繼續(xù)問下去的意思,又說了還要在云長廷這兒住幾天之后才掛了電話。
蘇徵見君慈放下手機的時候不免有點失望,他還以為這女人會讓他聽一下他兒子的聲音,畢竟他也想小家伙了,不過剛要說什么就聽君慈對他說:“蘇徵,商量個事情。”
他挑眉,并沒有詢問什么事情,更沒有答應的意思。
君慈什么時候這么輕聲輕語的跟他用過商量的語氣說話了?顯然這其中有些問題。
“我們?nèi)绻Y婚,現(xiàn)在的一切都不會改變?”她看著他。
蘇徵沉默了一下,心里其實已經(jīng)明白了君慈小小的不安,她擔心的是一旦她和自己結婚之后蘇家和君家都會亂套,起身走到她身邊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盡管沒說什么卻已經(jīng)讓君慈的心漸漸的穩(wěn)定了下來,然后才猶豫了下對他說:“我去給君微回個電話?!?br/>
蘇徵淡笑:“何必打電話,去醫(yī)院看看吧?!?br/>
君慈訝然的看著他,這男人怎么突然這么大方了?沒想到看到的卻是蘇徵得意的一挑眉:“既然他變成了我未來的大舅哥,我怎么也要跟他見見吧?”
是用見未來大舅子的身份而不是看自己的異母兄長,這顯然是用另外一種方法回答了君慈剛剛的那個問題。
君慈頓時笑了起來,猶如燦陽一般吸引著蘇徵的視線,讓他不由在君慈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輕吻,最后低聲說:“我有我的打算,不過總覺得這事兒也沒想的那么順利。”
※※※
這個世界上如果說虧欠,君微覺得自己一定是虧欠孟軒最多。
這個與其說是養(yǎng)父不如說是繼父的男人對他的包容,對他的照顧,對他的體貼讓他在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一時間甚至都覺得無顏見他,可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孟軒還是主動的跟他談了談。
而眼下,也是孟軒來告訴他,君慈其實已經(jīng)知道了。
區(qū)區(qū)一句話,可他的心里卻好像放入了一塊千斤巨石,幾乎讓他無法喘息。
知道了。
他同樣用三個字回復了孟軒,然后整個人就開始呆坐著神游著,白解憂其實也在病房內(nèi),雖然不知道電話中孟軒到底跟他說了什么,可是蘇徵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她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可她有她的分寸,雖然擔心也不想貿(mào)貿(mào)然的去打斷他的思維,更何況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君微的性格,如果他覺得自己應該知道的話,他一定會跟自己說。
于是她去倒了一杯花茶遞到他面前,然后平靜的坐在他床畔的看護椅上靜靜的看著他,直到君微將那杯茶喝完遞還給她才打算起身留給他一個人獨處,卻不想被身后的人叫住。
“解憂,我的身世你知道多少?”君微的聲音里有點疲態(tài),這還是他第一次和白解憂討論這個問題。
他不會小看白家的關系網(wǎng),蘇徵都能知道的事情,白家有心的話還能查不出來?
白解憂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為什么好端端的談起來這個問題?可是也沒有回避,她盡量用最輕柔的語氣說:“知道你父母曾經(jīng)是君氏在美國分公司的員工,然后你后來被君家收養(yǎng)……怎么?”
她有些奇怪的看著唇瓣勾起了一抹笑意的君微,君微會笑并不奇怪,奇怪的是這笑容一點也沒有君微平時的溫和淡然,反而看上去透著一抹嘲諷。
“我真正的父親是蘇弦,母親是君憂。”君微伸手握住白解憂的手,看她一臉震驚的被他拉下來坐好之后才說:“所以這才是我為什么不能和慈慈在一起?!?br/>
白解憂眼神一顫,看君微的眼神中帶著濃濃的傷感,反攥住君微的手說:“剛剛怎么了?”
她這樣聰明的人從剛剛蘇徵的一句話就判斷出了當年君微之所以會和自己訂婚完全是因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的緣故,而剛剛接到孟軒的電話里,孟軒顯然談到了相關的問題。
她不想看到這樣的君微,表情平靜的像一個局外人一樣,難道這個時候他不應該難過的嗎?
“剛剛爸爸打電話來跟我說,慈慈知道這件事了,昨天知道的?!彼⒉荒軓拿宪幍囊痪湓捓锱袛喑鍪翘K徵那個混蛋告訴她的,還是她自己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再或者其他的方式……但不管哪一樣,他從來沒有這一刻痛恨蘇徵。
看出他眼神中一閃而過的厲色白解憂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猶豫了好一會才說:“你剛剛會問我,是因為覺得這個事情其實很多人都知道,而且我也應該知道?”
君微看著她眼神中的復雜輕輕的對她安撫一樣的笑了一下,“你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是你家人應該是明白的,并不是藏得多隱秘的事情,只是覺得這件事對你來說還是會有些影響的,而且……我也不知道應該怎么跟你開口?!?br/>
白解憂不解的看著他,難道他認為他是養(yǎng)子還是私生子會對她影響很大?其實她一點也不這么覺得啊。
看她還是一臉茫然的樣子,君微終于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臉頰說:“你居然也有這么迷糊的時候,我其實只是擔心要怎么跟慈慈交代,更不知道應該怎么對你交代?!?br/>
雖然明白她是一個大度的女性,更是一個善解人意的人,可是當初他和她訂婚的動機的確不單純。
白解憂恍然大悟的看著他,接著一雙明眸就忍不住的彎成月牙,然后對君微說:“你覺得愧對我?”
君微點頭。
“你覺得我應該在意?”
君微猶豫了下繼續(xù)點頭。
“那你是什么時候想要告訴我這件事的?為什么又一直沒說出口?”看著君微一直這么老實回答問題,白解憂反而有些眉舞飛揚,滿心開懷。
看著她好像一點都沒受影響的樣子君微有些理解不了,但是還是非常誠懇的回答她的問題。
“訂婚前就猶豫著要告訴你,但是當時又怕再出事端,那個時候已經(jīng)……”他頓了頓,看著白解憂一臉的了然就繼續(xù)說:“后來一直沒說是覺得這件事情影響其實也不大,畢竟他們都各自有了家庭?!?br/>
而他不管是被收養(yǎng)也好,還是私生子也好,都已經(jīng)無關大局。
白解憂了然的接了一句:“所以蘇徵——”她說到這兒頓了頓,因為君微眼神中的戾氣再次并迸發(fā)而出,顯然他是非常在意這件事情被君慈知道了。
看著這樣的君微她只能心里嘆口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逆鱗。不管她現(xiàn)在和君微兩個人相處的如何,當時君微會做出跟自己訂婚的決定一定是下了相當大的決心,那是多痛心她也不是不能想象……但最終付諸東流,他怎么能不恨又不怨,更何況他現(xiàn)在和蘇徵的關系又那樣的微妙呢?
天下任何男人看自己的姐夫或者妹夫一定都和看女婿一樣微妙,更何況他們兩個人還有那么一個同父異母的血緣關系?
身為私生子的他對蘇徵如果說沒半點嫌隙,哪怕是她也不會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