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fēng)刺骨，大雪遍地。赫敏一個人從破釜酒吧走出來，頭上頂著厚厚的風(fēng)帽。
這個夜晚沒人知道她通過馬爾福莊園書房內(nèi)的小壁爐，單獨(dú)跑到了對角巷。斯內(nèi)普還在陪納西莎喝茶，哈利和德拉科大概在掃帚間研究魁地奇，除了和自己剛剛達(dá)成了長期、長期、極長期協(xié)議的盧修斯——
——那真是很大一筆生意?。?br/>
——不愧是馬爾福，可以說做事果然快、狠、準(zhǔn)……以后自己所有的實(shí)驗(yàn)，煉器煉丹煉金魔藥法陣符紙——這位大土豪，都宣稱要包圓兒了！
修行所必備的“財侶法地”，現(xiàn)在她“財”是基本不用擔(dān)憂了。
如果可以，她知道盧修斯會毫不猶豫地掏出一個裝了一萬加隆的包裹，讓自己砸在那個老頭臉上……
無論盧修斯這個選擇是出于轉(zhuǎn)變站隊、洗白自我的目的——還是真如他所說，馬爾福最看重的是利益本身……和土豪做朋友就是好！
但赫敏此時并沒有帶錢。她知道，前世今生，奧利凡德這樣深不可測的人，不是能夠用錢打動的，請土豪出馬也不一定搞得定。
她只打算先試探試探，畢竟，那個老頭在貓頭鷹的來信里，完全敷衍自己，也不打算透露鳳凰的下落……
但她走到奧利凡德那間小店時，臉色不由得凝固了。小門還是那個小門，招牌還是那個招牌，但店門深鎖，櫥窗里掛著一張歪歪斜斜的牌子：
制杖人奧利凡德外出取材，門店關(guān)閉。
——白來一趟。
赫敏不由得嘆了口氣。她早該想到的……嚴(yán)格來說，每年需要買魔杖的高峰期不就只是霍格沃茨開學(xué)的時候嗎？其他的時候，魔杖生意是淡季，正好是奧利凡德外出或者閉關(guān)的好時機(jī)。
她心情有些低落，但本身也沒抱太大期望。
修行之人六感靈敏，能本能地感受到事情的兇吉，趨利避害。她踏進(jìn)壁爐時，不知為何便隱隱感覺可能會落空，結(jié)果果然如此……只是，學(xué)校是封閉式的，輕易不能出校門，不趁著放假親自來一趟，總是意難平。
鳳凰啊鳳凰，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得知你的下落呢？
而這個時候，哈利和德拉科一人乘在一把掃帚上，晃悠悠地蕩在莊園上空。
從高處看，馬爾福莊園呈現(xiàn)潔白和翠綠兩種色調(diào)。花園里滿是繁盛的綠意，優(yōu)雅的常春藤搭過高高的石膏線，屋頂并不是尖銳的哥特式風(fēng)格，反而給人以一種溫潤之感。寬敞的廳堂里都閃著星點(diǎn)的燈火，從他們這個角度望向小廳簾后，斯內(nèi)普正面無表情地坐在納西莎對面喝茶。
無風(fēng)無雪，天空明澈，身邊是朋友，腳下是大地，手中握著夢想。唯有的一點(diǎn)點(diǎn)涼意，就是那頭頂那輪巨大的月色了吧。
哈利有些感嘆道：“我小的時候從碗柜里看外面，看得到一點(diǎn)點(diǎn)月光。那個時候我總是幻想著能夠坐在月亮的圓弧上就好了……現(xiàn)在覺得我已經(jīng)實(shí)現(xiàn)了?！?br/>
“不可能的啦。飛天掃帚也飛不了那么遠(yuǎn)?！?br/>
“可現(xiàn)在這樣就很好啊，”哈利慢悠悠地說，“如果我真的坐在月亮上，就反而看不到月亮了吧？就這樣就很好了。”
德拉科輕咳了一聲，慢慢地說：“今晚月色很美?！?br/>
他這只是一句很正常沒什么營養(yǎng)的貴族式開腔——但哈利聞言不由得微汗，猛地咳了一下……
“咳……那個，”哈利轉(zhuǎn)過頭說，“你們家莊園是施了魔法嗎？為什么一點(diǎn)雪都沒有，也一點(diǎn)都不冷……”
“是啊。我們家四季都不變的……所以我上學(xué)的時候，我媽特別擔(dān)心我感冒?！?br/>
“好厲害……”
“也還好啦……”德拉科的呆毛晃了一下，猶豫了半天，最后拽拽哈利的衣角：“跟我來。”
他們悄無聲息地掠過綠蔭，掠過泛著淡淡玫瑰香的巨大露臺，掠過常春藤蜿蜒的壁角，穿過重重樹蔭，最后降臨在庭院的深處。
