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怒氣沖沖,引歐楷等數(shù)騎急奔至吳王府前。沒有廣告的
下馬待要入內尋人,歐楷一旁提醒道:“吳王府邸,公子不可造次!”又勸言,“吳王素好虛名,當不至于為難稚子姑娘。”
王二頭腦清醒些,倒是有點猶豫了,卻也只是一瞬間的猶豫,踏步拾階而上。
畢竟是王府,王二也不敢直闖,耐住性子去求見吳王。
值守小校識得王二,剛要搭話,卻聞府內嘈雜聲四起,隱隱中有侍衛(wèi)高喊——有刺客…保護王爺…啊…放箭……
呼喝聲中不時響起慘叫聲,想是有侍衛(wèi)吃了虧。
王二等人大是奇怪,光天化日的真有人直闖王府行刺?瓜田李下也不好往里去湊,抱著瞧熱鬧的心思只作旁壁觀,聽著雜亂腳步聲儼然已往大門方向奔來,也不知刺客有幾人。
門前護衛(wèi)軍丁已無暇理會王二等人,提刀挺槍折身入府去攔。
王二正在想一會刺客若是沖將出來,要不要讓弟兄門出手,喊殺聲已是近了,就聽著“鏗鏘”金戈交鳴作響,一名提劍女子隨即奔躥而出,渾身血污高呼“公子救我”。
赫然正是櫻花稚子!
王二這一下所驚非小,來不及去想怎么回事,本能地喝令,“救人!”
歐楷等一干弟兄原也識得櫻花稚子,王二喝聲未斷,早已紛紛抽劍躍上,堪堪抵住追擊而來的王府侍衛(wèi)。
可惜,截住了刀槍,卻未能防得住利箭——櫻花稚子千里迢迢來長安尋王二,回味樓中莫名其妙被人帶至吳王府,僥幸殺沖重圍,迎面撞見日思夜想牽掛之人,驚喜之下飛身撲上,眼見著就要被相擁入懷,后心猛地一陣劇痛,三支利箭齊刷刷釘在背上,已是入骨三分。
王二仍未知曉,滿心歡喜喊了聲“稚子”,只想著肯定是個誤會,一會倒要好好與吳王理論一番。傾身張臂去迎伊人,手指尖已是觸倒,卻見櫻花稚子轟然倒下,堪堪趴在自己腳下,長劍脫手而飛,掉落于青石街上“鏗鏘”作響,手指微微勾動了幾下,再也一動不動了
只有背上插著的三支羽箭似在嘲笑著什么,猶自“嗡嗡”顫個不停。首發(fā)
王二慌忙俯下身去,小心翼翼將櫻花稚子側側翻轉,想要將她擁入懷中,又怕觸動箭羽惹她難受;想要將她扶正坐直,卻已明顯感覺到臂彎嬌軀無法受力……
櫻花稚子聽得耳邊呼聲,緩緩睜開雙眼,唇齒顫栗艱難地喚著“公…子…”,血沫噴得王二滿臉,卻哪里還出得了聲,空自手臂無力地彈動著。王二連忙探手去握,就在十指堪堪相扣之際,櫻花稚子眼眸中流光一閃,整個身子像被雷電擊中一般,猛地往上一挺,連連抽搐,一團血霧自口中噴出,打在空中,猶如嬌艷怒放的花朵……
那一瞬間,王二想起了稚子曾經(jīng)提到過的櫻花,是的,櫻花!盡管從來就沒見過,但王二肯定那就是櫻花,一朵映在驕陽中的血色櫻花!
王二不知道吳王府的侍衛(wèi)什么時候停了下來,也不知道歐楷等人幾時圍攏在自己身邊,只像個傻子般蹲坐著,依偎著無聲無息的櫻花稚子喃喃自語,眼中一片空洞,右手拇指機械地在櫻花稚子嘴角擦拭著……
“公子~公子~”
王二知道是歐楷在喚,但想不起他為什么要喚自己,也不想去知道,茫茫然地抬頭望了一眼,又飛快地將目光落回在櫻花稚子臉上,生怕只轉開這一眼,便將櫻花稚子給丟了。
可是,分明又一個聲音在獰笑,“王二,你已經(jīng)把她弄丟了,再也尋不回來了……”
酒醉之后沒丟,怒海之中沒丟,孤島之上沒丟,木筏破裂之時沒丟,回到新羅,櫻花稚子憑著自己的意志力,仍然沒丟,千山萬水來到長安,就在這大唐京師、天子腳下,自己居然把她給弄丟了,而且就在眼前!
