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信仔,下班了,今天過節(jié)啊,還不走?”大中午的時候,穿著藍色工衣的李士坤看著正在倉庫前忙活的一個小年輕問道。
“啊,坤哥你先走吧。”葉瑋信瞄了眼前的大胖子一眼,繼續(xù)看著眼前的一堆箱子說道:“還有一車啤酒沒拉過來呢,我得再等等?!?br/>
李士坤擺了擺手,說道:“那行,我就先走了,你也趕快下班吧,拜拜!”
“嗯,拜拜坤哥。”
葉瑋信是香港南華啤酒廠的倉庫管理員,雖然他只有二十來歲,但已經(jīng)在社會上打拼了七八年了。
最近香港鬧股災,市民的日子都不是很好過,他也不例外,而且因為對面大陸的改革開放,對一些與臺灣沒有任何利益關系的商業(yè)體系沖擊很大,比如說香港的啤酒業(yè),那邊的地價低人工更低,不少啤酒廠都紛紛往那邊轉移。
結果便是他們的南華啤酒忽然不怎么暢銷了,別人都去選擇更便宜的啤酒,啤酒廠遭遇了和股災一樣的大劫。
聽說,老板最近要裁員啊……
“喂!喂!,信仔信仔,收貨啦!”
“唉,這倒霉催的。”絡腮胡子一邊把車子開進倉庫,一邊嘀咕道:“這工作真他媽不是人干的,別人放假我們加班?!?br/>
“……”
葉瑋信兩個人又一頓忙活到下午兩點多鐘才正式下班,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他就揮別絡腮胡子,一個人慢慢地往巴士站行去。
巴士站里等車的人不少,而且很多都是跟他一樣加班到現(xiàn)在的人,不時有一兩個人抬起胳膊看看表,顯然都急著回家過年。
當然,冬至大過年嘛。
自己要趕快回家陪母親過節(jié),而且自從父親過世后,所有的節(jié)日他可從來過節(jié)沒落下過母親一個人。想到這里葉瑋信轉頭看了看遠處的車道,卻失望地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巴士車的車影。
等等吧,巴士馬上就來了。
“喂,老公,我們等下回家過完節(jié)就去看電影好不好?”
一個女人的聲音忽然傳到了葉瑋信的耳朵里,他隨即轉頭看去,發(fā)現(xiàn)說話的是一個站在巴士站海報前的普通婦人。
“看電影???”帶著黑邊眼鏡的男人困苦地揉了揉后腦勺,繼續(xù)問道:“不會是這部《英雄本色》吧?”
“嗯!”
聽了老婆的話,男人苦著臉答道:“我也想看《英雄本色》啊,可是你忘了上次買《福星高照》電影票時,我們整整排了兩個多小時的隊嗎,今天人更多,我還不知道又要排多久的隊呢?!?br/>
“怕什么,你哪次排隊我沒陪你!”
陪我?哪次不是我排隊你在旁邊咖啡店里喝奶茶,想到此處,男子懦懦說道:“老婆,要不還是在等一個星期,我們再去……”
“不要!”女人一甩后腦勺,恨恨說道:“我就要今天去看電影,大不了這次我在那排隊行了吧。”
“別別!”男人趕緊擺了擺手,說道:“好吧好吧,我們看電影,但是排隊的事還是我來?!?br/>
女人欣喜的回過頭,抱住男人狠狠地親了一口,笑道:“老公,你真好!”
“哼哼,現(xiàn)在知道我的好了吧,我跟你說……”
“哎哎,車來了,車來了!”
巴士站里一陣sao亂,卻是他們正在等的巴士車終于來了,大家都趕著回家,此時也不講什么禮貌了,一個個拼著命地往車上擠。葉瑋信也在拼命的擠,尤其后面有一個大噸位的婆娘以一敵十的朝他們壓過來,把擠在中間的葉瑋信壓得苦不堪言。
“我要是有周閏發(fā)手里的那把槍,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轉身把后面的那個肥婆干掉!”
葉瑋信不經(jīng)意間看見了巴士車上貼著的電影海報,忽然間一個奇怪的念頭涌進了他的腦海,隨即他便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連忙把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扔出了腦海。
一伙人掙扎了半天,終于都擠進了巴士車,便隨著“嗚嗚”的發(fā)動機聲音,巴士車繼續(xù)往前興趣。
葉瑋信扶著吊環(huán)站在車里,一邊頭過窗戶往外看去,路上的行人今天行色沖沖,香港本就是快節(jié)奏社會,一輪到過節(jié),這節(jié)奏就更快了。
今天,自己要不要也帶母親出來看一場電影呢?好久沒和她一起看電影了。記得自己看得第一部電影,就是母親帶著自己去看的一部紀錄片,是講什么的來著,怎么有些記不起來了。
葉瑋信輕輕拍了拍的額頭,為了自己的記性之差擔憂不已。
忽然……
“嗚——”
一聲刺耳的悶響,卻是巴士車來了一個急剎,車上的人頓時依著慣性往前撞去,坐在座位上的還好,大不了撞前面的座位一下,可那些站著的人就遭殃了,抓不住吊環(huán)的人紛紛往前面撞去,一個個都成滾地葫蘆。
還好,葉瑋信使勁拉住了吊環(huán),才沒有成為那滾地葫蘆的一個。
不過巴士里瞬間就嘈雜了起來……
“哎呀,救命,壓到人了。我的腿啊,腿啊,疼!你快起來啊?!?br/>
“?。∩牵颐夏锏钠ü?!”
“呸,肥婆,你以為我愿意摸?你快起來啊,我的腿都快被你坐斷了?!?br/>
“你說誰是肥婆?”
“……”
聽他們吵架的聲音還是中氣十足的,肯定沒有受什么傷,葉瑋信不理會這堆吵起來的人群,趕緊通過人群只見縫隙往前看去,隨即便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他們的車子正停在九龍的一個十字路口,而車子正前方的大半個馬路上,滿滿當當?shù)嘏帕巳龡l長龍。
這三條長龍慢慢地延伸到了遠處那間電影院里面,人滿為患,而在大馬上,還有交警正在不停的梳理交通,但是大多數(shù)都抱著法不責眾的心態(tài),繼續(xù)霸占著馬路,交警白忙活了半天。
而此時電影院大門上方那副巨大的電影海報里,周閏發(fā)燒錢點煙的畫面顯得份外刺眼!
“這個,那個,老婆啊,我看我們還是等周末再來看吧。”巴士站里那個男聲又響了起來,只是這次的聲音里還帶上了一點顫音。
“啊,額,我還是想……”女聲慢慢地弱了下來,半響之后諾諾說道:“那好吧,我們周末再來看。”
“謝謝老婆大人!”男子由衷的感謝道。
葉瑋信看著遠處的電影海報,心里暗自嘆道,還是電影賺錢啊,自己在啤酒廠拼死拼活一年都沒他們放一天電影賺的錢多。
而且,老板貌似還準備裁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