“當(dāng)心。”德拉科拉住他。
哈利心里一驚，霍然看到腳下是潤澤的水光——月光打落在水面，映照出嫻靜的影子。
他們停在一棵巨大的樹下。而這棵樹是生長在水中央的。
哈利抬起頭來，那棵大樹從里到外都泛著濃郁的生命力，強(qiáng)烈而清新的氣息幾乎要把人吞噬。綠葉亭亭如蓋，不斷有瑩瑩幽光從樹枝間散發(fā)出來，仿佛無形的螢火聚會。那場景美麗非凡，不可言說。
“其實(shí)我們家這個樣子都是因?yàn)檫@棵樹?！钡吕坡卣f，“這是我們家祖?zhèn)鞯臉洹豢镁`樹呢。它長在庭院一天，庭院就總是四季如春的?！?br/>
“……你們家真有精靈血統(tǒng)？！”
“……你怎么知道……”
哈利汗顏，他心說我會說我覺得是因?yàn)槟惆珠L得像奇幻影視作品里的那個誰嗎……魔戒龍槍編年史……
“我猜的……不過你們家不是有媚娃血統(tǒng)嗎？”哈利匆匆地說，“之前城堡里傳說有人要血脈覺醒，有人就說是你……”
德拉科的臉馬上紅了，但夜色如水，并不能看清：“別聽別人瞎說！……再說我也沒有覺醒啊?！?br/>
“也對啊……之前我看到赫敏不見了，還以為是赫敏要覺醒呢……現(xiàn)在就完全不知道是誰了?！?br/>
“巫師那么多，哪那么容易血脈覺醒啊?！钡吕瓶戳怂谎?，“其實(shí)巫師界血統(tǒng)這么亂，大家都有些各種各樣的血統(tǒng)的……你還不是有。搞不好你哪天就突然變成人魚了哦。”
“呃，我也有嗎……”哈利撓撓頭，傻傻地說：“也對啊……仔細(xì)想想，你和我家是親戚……”
但是他說完這句話，德拉科的臉忽然沉下來了。
月光下，精靈樹下，金發(fā)小少爺慢慢抬起頭，低低地，聲音嚴(yán)肅地對他說：“對不起……哈利……其實(shí)有件事，我一直沒和你說……”
小廳里，納西莎靜靜地看著斯內(nèi)普，給他加了第四杯紅茶。
斯內(nèi)普面無表情地接過茶杯，面無表情地咽了下去——但幾乎是同時，他只聽到納西莎幽幽地嘆了口氣。
他表情空洞地轉(zhuǎn)過頭看著她，壁爐里的火安靜地燃燒著。
“西弗勒斯呀。”納西莎望著他，表情令人捉摸不透：“一個晚上了，你一句話都不說。讓我猜一猜，現(xiàn)在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是魔藥，魔藥，還是魔藥？”
斯內(nèi)普抿了抿嘴，淡淡地說：“我只是在想盧修斯什么時候能談完出來。”
納西莎搖搖頭：“西弗，你知道盧修斯的事情其實(shí)沒什么值得擔(dān)心的……現(xiàn)在都這么多年過去了，孩子們也都長大了，很多事情都過去了。我們都已經(jīng)走上了新的生活，而你還沉浸在過去的痛苦中，封閉著自己?！?br/>
斯內(nèi)普反問道：“過去了？新生活？呵呵……”
納西莎不明所以，但表情堅決地看著他：“我不知道你現(xiàn)在怎么想，或者鄧布利多怎么想，其他人又怎么想。我的小龍已經(jīng)這么大了，現(xiàn)在我的新生活就是他，我全部的一切，都是為了他——”
斯內(nèi)普霍然一下站了起來，猛地撩起了袖子。
納西莎驚喝一聲，表情驟變：“西弗！——”
而盧修斯這個時候正好從房間里走出來了，那張被榮光藥劑堆滿的、閃耀的臉仿佛瞬間就暗沉了下去——他猛地走過去抱住納西莎并迅速把她拉到身后，迎面厲聲問：“西弗，你干什么！”
“都過去了么？”他站在昔日的同學(xué)、昔日的同僚們面前，慘然低吼道：“你們都知道！它還存在一天，這一切就不可能過去！總有一天，不知道什么時候，那個飄蕩在歐洲上空的幽靈——會卷土重來！”
盧修斯夫婦都黯然了。
“但是這一切終究會過去的?！彼箖?nèi)普沉沉地放下袖子，坐了下來，眼神空空地凝視著火爐：“總有一天，到終結(jié)的時候……”
“呃……這么說……”哈利呆呆地說，“你的大舅舅，是我的教父？”
“……呃，是的。如果你還打算認(rèn)他為教父的話……”德拉科沒想到說了關(guān)于布萊克那么多事，哈利居然先冒出來這一句。
“可我是你表叔啊，”哈利為難地說，“這輩分豈不是就亂了？”
