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蘋會輕功，大概是跟著腳印來的吧？”賀齊舟從小蘋的聲音移動，發(fā)現(xiàn)她正快速地追了過來，邊跟著小雪邊說道。

    “賀齊舟，你這個不要臉的！我知道你就里面，小姐，我們走吧！”小蘋的聲音越來越近。

    “她怎么知道你也在？”小雪問道。

    “門口小太監(jiān)認出我來了?！辟R齊舟說完，直接靠近小雪，左手輕握對方右臂，運氣輕提，往林子左側(cè)轉(zhuǎn)去，兩人輕輕飄起，一步就是一丈有余，且都落在冰凍的土地上，沒有留下腳??！

    “這樣她就找不到我們了。”賀齊舟頑劣的童心讓他做出自己都想不到的動作，小雪居然乖乖地一點都沒有爭扎，從側(cè)面看去，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似是對賀齊舟魯莽的舉動還感到頗為新奇。雖然隔了厚厚的棉衣，但賀齊舟仍然感受到小雪上臂緊實，不過不像是有武功的樣子。

    兩人從左側(cè)林子里移了十余丈，便悄悄矮下身子，等著小蘋找過來。

    “這兩年都是那兩個小太監(jiān)在這里看門，都認識我們了，看來真是他們和小蘋說的，那丫頭，什么事都要管！”小雪低聲說道，正饒有興致地看著通往坡頂?shù)男〉馈?br/>
    “賀齊舟，你這個賴蛤蟆，你們?nèi)四?？”小蘋直接沿著小道跑向了坡頂?shù)耐ぷ?，聲音漸漸有了恨意。不一會，“小姐、小姐”的叫聲又從頂上亭子里傳來，沒了方向的小蘋聲音已盡是哭腔，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一般。

    “我們還是現(xiàn)身吧？”賀齊舟最受不了小女孩的哭聲了。

    “誰要和你一起現(xiàn)身，你快走吧，我自己去找小蘋?！毙⊙舌粒f完便走向那亭子。

    “小雪，你還沒跟我說梅花的品種呢！下次休沐帶我見識一下唄！還是這個時間好不好？”見小雪漸漸走遠，賀齊舟總算提起勇氣，輕聲叫了起來。

    小雪卻是飛快地向上跑了起來，正當(dāng)賀齊舟失落萬分之時，卻見奔跑中的小雪回過頭來，扯下臉上的圍巾，露出絕美的臉龐，朝賀齊舟吐了吐舌頭后，繼續(xù)往上跑去。

    賀齊舟并不明白這是答應(yīng)還是拒絕，但既然讓自己見到真容，那應(yīng)該是會來的吧？要不要請教一下許暮？不管了，反正下個休沐，自己還是要來賞梅的！小雪動人的背影剎那間就不見了，然后傳來她呼喚小蘋的聲音，接下來又是些細碎不可聞的爭吵。

    賀齊舟仍是不愿離去，悄悄隱于一邊，一會就見小雪和小蘋手挽手走了回來，那條白色圍巾再次遮住了臉面，路過自己時好像往自己這里又看了一眼，再次扣動了一下心弦。賀齊舟當(dāng)然也不會待在梅林之中，與小太監(jiān)告別后，一路尾隨小雪的馬車，直到目送兩人到家，再次看到小雪后進門后，才依依不舍地離去。

    關(guān)上宅門，小蘋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嚷道：“小姐，我真是弄不明白，那家伙有哪點比得上蕭公子？你今日居然要推了冀南侯府的邀請，去見那家伙？”

    “侯府有什么好玩的，一點都不自在！”小雪道。

    “那蕭公子呢？你不是一直以他為榜樣嗎？他對你又是那么癡情，這么多女子……”

    “停停停，怎么又來了，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么？只有在武學(xué)上他才是我追趕的榜樣，我也就把他當(dāng)大哥……”

    “可你們的婚約怎么辦？我上次偷偷聽老太爺說，好像今年就要安排你們完婚！”

    “我也不知道，大不了學(xué)我娘唄?！毙⊙┞冻隹鄲赖纳裆?。

    “自從你這次回來，我發(fā)覺你對蕭家和蕭公子越來越冷淡了，小姐，我覺得這世上也只有蕭公子可以配得上你，你就不要再動別的腦筋了好不好？”小蘋誠懇說道。

    “我也知道你對我好，可是我就是不太喜歡蕭家，就算是我們張家，我也不太愿意多來往，或許是‘厭烏及屋’吧，我才不愿和蕭家的未來繼承人廝守一輩子呢！你覺得蕭寄懷會放棄執(zhí)掌蕭家嗎？”

    “這我哪里懂??？”

