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雷明沒有抬頭, 他也能感覺到黑暗中數雙滿含戒備的眼睛正盯著自己。
那是曾經在他手下待過三年的孩子。雖然離開山林那日,雷明與蘇遠之做了解釋,但這些少年……
不, 經過三年的時光, 他們已經長大了。
這些青年對于無緣無故被帶往試煉之地仍心懷芥蒂, 他們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不被尊重。
以至于至今他們都無法介懷,更無法原諒當初以狠辣的手段“對付”他們的雷明。
對雷明的戒備他們好像已經刻入了骨髓之中,所以在雷明向他們走來的時候, 他們下意識的將他當作了敵人。仿佛只要雷明有一個小小的舉動, 他們就會群起而攻之。
雷明腳步不停, 目光直視前方,仿佛沒有察覺到那些帶著敵意的目光。就在他快要走到曲門主跟前的時候, 從曲鳳玲身后轉出一個人來。
那人說道:“世叔身上有傷多有不便, 還是讓小侄背您吧?!闭f話的人是李如許。
只見李如許走到曲門主面前,微微彎下了腰, 將人背了起來。
李如許說著輕拍了一下葛剛的肩膀,當作安慰,然后背著曲門主向前走去。曲鳳鈴連忙跟了上去。
李如許就這樣背著曲門主與雷明擦肩而過, 自始至終視他為無物。
若說在場的這幾名青年中, 誰最恨雷明, 那非李如許莫屬。或許稱不上恨, 但怨總是有的。
因為雷明, 自己未能見到自己的家人最后一面, 此等遺憾,只怕會伴隨他一輩子。也正因為此,李如許永遠無法坦然的面對雷明。
后方的人群很快跟了上去,雷明獨自留在了最后。
雷明轉過頭去,看著那些人的背影,輕輕嘿了一聲,然后追了上去。
眼看著已經脫離了法陣中心,也就是最危險的地帶,何遇的神色終于放松下來。然而他并沒有輕松多久,不遠處的黑暗中就傳來一陣騷動。
曲鳳鈴緊張道:“怎么了?”
何遇望著傳來騷動的方向,那里正是法陣的邊緣地帶,那些從此地脫困的修士正等在那里。
而此時,這些手無寸鐵的修士正與什么東西在戰(zhàn)斗?!悄ё?。
就算站在這里,何遇也能夠感覺到那撲面而來的魔氣。他的心頭不由一沉,莫不是鬼手回來了?
但隨后他打消了這個念頭,趕來的那幾名魔族雖然魔力強大,但與鬼手相比,實力還是差了許多。
看著遠處交纏的魔氣與靈力,何遇低聲道:“應該是守在此地的魔族發(fā)現了異樣趕來了,我們快些離開此地。”
他并不是對曹夢啟那些人沒有信心,而是擔心這些魔族抱著同歸于盡的心思。
——只要他們對這法陣動一些手腳,那么他們就危險了。
雖說要加快速度,但談何容易。這最后一批人,大部分都是傷患,他們彼此攙扶著前進,再快又能快到哪去。
很快一道沙啞蒼老的聲音傳來:“把我放下吧,你們快些離開這里。我一把年紀了,腦筋也迂了,并不能幫上什么忙?!?br/>
何遇回過頭去,只見是一名七十歲上下的老者,他記得,此人是黃峰派的谷主。
朦朧的夜色中何遇看不清那名老者的神色,但從他虛弱的聲音能夠察覺到,老人傷的很重。
那老者繼續(xù)說道:“我不能拖累你們,快,把我放下,你們快快離開。”
一人道:“師傅,您別亂說,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弟子一定將您帶出去?!闭f話的是背著老者的青年。
青年說完,抓著老者小腿的手攥的更緊了,仿佛害怕老者會自己從他的背上跳下來。
老者還在堅持,最后方的雷明笑道:“黃伯,這么多年過去了,你的脾氣還是一點也沒變?!?br/>
老者道:“你不是也一樣,小海,將我放下來吧?!彼俅螆猿值?。
雷明笑道:“都走到這里了,若是把你放下,你讓這幫孩子如何安心。黃伯,您老就歇會兒,閉嘴吧?!?br/>
“你!”老者被雷明堵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哼哼道:“你這小子?!?br/>
雷明咧嘴一笑,可惜并沒有人回頭看他。
隊伍再次向前行進,何遇一邊在前方領路,一邊注意著法陣邊緣的動靜。
他感覺到有兩名魔族的氣息消失了,這個發(fā)現讓他緊繃的心弦放松了一些。很快周圍連同最后一絲魔氣也消失了,眾人不由徹底松了口氣。
何遇回頭看著身后長長的隊伍,說道:“大家跟上,注意腳下?!?br/>
“好?!?br/>
然而意外就在此時發(fā)生了。
只見一道魔氣自黑暗中降落,狠狠擊打在距離何遇不遠處的地面上。隨著“轟”一聲炸雷般的響聲,地面開始震顫。
——此地的封魔法陣啟動了。
黑暗中傳來一陣哈哈大笑的猙獰笑聲:“去死吧——”
在場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會發(fā)生這樣的事,守在陣法邊緣的修士臉色鐵青。
其中一人上前將那名詐死的魔族一掌斃命。然而,就算此時將那名魔族碎尸萬段,也不能阻止法陣的啟動。
腳下的地面顫動不休,緊接著金色的光芒自腳下升騰,照的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在刺眼的金色光芒亮起的瞬間,何遇聽到了李問渠撕心裂肺的喊聲:“哥哥——”
但是很快李問渠的聲音就被此起彼伏的痛哼聲蓋了過去。濃郁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
法陣開啟,若是不做什么,這些金色的光芒會將他們盡數絞殺。何遇心念電轉,大聲說道:“小心,千萬不要讓這金光沾身?!?nbsp;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