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佳靠在墻上,眉心緊鎖,他使勁地回憶著這些日子發(fā)生的一點(diǎn)一滴,努力想找出這期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讓清盈這樣不辭而別??墒?,任憑曉佳想得腦袋都要炸掉了,他也沒有想出這之間到底有什么不對勁兒的地方。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你!”曉佳騰得睜大了眼睛,然后蹬蹬蹬地跑下了樓。
曉佳開車門蹭得一下鉆進(jìn)車?yán)?,然后焦急地對司機(jī)說:“師傅,麻煩你,去一趟火車站!”
郝蕾問:“怎么回事兒?去火車站干嘛?”
曉佳說:“找清盈!”
郝蕾問:“清盈在火車站……?她沒在家嗎?”
曉佳說:“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在哪!只是聽住在對門的阿婆說她帶著行禮出門了?;疖囌緵]有就去汽車站找,汽車站沒有就去機(jī)場找??傊还芩チ四?,我都要找到她?!?br/>
“什么?清盈走了……她怎么這么快就走了?”郝蕾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
曉佳問:“什么?郝蕾你說什么?”
“哦……沒什么。”郝蕾搪塞地應(yīng)負(fù)了一句,既而又對曉佳說:“唐曉佳,我覺得還是不要找了?”
曉佳焦急地看著前路擁堵的路況,心思煩亂地反問道:“什么?為什么不找?怎么能不找呢……”
郝蕾說:“我是覺得吧,清盈既然招呼一聲都不打就這么走了,就肯定有她不得已的理由。你這樣沒頭蒼蠅似得到處亂撞一點(diǎn)意義都沒有,還不如踏實(shí)地等她幾天,也許她處理完自己的事情,沒幾天也就回來了?!?br/>
“不行……”曉佳說,“萬一清盈出了什么事兒呢。我必須要找到她。”
郝蕾說:“哎呀,你就別瞎擔(dān)心啦,清盈出不了事兒的。”
“嗯?”曉佳把目光從擁堵的焦灼不堪的馬路轉(zhuǎn)向郝蕾,他問,“郝蕾,你怎么對清盈的突然出走一點(diǎn)都不擔(dān)心呢?難道你知道她去了哪里?”
郝蕾說:“我怎么會知道她了哪兒,我們倆又不是很熟。”
曉佳說:“那你為什么說她出不了事兒?”
郝蕾說:“我猜得呀!你想呀,對門兒阿婆既然說早上看到她拿著行禮出門了,那就說明清盈確實(shí)是有事兒外出了,不可能是發(fā)生了什么意外?!?br/>
曉佳說:“可她為什么不提前跟我打聲招呼呢。還有,她為什么不接我電話呢?”
郝蕾說:“也許……也許就像我之前說得那樣,可能她跟你的關(guān)系并沒有你所想象得那么好。再有,人家總是有一些自己的私事兒,不一定什么事都要告訴你的?!?br/>
曉佳說:“是……你說得也沒錯,可是再怎么樣也不應(yīng)不接我電話吧。”
郝蕾說:“哎呀,你就別在這瞎想了,我覺得你還是回去耐心等等,也許過不了幾天清盈就回來了。到時,你見到她,當(dāng)面問清楚不就行了。”
“好吧……”曉佳無奈地?fù)u了搖頭,然后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郝蕾看著曉佳消沉的側(cè)臉,心中是無限的糾結(jié)。
……
深夜,曉佳孤獨(dú)地躺在黑暗之中。他一條又一條地給清盈發(fā)著信息……
“清盈你去了哪里,看到信息請馬上給我回電話,我很擔(dān)心你?。。 ?br/>
“清盈,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去辦什么事兒,但無論發(fā)生了什么,請讓我跟你一起來承擔(dān)!好嗎?!”
“清盈,你不能這樣對我。我不允許你就這樣從我的生命里消失!”
“對不起清盈,我不該說消失這個詞。也許你只是臨時出去辦點(diǎn)自己的事,又不想我擔(dān)心,所以才沒有告訴我。但是,請回復(fù)一條信息讓我知道你安全,好嗎?!”
“你真得決定不再理睬我了嗎?但是請給我個理由好嗎?!”
“好吧……可能我早就是你的過去式了,其實(shí)心里已經(jīng)隱約感覺到了,不過自己不敢去面對和承認(rèn)罷了。既然你愿意就此放下這段感情,那我也只好選擇接受了。我希望你幸福……”
“清盈,其實(shí)你完全沒有必要這樣,如果你不再喜歡我了,大可以明白地告訴我,我唐曉佳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真得!”
“你不必冷漠,我沒想糾纏!你幸不幸??偞伺c我無關(guān)!再見……”
“對不起,清盈!剛剛那都是我說得胡話。你千萬別當(dāng)真……千萬生氣。你知道的,我就是這么一個說話不靠譜的人。我知道你離開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我會等你回來的……你一定要回來!”
一晚上,曉佳不知發(fā)出多少條信息,但每一條都像是投向大海的石子,一去便再也沒有了音訊。
最后,在一心的埋怨、思念、責(zé)怪、擔(dān)心、疑惑、期盼中……曉佳沉沉得睡著了。
天亮后,曉佳被歡快跳動的手機(jī)鈴聲吵醒。他看也沒看的地接起手機(jī):“喂,清盈!是你嗎?”
“哈哈哈……”手機(jī)那頭傳來了文藝部主任爽朗的笑聲,“什么呀,不是清盈,是我啦!常言?!?br/>
“哦……”曉佳硬撐著笑了兩聲,說道,“對不起啊常主任,我以為是清盈打來的電話呢。您這么早打電話過來,有事兒嗎?”