王二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這究竟是個笑話,還是老天爺?shù)亩始担?br/>
……
一番沖突之后,櫻花稚子與兩名新羅軍士并不在意,以為剛剛趕走的不過就是幾個尋常好色無賴,這種人哪里都少不了,櫻花稚子見得多了,并未放在心上,只想著快些填飽肚子,好去打聽王二府上。
櫻花稚子不曉得他們是吳王府的人,更不知道最先被自己打倒的偏偏是吳王李恪的小舅子楊三豹。盡管這個楊三豹的大姊只是李恪側室,但這已經(jīng)足夠了,足夠楊三豹橫行無忌,也足夠他被打了可以去糾集人手前來報復。
當楊三豹領著一幫盔甲明亮的軍士再次出現(xiàn)在回味樓時,櫻花稚子這才明白自己闖禍了,本是要加以解釋,希望對方識得王二了了這一場風波。
問題是楊三豹幾曾吃過別人的虧,如今帶得人來,那容對方廢話,一個吆喝已是混戰(zhàn)一場,直打得回味樓桌也翻了凳也折了,店里的客人,識趣的早在楊三豹回去喚人時便已偷偷開溜了,反應慢的此時也靈敏起來,“唰唰唰”一個個躥得比兔子還快,倒也有個別膽大的去尋巡城軍士。
巡城軍士聞之是楊三豹帶頭,吳王府的人在鬧事,隔著一條街愣是拐了三個彎,磨蹭了差不多大半個時辰,倒也不能白來,裝模作樣查看了一番人去樓空的現(xiàn)場,直到老掌柜哆哆嗦嗦掏出幾兩碎銀,這才揚長而去。
若是櫻花稚子一開始便連下殺手,也不是沒機會走脫,無奈礙于對頭是軍士,動手之間自然多有顧忌,只被逼得樓下斗到樓上,樓上殺回樓下,久斗之下已是力竭手軟,情知將要糟糕,這才扔出玉佩令二人突出,趕快去尋王二。
好在楊三豹貪戀美色,意在櫻花稚子,不然的話,他二人一樣是跑不了。
問題是兩名新羅軍士根本言語不通,勉強能把“王二將軍”四個字說個囫圇,好不容易碰上個聰明人,連猜帶估才將方向指引于他二人。
等到王二等人趕到,櫻花稚子早已被楊三豹一伙擒獲。
楊三豹美人到手,自是得意洋洋,呼呼喝喝便要架回自己家中好好享用,反正一看就知是外族女子,玩了也是白玩!
誰料櫻花稚子竟言稱是來長安投靠于王二的,楊三豹方知事情不妙,無奈禍端已經(jīng)惹下,想要收手想來王二亦是不肯罷休,再說了,就憑“王二”一個名字便乖乖地放過到嘴的肥肉,心有不甘不說,以后還怎么在兄弟們面前耀武揚威?
這廝功夫不怎么的,壞水倒是不少,眼珠子一轉,倒是有了主意,指使手下扛著五花大綁的櫻花稚子進了吳王府。
楊三豹知道李恪習慣午飯后會到書房小憩一會兒,當下左右摁著,小半瓶催情之藥灌入櫻花稚子口中,待得藥性發(fā)作,這才松了繩索將其推入書房。
心中盤算著先便宜姐夫一番,頂多自己回頭喝喝二道湯。
李恪迷迷糊糊被溫嫰嬌軀纏醒,雖是瞧著衣衫怪異,只道是屬下哪里買來討好于己,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又見她容貌甚佳,媚眼如絲婉轉求歡,自然不會客氣……
待藥性過后,櫻花稚子這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一不泣聲二不哭罵,默聲不語著好衣衫,卻是猛然抽過李恪長劍,悶聲便刺。
李恪仍沉浸在回味之中,暗思著哪個家伙淘來的好貨色,回頭問明了倒要好好嘉勉幾句,卻不想眼前寒光掠過,倉促之間滾身去避,要害是躲了過去,腿卻來不及收,硬生生被刺了一劍。
受了這一擊,李治也顧不得光著半個身子,狼狽不堪躥出書房,大喊救命。
這也就是吳王府亂作一團四下呼叫“有刺客”、“保護王爺”的原委了。
李恪本是聰明人,待包扎好傷口換上干凈衣衫后,聞得侍衛(wèi)來報府前之事,已是知曉事有蹊蹺。
一經(jīng)查問,竟是楊三豹胡作非為連帶累上自己,只是事已至此,再去責怪已是于事無補,畢竟書房內行好事的可不是別人。
幸好那女子已死,只傳言下去,此女誤闖王府,被侍衛(wèi)射殺。
倒是不敢去提“刺客”一說,畢竟王二顯然是識得此女,真要安“刺客”之名,王二等人便成了同黨。到時候不追究罷,于情于理都說不通;可真要追究下去,事情鬧大了,對自己有百害而無一利。
眾侍衛(wèi)得了命令,收了刀槍散入府中。
李恪果然人中龍鳳,居然還好意思使人出來傳話——言王爺大度,此事不再計較,就差點沒說“逝者已矣節(jié)哀順便”了。
朱漆大門“咣當”閉上。
歐楷使了個眼色,讓兄弟們從王二懷里抬過櫻花稚子,自己俯身來扶王二,“公子,回罷~”
王二緩緩直起身來,只覺著兩手空空,心亦空空,見弟兄們已抬著櫻花稚子起步,下意識地喊了句,“小心箭羽……”卻已無聲淚下,櫻花稚子再不會覺著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