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有人敲響石鐘了!沈棠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看一看是什么人,有什么事情,可一想到腦袋上的花冠,他又為難了。
諾紋頭一次送他禮物,他當(dāng)然珍惜,但一個大男人頭上戴花會不會太娘娘腔了?
出去有損朕天下第一莊莊主的威名啊。
沈棠想了想,把佩劍拔出來,對著鏡子一般的劍身照了照:“挺俊的?!?br/>
自戀的陛下一秒鐘得出了這個讓他滿意的觀察結(jié)果,坦坦蕩蕩的跟著諾紋穿過了黑森林,見到了敲響石鐘的人。
山腳下,石鐘邊一共有三個人,年紀(jì)比較大了,看上去都是普通百姓。
兩人走出森林時,沈棠在前,諾紋在后。
一個身著飄逸的白衣,玉帶束身,頭上居然還戴著漂亮別致的花冠,故作風(fēng)流的搖著象牙骨絹帛面的描金折扇,一身貴氣,風(fēng)流瀟灑,看上去整個就是走馬章臺出身顯貴的貴公子,嘴角帶笑,眼泛桃花,全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種大喇喇的“爺很有錢”的氣場。
再看另外一人,相貌奇特,白頭發(fā)那叫銀色==,尖耳朵,眼睛是藍色的,穿著棕色和綠色的衣服,戴著護臂,束著腰帶,踏著長筒皮靴,一身打扮利落干練,再加上手中一柄長弓和背后箭筒中的黑羽箭,和傳言中來自遙遠的西方大海之外的二莊主形象完全符合。
于是,三位大叔很明智的無視了頭上戴花的小白臉,神情激動的對諾紋講明了來意。
他們希望天下第一莊能夠幫助他們抓住一名漏網(wǎng)多年的淫、魔,三人滿懷仇恨和不甘的講述了一樁十年前的一樁慘案——江蘇虎丘,十七名少女被奸殺。
這三位大叔就是這十七名少女中其中三位的父親,殺人兇手逍遙法外十年,才叫王大叔在山東濟南發(fā)現(xiàn)了兇手的蹤跡。
“我在飯館里頭,親耳聽到兩個乞丐提起了什么白玉魔,那兩個乞丐衣裳打著補丁,倒是干干凈凈的,自稱是什么丐幫的人,我們從來不和那些打打殺殺的江湖人打交道,打聽也打聽不到什么,可我敢保證,白玉魔就是十年前害死我閨女的畜生!我們報了官,可當(dāng)官的不敢管,憑什么我家孩子年紀(jì)輕輕的就沒了,殺人兇手卻吃香的喝辣的……”
“我們真不甘心啊,可這世道就是如此,我們只是無權(quán)無勢的小老百姓,也不會高來高去的功夫,想跟那禽獸不如的東西同歸于盡都不成!”
他們?nèi)齻€人當(dāng)中,年紀(jì)最大的王大叔也有五十了,一張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上,老淚縱橫,苦澀難言,看起來實在可憐。
“當(dāng)官的也靠不住了,還有誰能為我們主持公道?”
十七名受害者的家人,只有兩家被王大叔說動,愿意跟他長途跋涉來這里試一試,有時候,可怕的人們遭受的苦痛和折磨,而是人心的絕望和麻木。
聽到王大叔的這句質(zhì)疑,沈棠頭腦中靈光一現(xiàn),他想到了天下第一莊的定位。
天下第一莊是什么樣的存在?
第一條,它是為天下人主持公道的地方!
口出狂言也好,不切實際也罷,沈棠有自己的信念和堅持,有野心,也有熱情,天下第一莊要走的,從來不是被世人熟悉、認(rèn)同的那一條陳舊老套的路子。
“這是個機會。”夜深人靜,花前月下,妮妮已經(jīng)熟睡,天下第一莊三人小組會議正在召開,發(fā)言的是聰明多智[陰險可怕]的文人姜秀才,他背著月光,臉上陰影籠罩,沉著嗓音,慢慢地說道,“白玉魔隸屬丐幫,丐幫又是武林中的大幫派,十年前白玉魔被丐幫長老任慈逐出幫派,如今又被新任幫助南宮靈給召回,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我們這次……”姜明抬頭微笑,眼珠子里好像有寒光閃爍,他逐字逐句的說道,“踩著丐幫,高調(diào)進軍江湖?!?br/>
別看天下第一莊人口少,但他們也是有自己的情報網(wǎng)的,江湖人最不會防備的其實并非乞丐,而是普通的小老百姓,天下第一莊沉寂的大半年并非毫無作為,那些江湖人根本不會知道,也許一個挎著籃子在菜市場跟小販打口水仗的大媽、門派里的打雜大爺都是天下第一莊情報的來源。
或許還不夠嚴(yán)謹(jǐn),情報的精確度也不高,卻絕對會發(fā)展成為最安全、最隱秘、潛力最大的情報系統(tǒng)。
沈棠懂姜明的意思,他不是迂腐之人,做皇帝和做莊主的要求是不同的,如果他還是皇帝,是絕不會重用姜明的,不可否認(rèn)秀才是個人才,但治國安邦,陰謀詭計絕不可多用、重用,作為一個另類的江湖門派,一莊之主,沈棠就完全沒有這么多顧慮了,用人不疑,他給姜秀才信任和尊重,不畏、不懼、不厭棄、不疏遠,所以姜秀才在他面前才完全不會掩飾自己,坦誠相待。
士為知己者死。
諾紋感嘆:“人的心眼可真多,我還是喜歡簡單點的?!?br/>
“哦,是嗎?”沈棠合上扇子,輕輕握在手心里,眼神純潔的望著諾紋,誠懇的說道,“我也是,我自己就是個簡單的人。”
姜明==:“……”這種時候,所謂的“知己者”就分外讓“士”嫌棄了。
畢竟大部分男人都是好色之徒。
“白玉魔要如何處置?”沈棠用他誠懇無辜的俊臉對著暗中鄙視他的姜明,嘴角帶笑,拋過去一個男人才懂的猥瑣眼神,姜明高深莫測一笑,看了眼諾紋,別有深意的說道,“遙遙無期?!?br/>
據(jù)他觀察,這兩個人,一個流水有情,一個落花無意,沈棠吃盡豆腐占盡便宜,但諾紋,無論是面對沈棠還是他,亦或是妮妮,她的態(tài)度就像一個八十歲的老者面對八歲早慧的小娃娃一樣,給予尊重和平等,相交莫逆,卻絕對不往“這家伙想泡我這個老人家”的想法。==
所以他才對沈棠說:遙遙無期呀~
沈棠會意,果然被打擊到,再看諾紋時,臉上一片悲憤郁卒之色:仙尊呀,定情信物都送朕了,你怎么還是這般不解風(fēng)情!
漢語水平低下的諾紋沒聽出來這倆人在打什么機鋒,藍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許困惑之色,扭過頭歪著腦袋看著沈棠,單純聽話的好學(xué)寶寶一樣的認(rèn)真表情:“什么意思?”
沈棠捂著心口,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語:“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br/>
姜明腦袋上蹦出兩根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