主任說:“是有點(diǎn)事兒,唉……曉佳,你今天能來單位一趟嗎?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商量。”
曉佳問:“什么事呀?主任!”
主任說:“關(guān)于節(jié)目調(diào)整的事兒,你的傷要是沒問題了上午就來單位一趟吧。咱們見面詳談?!?br/>
曉佳說:“哦……好吧,那我一會兒就過去?!?br/>
“好的,那我在單位等你啦。再見啦”
“主任再見……”
掛斷電話,曉佳胡亂地洗了把臉,換了套衣服,就匆匆地趕到了臺里。
當(dāng)敲開文藝部主任辦公室的時候,主任正在饒有興趣地翻著一份文件。他見曉佳進(jìn)來了,連忙招呼曉佳坐下,先是一頓噓寒問暖,然后就滔滔不絕地說起了曉佳節(jié)目的升級方案。
主任說,根據(jù)臺里開會研究,決定把《夜,得聲音》這檔節(jié)目由周播改成日播,然后時間由原來的一個小時增長至兩個小時。主任還說,要盡全力,把《夜,得聲音》打造成為錦江之聲、全省及至全國的明星電臺節(jié)目。
主任說得一臉興奮,曉佳坐在對面,一句接一句地應(yīng)和著,臉上不時露出恰如其分的笑容,并適時表出符合情景的決心。主任今天所說的一切,對曉佳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曉佳心里更明白,主任之所以這樣力挺自己,跟郝蕾或者說郝再天不無關(guān)系。
曉佳知道,從今往后,自己只要沿著既定的道路走下去,加上自己的才能和努力,就一定能夠闖出一個光明燦爛的明天??墒翘煨宰杂傻臅约褜τ谶@切真得不是很看中。更重要的,他現(xiàn)在腦子里都是不辭而別的清盈。
“曉佳呀,剛才給你提出的任務(wù)沒有問題吧?”主任笑著問道。
曉佳說:“沒有問題!”
主任問:“好,我就知道你是一塊好鋼,是個可造之材。行,那這方案今天就算是定下來了。以后呢,無論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遇到什么問題,都可以隨時來找我?!?br/>
曉佳說:“謝謝主任!”
主任說:“不用客氣啦……好啦,今天就樣,你大傷初愈還是要多注意身體。我這還有個會,就不跟你多聊了?!?br/>
“好的主任!那我就先回去了?!睍约颜f著站起了身,看看主任,想了想問道,“主任,我有件事兒想問您?!?br/>
主任說:“什么事兒呀?”
曉佳說:“您知道清盈去哪了嗎,她好像有好幾天沒上節(jié)目了?!?br/>
主任說:“清盈辭職了啊,你不知道嗎?”
“啊……”曉佳無比驚訝地問,“清盈辭職了,什么時候的事兒呀?她為什么要辭職?”
主任說:“有一個多星期了吧。當(dāng)時她辭職的時候我也很意外。你也知道的,清盈也算是咱們臺里的明星主播啦,她這一走對錦江之聲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損失呀??墒撬龖B(tài)度很堅(jiān)決,我也就沒有強(qiáng)留她?!?br/>
曉佳急切地問:“主任,那……那您知道她現(xiàn)在去哪了嗎?”
主任搖搖頭說:“不知道啊,清盈走得很決絕,甚至連招呼都沒有跟大家打一聲。”
“清盈辭職了?!”這個消息對于曉佳來說,無疑是一聲晴天霹靂,他突然明白了,清盈此一走,是不準(zhǔn)備再回來了。
也就在此時,曉佳的手機(jī)叮咚一聲,跳出一條信息。正是清盈發(fā)來的,只有四個字:勿念!再見……
清盈坐在火車上,車窗外是層層山巒和孤寂在天邊的云白。清盈打開手機(jī),手機(jī)里登時便開始一條又一條地往外跳起了信息。信息都是曉佳發(fā)過來的。清盈想去看又不敢去看。她明白,既然已經(jīng)決定離開,既然已經(jīng)決定退出,那就不如做得決絕一點(diǎn)。雖然,這樣做有點(diǎn)殘忍。但也只能這樣。
清盈想起了第一次看到曉佳時的情景。那是一個絕美的深秋,天高云白!他們一起坐在車上,奔跑在層林盡染的山路上,雖然車上的歌很吵人,雖然那個扭身晃腦的阿果很討厭,但那確是一場最美的人生邂逅!清盈記得,那一天唐曉佳的眼睛非常明亮,聲音非常干凈……
清盈慢慢拿起手機(jī),看著上面曉佳句句錐心的信息,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了下來。沒辦法,清盈最后還是被曉佳擊垮了。淚眼中手機(jī)的屏幕是模糊的。清盈纖指輕輕點(diǎn)擊,打出一條信息:曉佳,你放心!我很安全……你不用為我擔(dān)心。我要去個遙遠(yuǎn)的地方,不再回來了,你自己記得照顧好自己,好好的生活,好好的工作……然后再找個愛你的好姑娘。忘記我吧!
清盈的手指遲遲地停在發(fā)送鍵上,卻沒有勇氣按下去。最后,她把信息全部刪除,只寫了四個字發(fā)了過去——勿念!再見……
信息發(fā)送完之后,清盈刪除和拉黑了曉佳所有的聯(lián)系方式。隨著隆隆北上的列車,清盈奔向了那個她寄存夢的地方,那是曉佳的家鄉(xiāng)……只是,她永遠(yuǎn)只會生活在與曉佳平行的軌道上。清盈,從此成為了流浪于自己的心底荒漠中的身在北方的南方姑娘。
默默地獨(dú)自守候,是清盈給這份感情最好的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