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拿著鑰匙,將靳珩北帶到了別墅頂層的一間屋子前。
“靳先生,做好心理準(zhǔn)備!”
靳珩北的心急速地跳動著,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看到什么,他只是覺得已經(jīng)沒有任何事情能夠再打擊到他了。
還有什么能比方才專家的會診結(jié)果更讓他感到絕望的呢?
推開門,地毯上落了一層灰。
他打開燈,滿室的便利貼,七彩斑斕,紅的、黃的、粉色、藍的、綠的,貼滿了四周的墻壁。
那絢爛的光刺得靳珩北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腳步變得沉重,他走到離他最近的一堵墻,掀目去看,那清秀的字跡就和淺蓉本人一樣,給人一種淡雅、活力、淳樸的感覺。
“我的丈夫是靳珩北?!?br/>
“靳珩北是我最愛的男人?!?br/>
“第一次見到靳珩北是在全校的新生大會上,他作為杰出學(xué)長給我們這些新生致辭。那一天,陽光燦爛,九月的驕陽似火,似乎將我的心火也點燃了!我癡迷地看著他,偷偷將他的演講錄了音,每天都塞著耳機聽,笑得像個傻瓜?!?br/>
“聽說他生病了,我很擔(dān)心,課間翻墻出去買了藥,居然被門衛(wèi)大叔當(dāng)場抓包。好丟臉?。∫粋€人站在校門口罰站,還被他看到了。他看著我的眼神真涼,就是一個好學(xué)生看著不良少女的那種涼薄,我的心一下子就痛了起來。那是第一次心痛,是靳珩北給我的?!?br/>
“放學(xué)的時候,我躲在單車停放區(qū)那里的一顆大樹后面癡癡地看著靳珩北,他一舉手一投足都是那么俊逸非凡。我害怕他會發(fā)現(xiàn)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躲躲閃閃,然后…看守單車的老爺爺把我揪了出來,問我是不是想偷一輛。我囧得不行,正好靳珩北看了過來,我…真想一頭撞死啊!不過他看我了,真的好開心好開心?。 ?br/>
靳珩北右手握著拳,抵在唇邊,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低估了淺蓉對他的愛…
他盯著這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心疼如絞。
這些事情他早就忘了,卻被她小心安放,細細珍藏…
江眠吸了吸鼻子,“靳先生,淺蓉害怕自己會忘了你,所以搬到這里來養(yǎng)病之后她沒日沒夜地寫,她說和你的這些過往是她這輩子最快樂的回憶,她不能忘記?!?br/>
“她…寫了多久?”
“熬了多少個通宵我都記不得了,每次想干脆將她敲暈了送回房里,卻在看到她嘴角淡淡的笑意時忍不下心。她求我一定要在她開始遺忘后每天都帶她來這間屋子看,她說如果忘了1;148471591054062你,她還不如死。”
“我以為…她那時候已經(jīng)恨透了我?!?br/>
江眠的眸里閃著水光,熟稔地取下一張便利貼,遞給靳珩北。
上面寫著:我恨靳珩北,他是我的丈夫??!怎么能和白笙一起那樣對我?但…再恨也抵不過思念。
低沉的嗚咽從唇齒間滲出,靳珩北捂著心臟,呼吸不暢,肌肉都繃緊了。
“蓉蓉…蓉蓉…”他嘶啞著聲音喊她的名字。
原來…愛一個人這么痛?
他痛地恨不得立馬咬舌自盡,也好過…背負著這份情深孤獨地在人世飄零。
江眠拍了拍他的肩,“靳先生,別怪我,起初我每天都帶她來看,可是隨著病情越來越嚴重,她只要想到靳珩北三個字就會頭疼欲裂,所以…我自作主張鎖了這間屋子,再沒讓淺蓉靠近。今天帶你來,也不是為了讓你難過,只是…想告訴你,她會記得你,不是因為她的病沒那么嚴重…而是因為這滿屋子的便利貼,滿屋子的強行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