    “我懂，他不會的，所以就算沒有這個舟那個粥的，我也不會嫁他！”小雪幽幽說道。

    “小姐，你害不害臊啊？你不就是想說，有了這個舟那個粥，你就更不想嫁蕭公子了唄！”小蘋從小就是個機靈的孩子。

    “好你個臭小子，敢這么笑我，你看我以后是不是還會帶你出去！”雙頰緋紅的小雪狠狠掐住小蘋的腮幫。

    “你們怎么又吵起來了？”俊美的張沐風(fēng)笑著從屋中走了出來。

    “去去去，別來湊熱鬧。”小雪道。

    “姐姐不要我陪，還好心讓我睡個懶覺，原來是去私會新姐夫了?。　睆堛屣L(fēng)少有地露出壞壞的笑意。

    “我警告你哦，別在他面前走漏風(fēng)聲！”小雪道。

    “他是誰??？”張沐風(fēng)明知故問。

    “找死啊你！”小雪迎上去就是一腳，踢向張沐風(fēng)屁股，張沐風(fēng)連續(xù)躲了幾次，最后還是被結(jié)結(jié)實實踢了一腳中。

    “怕你了，怕你了，我保密！”張沐風(fēng)求饒道。

    “還有，外公和爹娘那里也不許亂說！”

    “遵命，姐，你的決定我都支持，以后要遞個消息送個信什么的盡管吩咐。不過你也要小心點了，前天劉駿之妹妹帶了好些吃的東西給賀齊舟，我們師兄弟幾個可都是瞧見了?！睆堛屣L(fēng)親昵說道。

    “滾滾滾！”

    入夜之后，清風(fēng)觀內(nèi)，賀齊舟被陸寶根狠狠罵了一通，本來差不多掌握的那一劍“風(fēng)起”使得漏洞百出，剛剛和他糾正好，再問其錯在哪里，也能在轉(zhuǎn)眼間就答非所問，氣得陸寶根直接讓他去跑圈了事，只道是他數(shù)日來練功操勞所致，哪里知道賀齊舟在這凜冽寒冬中，滿腦子都是春意盎然。

    回自己房間，賀齊舟赫然發(fā)現(xiàn)書桌上放著一份請柬，是誠王府一年一度的元宵慶典，邀請尚在武備館就讀以及與誠王相熟的武進士去誠王府晚宴、游樂，每人可攜帶一名親朋同往。賀齊舟也不以為意，隨手將請柬放入抽屜，腦中想的還是旬末在梅花叢中與小雪姑娘的不期而遇。

    又過了兩日，陸寶根見賀齊舟學(xué)得也差不多了，便讓賀齊舟將靈越也叫來，和兩人說好五月初一他將辭任掌門之職，授于弟子靈虛，屆時讓兩人至終南山觀禮，并關(guān)照靈越好好監(jiān)督有些心不在焉的賀齊舟習(xí)武。準備接任掌教的靈虛早在殿試次日就趕回了終南山。

    不用每日再去清風(fēng)觀的賀齊舟總算能多抽出點時間聽聽武備館的課程，發(fā)現(xiàn)聽課的人里面鮮有排位前十的，一打聽姜竹已經(jīng)啟程去了土玉渾，姜坻待在云門派的時間遠多于武備館；烏氏兄妹天天去李若谷的寧王府跟李中求教；金陵和華山弟子則是近水樓臺，多去找兩位副祭酒指導(dǎo)。而在藏書樓里往往總是人最多的地方，這些從全國選撥而出的精英都有足夠的智慧從藏書樓浩如煙海的典籍中找到自己需要的書籍。

    賀齊舟在靈越的小院、藏書樓、食堂等處多次碰到過張沐風(fēng)，多是交流武學(xué)之道，由于張沐風(fēng)身邊總是圍著一群全真弟子，也沒好意思去打聽他姐姐的事情，不過旁敲側(cè)擊之下，也多少知道了一些信息，他只有一個姐姐，家里也只有一個丫環(huán)，目前父母在外地，最近可能就要回來了。

    轉(zhuǎn)眼元宵節(jié)至，賀齊舟刻意打聽張沐風(fēng)帶不帶人，得到的消息有點失望，張沐風(fēng)并不帶她姐姐，自己和小雪當(dāng)然還沒熟到那種地步，也只好和武備館其他單身翰林一同前往，倒是林川鼓足勇氣，帶上本就大方的張晴柔赴約。

    誠王府在皇城之中，占地極廣，第一進前院和李若谷的寧王府并無多大區(qū)別，只是穿過第一進的客廳后，豁然開朗，眼前是一片冰封的湖面，足有十幾畝大小，湖中有島，島上有亭，湖岸建有曲折的連廊、水榭、石舫……東側(cè)則是用大量太湖石堆砌的連綿假山，王府的家眷就住在假山東面的庭院里，而進士聚會之所在湖的北岸，一座七開間的廡殿頂大屋隔著湖面遠遠看去氣象非凡。

    湖面有曲折的石橋通往大屋，屋前是一片十幾丈見方的觀景臺，圍欄居然是和皇宮相同材質(zhì)的漢白玉。原本覺得寧王府已經(jīng)極大的賀齊舟，現(xiàn)在和誠王府一比，簡直就是小王碰到大王，小鬼遇到閻羅。

    走近大屋，見匾額上狂草書寫“百兵堂”三字，走進屋子才明白是什么意思，屋內(nèi)極為廣闊，四面墻上、粗大的立柱上到處掛著各式各樣的兵器，不乏鐵骨朵、流星錘這樣的冷門武器。

    每年的元宵佳節(jié)總是王府中最熱鬧的日子，前來赴宴的差不多有上百人，大多是年輕人，剛剛晉升到從四品副將的蕭寄懷當(dāng)然也在受邀之列，他可以說是誠王的半個親傳弟子，每年必到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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