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蜻蜓表情依舊很痛苦,一張毫無血色的嘴無力地一張一合,像是在說什么,卻又什么都說不出來。
已經知道前因后果的程偉伸出手拉蜻蜓一把,可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最應該做的是保護自己,千萬不能讓神志不清的蜻蜓傷了他,不然蜻蜓會很傷心的。
見女鬼已經掙扎著從地底下冒了出來,賴小三揮了揮手,指尖的火光一閃而逝。
接收到暗號的盧妙背起蜻蜓的身體就沖了進去,照著還沒站穩(wěn)的女鬼就是一腳,跟著把蜻蜓朝女鬼身上一扔,拉起還沉浸在悲傷中的程偉就殺了出來,動作一氣呵成,連賴小三都要忍不住喊一聲“好”了。
女鬼被突然出現(xiàn)又突然消失的盧妙搞得莫名其妙,等它反應過來時獵物已經被救走了,氣得它五官扭曲,樣子又猙獰了幾分。
還不等它推開蜻蜓的身體,云坤抬手點出一道金光,金光飄散在空中,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金網,兜頭兜臉地罩了下去,把女鬼和蜻蜓都裹在里面。女鬼似乎很怕金網,一見金網從上蓋了下來,就想鉆入地底。
賴小三嘴角惡劣地上揚,抬手擲出一團金光,金光如同保齡球般從廁所門出滾到女鬼的腳下,一瞬間,整個廁所的地面都被金光覆蓋,女鬼才把小腿鉆入地下,就再也動不得分毫了。
“蜻蜓,那是你自己的頭,你自己搶回來吧!”收工的賴小三抱著肩膀靠在云坤的身上,瞇著細眼看著之前一動不動的蜻蜓身體。得了賴小三的指令,蜻蜓突然像過了電似的顫抖起來。被金網罩住的女鬼正用力往外抽腳呢,絲毫沒留意到和它一同兜在金網里的無頭鬼會突然發(fā)難。
許是蜻蜓身上那道符紙起了作用,此時的蜻蜓驍勇無比,一手抓過去,女鬼的胳膊上就多出五道傷口。女鬼顧上顧不了下,只能一邊勉力地維持著腳下的平衡,一邊抬手回擊。
打了一會兒,蜻蜓像是抓住了女鬼的弱點,抬腳就給女鬼的膝蓋來了一腳,女鬼站立不穩(wěn)向后倒去,蜻蜓伸出手掐住女鬼的脖子,順勢向上一拽!
一直縮在廁所門口看熱鬧的程偉咽了咽口水,他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他女友這么威猛呢?竟然一扥就把人頭給扥下來了!幸好他沒和蜻蜓玩過拔蘿卜啊!
搶回人頭的蜻蜓也不管前后左右,順勢就把人頭安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圍觀的賴小三忍不住撫額嘆息:別那么心急行不,安反了!!
這頭的蜻蜓還在研究著怎么才能讓自己的人頭和身體更匹配點,那頭的女鬼沒了腦袋,跟瘋了似的四處亂抓??上砩蠜]有賴小三的符紙,根本辨不清周圍的環(huán)境,亂揮的手除了不斷觸到金網,又像碰到什么可怕東西似的縮了回去,就再沒碰到別的東西。
“小三,你說它連腦袋都沒了,還能老實交代問題嗎?”云坤看著張牙舞爪卻處處透著可憐的女鬼,突然覺得他們現(xiàn)在的行為有些過分了,也許,這女鬼也像蜻蜓一樣,不過是想找個人頭,圓自己尸骨能全的夢而已。
“這有兩只鬼,人頭卻只有一個!”賴小三伸出食指晃了晃,跟著呲牙一樂:“只要還有一個人頭,我們就能知道全部的故事!”
地上的冥紙徹底燃盡,廁所內除了金網發(fā)出的淡淡金光,就沒別的光源了。賴小三和云坤覺得時機差不多了,趕緊收起金網,把還在擺弄自己頭的蜻蜓和女鬼一并收了,帶著盧妙和程偉回了家。
本想今夜先好好休息,等明天再審問這兩只鬼,結果盧妙和程偉都不依不饒,非要賴小三連夜就問。無奈之下,賴小三只能放出兩只女鬼,跟著一手拍出符紙,定住了抓狂狀態(tài)的女鬼,另一手照著蜻蜓的面頰來了一巴掌,人頭在脖子上轉了二百七十度,總算是歸了原位。
“蜻蜓?”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友,程偉的眼睛濕潤了,即使蜻蜓的臉還有些扭曲,但那清秀的樣子,還是他印象里,熟悉的靦腆小女生。
還在揉臉揉脖子的蜻蜓聽了這聲叫喊,突然愣住了,僵硬地扭著脖子,眼睛定定地看向程偉,嘴巴張了幾下,卻沒說出聲音。
“我就說要明天再問吧!”賴小三忍不住沖著盧妙翻了個白眼,大半夜的弄出人哭鬼嚎的動靜,搞不好會被人投訴的!