“……喂！你再說這個我打你哦！”德拉科簡直嘔血，恨不得能抓住哈利的肩膀拼命搖——你知不知道啊重點(diǎn)不是這個！
“啊哈哈我就那么一說……雖然是事實(shí)……”哈利看著他的呆毛瞬間豎得直直的，趕緊安撫道：“呃那個……我也才知道你大舅舅害了我父母……雖然是你大舅舅，但是和你沒關(guān)系吧?！?br/>
他的語氣有些黯然：“他也是我教父呢……我爸爸媽媽，一定曾經(jīng)很信任他吧?！?br/>
德拉科看著他的樣子，心里也萬種情緒絞過，最后只是慢慢地說：“我媽媽也很傷心。我媽媽的兩個表弟，西里斯·布萊克和雷古勒斯·布萊克，現(xiàn)在一個在阿茲卡班，一個下落不明……還有我姨媽……唉?！?br/>
“你也很難過吧?！惫ь^看著他。
“不是……唉，哈利你到底明不明白啊！”德拉科忽然直直指著他，很暴躁地大聲說：“我們家不管怎樣，曾經(jīng)為……那個人，效力過啊！還有家里的各種親戚，和那個人都有……不能徹底撇清的關(guān)系??！你又不是斯萊特林！你還是救世主呢！你干嘛這么信任我??！你干嘛對我這么好?。∧憧戳_恩和納威都知道不要來我家！……”
他說得氣喘吁吁的，最后有些憤憤地扭開了頭。
哈利眼睛睜得大大的：“德拉科，原來你是在擔(dān)心這個。”
他走上前一步，非常認(rèn)真地說：“德拉科，我相信你。你是我的朋友，還是我的表……呃。不管曾經(jīng)發(fā)生過什么，都過去了……再說，就算發(fā)生過什么，你還那么小，你和我一樣，當(dāng)時什么也不知道，不是嗎？而之后的人生是我們自己選擇的，其他人怎么樣、斯萊特林怎么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認(rèn)不認(rèn)我這個朋友。”
哈利覺得自己這席話說得太誠懇了，話糙理不糙，他第一次說這樣講真心的話——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安撫好傲嬌成性的人……
但他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忽然從樹上跳了下來，隨后啪啪啪地拍了三下掌。
“不錯的發(fā)言，哈利?！焙彰粽f，“簡直有理有據(jù)，令人性福?！?br/>
倆小伙伴同時嚇了一跳，指著她：“你你你——你什么時候來的！”
赫敏攤開手：“上完洗手間就看到你們把掃帚間開著不見人影咯。我就出來找你們了?！?br/>
德拉科還在石化狀態(tài)：“呃……這樹……”
“這樹挺好的，我挺喜歡的?！?br/>
“可這棵精靈樹在我家庭院中被設(shè)了限制的?。 钡吕埔姽硪粯涌粗?，“如果不是家里人帶來的話，其他人進(jìn)來也看不見這樹的！”
“原來如此，”赫敏勾起嘴角，“說明你們家的禁制需要重修了。”
赫敏抬頭掃了一眼精靈樹——不錯的靈材，是她目前所見過的所有魔法植物中唯一能以修真界標(biāo)準(zhǔn)稱得上“靈材”的存在。馬爾福家族，果真家大業(yè)大。
至于防御陣法？姐姐當(dāng)年連破山門九十九重禁制搶鳳鳴劍的時候，你們是沒見過。
德拉科瞪著她看了半天，最后只能敗下陣來，呆毛也耷拉著：“好吧?！?br/>
“純血貴族家的禁制，被我一個麻瓜出身的人破解了，是不是很沒有成就感啊？哈哈?！?br/>
“……你！——哼！”
“赫敏，別欺負(fù)德拉科……”
一陣打鬧之后，赫敏指著樹正色道：“以這樹來看，你爸爸不讓你在你們家院子里養(yǎng)龍是有道理的。這種精靈樹也精貴的很，與龍略有相克。有的龍龍性屬火，木助火燃，哪天把你家燒了就糟糕了?！?br/>
德拉科聽罷一愣：“話說海格那只龍……”
哈利忽然覺得靈光一閃，他猛然想起這幾天學(xué)校里的異變，那只龍，對，那只龍自己怎么忘了呢……難道說……
赫敏對著他們眨眨眼：“我辦事，你們放心。那條龍，絕對會留在霍格沃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