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很快駛到了村口,道路狹窄,只得放慢車速,順著河流一路向下,河邊沒有正經(jīng)路,土包一個接著一個,給季甜震的七葷八素,好幾次身子都被彈起來撞到了車頂。
約莫開了十分鐘左右,才看到一幢小屋挺立在不遠(yuǎn)處,她定睛看了看,四周沒有人影,心下一沉,又是一腳油門下去,誰想到車輪竟陷進(jìn)了泥里。
她正著急,幾乎沒猶豫,打開車門就向前跑去。
河邊的路又濕又黏,關(guān)鍵還扒腳,深一腳淺一腳的鞋都差點跑掉。
好不容易到了屋前,她直接一腳踹開早已被水汽腐朽松動的木門,沖進(jìn)去的時候手中已經(jīng)多了一團(tuán)藍(lán)色火焰。
屋里沒燈,有些暗,她一時沒適應(yīng)光線,看不真切眼前的狀況,她側(cè)耳仔細(xì)聽著,怎么沒動靜?
季甜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向前看去,這......
林秋正一臉傻眼的看著她,向后看去,李果和一個滿臉胡子的漢子也是一副同樣的表情看向她。
“甜甜?”林秋走到她面前,收回了手中的白色火焰。
“你們沒打起來?”她也有些搞不清現(xiàn)在的狀況了,將手上的火焰收回,“剛打電話的時候聽到你一聲尖叫,我就趕過來了,現(xiàn)在這是什么情況?”
“她就是你說的季甜?”李果和胡子哥走上前來。
“對。”林秋回答,而后轉(zhuǎn)過身來沖著季甜,“剛剛的槍響是他們兩個在試槍,不是在攻擊我,不過當(dāng)時我確實被嚇了一跳,他們也被我嚇著了。”
林秋看著二人笑了一下。
“他們知道到哪一步了?”
“基本都知道了,本來...是不知道我們牽靈人身份的,你剛剛踹門進(jìn)來,咱倆手里...”
季甜撫額,看向李果,“我誤會你們了,本來想晚幾天再和你見面,現(xiàn)在事發(fā)突然,不過也沒關(guān)系,這位是?”
她看向一旁的胡子哥。
李果擺擺手,“他是我們村的老獵戶,我做槍就是他教的。我知道你們身份不簡單,想幫我,我很感謝,但是這事還是得我自己來,槍和子彈我都已經(jīng)做好了,他們不死,這口氣我咽不下?!?br/>
“我剛剛已經(jīng)勸了他很久,可他聽不進(jìn)去?!绷智镆灿行o奈。
胡子哥也出聲了,“這些人,的確該死,警察管不了,只能靠他自己。”
“我是季甜?!?br/>
三人都有些詫異的看向她,剛剛不是已經(jīng)介紹過了嗎?
“這不僅是我的名字,還代表著千萬民眾的輿論力量。”
她拿出手機放到李果面前,手機屏幕中正播放著一條視頻,正是她滿身是血在醫(yī)院大廳崩潰的一幕。
將評論區(qū)打開,飛速滑動著,參與討論的人數(shù)還在持續(xù)增加,連她自己都吃了一驚,看來就算厲害如林奈,也管不住千萬網(wǎng)民的悠悠眾口。
李果更是連嘴都合不上,“一條視頻,就能有這么多人看見?”
林秋在一旁一臉佩服的看著她,胡子哥也一時語塞。
她順勢開口,“我去過你家,看到了你姐姐妹妹現(xiàn)在生活的艱難,也看到了當(dāng)?shù)卣牟蛔鳛椋倚闹械膽嵖瑯雍茈y平息?!?br/>
她拍了拍凳子,示意李果坐下說話。
他走過來坐在她身側(cè),看樣子正在消化剛剛看見的一幕,他從小家境不好,沒用過手機,對媒體的作用更是一概不知,只知道以暴制暴這一個法子。
季甜用食指輕輕敲擊著桌子,“你覺得那些人渣最怕什么?”
他一愣,思考片刻答道,“怕死?”
她笑了笑,“當(dāng)然,是人都怕死。你怕死,是怕大仇不得報,姐姐妹妹沒人照顧,他們怕死是為了什么?”
“為了...錢?為了權(quán)利?”他好像抓住了季甜話語中想表達(dá)的東西,意識到這一點讓他周身都有些熱血沸騰起來。
“那你說,把他們想要的東西全部奪走,會不會比死更可怕?”
她的嘴角已經(jīng)染上了一抹殘忍的笑意,悠悠的盯著李果的眼睛,旁邊看著的二人頓時感到不寒而栗,這女人...好可怕。
“怎么做!告訴我怎么做!我知道你有辦法的!”
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今天晚上,跟我去趟機械廠。”
“好!”
四個人相繼走出屋子,季甜跟在最后,李果一瘸一拐的樣子讓她心頭一酸。
目光向下看著,忽然,她看到老獵戶的褲兜里,有一道亮光閃現(xiàn),看起來,很像是手機收到推送消息的樣子,很快就又滅了下去。
她的心頭升起一道狐疑,老獵戶有手機?那他就沒想過通過帶動輿論給政府施加壓力,或者將這三個苦命人的事情發(fā)布到網(wǎng)上尋求幫助?
在心中胡亂猜測著,她忽然想到了令人后背發(fā)寒的一點,目光直逼老獵戶,似乎他也感受到了來自背后的寒意,回頭憨笑著看她,招呼她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