盧妙悻悻地摸摸脖子,她沒想到這兩位會上演如此俗套又催淚的人鬼情未了,眼見著一人一鬼抱在一起哭個沒完,盧妙也覺得先去睡覺比較好。
“行了,別嚎了!”發(fā)覺聲音有愈來愈大的趨勢,賴小三趕緊出聲打斷他們。程偉和蜻蜓愣了一下,這才發(fā)現(xiàn)周圍還有一群觀眾呢,兩人嚇了一跳,趕緊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好,眼中的淚水還未流盡,臉上卻升起一抹可疑的紅色。
“先說說你的問題!”無視了程偉那副小男人的模樣,賴小三把目光落到了才和頭部融合的蜻蜓身上。不得不說這是個很清秀,看著讓人很舒服的女生,若不是突遭橫禍,她的人生應該會很絢麗多彩!
“賴,賴老師!”蜻蜓忽閃著水汪汪的眼睛看了賴小三幾眼,那赤果果的崇拜光芒讓淡定如賴小三者也忍不住飄飄然起來。
“我知道你崇拜我,先說說你的問題,等你說完了我再給你簽名!”賴小三瀟灑地揮揮手,頓時,客廳里所有的人,包括云坤在內集體石化了——賴小三怎么會說出這種厚顏無恥的話?
賴小三尷尬地咳嗽兩聲——他這么說有問題嗎?賴小媚最近可是經常這么說啊,怎么沒見著別人用這種目光看賴小媚呢?!
呃,小三,請你別把電視劇里賴小媚的臺詞用在生活里行不?
短暫的沉默過后,回過神來的蜻蜓攏了攏耳邊的碎發(fā),開始講述那天在后山的遭遇。程偉一臉嚴肅地坐在傾聽身邊,緊緊地抓著蜻蜓的手,絲毫沒意識到他的女友早已經不是人了。
那天,蜻蜓和整層樓的女生吵了架,一氣之下就去了教室。可一想到程偉也不來陪自己,她也實在沒有繼續(xù)學習的念頭了,所以收拾了自己的書包,去了后山的小樹林散心。
后山小樹林的人說少不少,絕大多數都是談情說愛情侶。看著人家一對對親親我我聊心事,蜻蜓就覺得自己更委屈了,眼淚就像止不住的洪水,噼噼啪啪掉個沒完。
不知不覺間,蜻蜓已經走出了后山那片還有些人氣的小樹林,進入了后面的小山溝。雖然這邊比小樹立的隱蔽性還好,但作為學校靈異事件集中地之一,這片小山溝從來都是學生們的禁地,大白天也沒人肯踏進去一步。
等蜻蜓止住眼淚的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走到了小山溝的中心地帶??粗車s亂的草木,感受著太陽高照也絲毫感覺不到溫度的陰森,蜻蜓的腦子逐漸冷靜下來,立馬決定離開這個恐怖的地方。
由于長年無人踏足,小山溝里的小路早就找不到了,蜻蜓的方向感又差,一時間竟也不知該怎么離開小山溝。還不等她轉出小山溝,眼前就冒出個男人,一個手里提著一大包東西的男人。
起初,男人見了蜻蜓也嚇了一跳,不過一看對方就是個小姑娘,那男人就猥瑣地笑了,說話也很輕薄。蜻蜓看得出這人不是個好人,就想著趕緊擺脫他,男人一看到嘴的肥羊要跑,怎么可能輕易放手!
糾纏間,男人手里的包掉在地上,從里面露出兩部新款手機。蜻蜓一看就明白了,最近學校很多宿舍都丟了東西,看來就是這個男人干的。男人一見自己的事情敗落了,也惱羞成怒,一巴掌把蜻蜓打倒,就把蜻蜓給強|暴了。
“我摔倒的時候,頭磕在了石頭上,當時我還能保留一絲清醒反抗他,漸漸地,我就暈過去了?!笨赡苓@段時間經歷的事情有點多,蜻蜓說著這段不堪回首的經歷時,語氣格外平靜。倒是程偉聽了這話泣不成聲,還反手給了自己兩巴掌,要不是云坤攔著,這小子搞不好能給自己捅兩刀。
“我醒過來的時候,身體和頭就已經分家了!”蜻蜓幽幽地嘆了口氣,說實在的,到現(xiàn)在她都沒搞清楚到底是誰割了她的頭。那個男人就算有殺她的動機,也完全沒必要割了她的頭啊,再說那男人身上也沒有能割頭的工具!
賴小三點了點頭,示意蜻蜓繼續(xù)說,蜻蜓摸了摸脖子上掩飾不掉的傷口,口氣有些沮喪:“我的大部分意識都集中在身體上,當我意識到自己沒了頭之后,就想著把頭找回來??刹还芪以趺粗?,就是找不到。無奈之下,我只要去了藝術學院的實驗室,偷了個假人頭出來。”
“再后來,我也不知該去哪兒,我不敢去找程偉,怕我的樣子嚇到他,所以我就漫無目的地亂飄,最終飄回了女生宿舍?!彬唑训脑掃€沒說完就被程偉打斷了,程偉兩眼通紅地望著她:“你該來找我的!”
蜻蜓淡淡一笑,什么都沒說,但她握著程偉的手,卻緊了又緊。
“那你的頭還有記憶嗎?”盧妙小心翼翼地開口,生怕自己的問題會傷到這個可憐的女孩子。蜻蜓看著盧妙友好地一笑,毫不在意地開口:“有一些,雖不是很清晰,但頭到底遭遇了什么,我還是記得的?!?br/>
作者有話要說:大半夜的寫完這個還要去寫神棍,都正進行到恐怖的橋段o(╯□╰)o怪不得我天天做噩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