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蘇溪渺幾乎都沒有下過那個病床,因為,每當(dāng)她走到門口的時候,總是會出來一個護工很是盡責(zé)的攔著她,不讓她離開。
如果她鬧脾氣的話,那護工就直接把顧夕辭喊來了。
然后,蘇溪渺就會面臨一頓很漫長的說教。
當(dāng)然,她的心里,是真的很介意顧夕辭會再一次給自己用那種藥的,所以,總是不自覺的會躲閃。但好在,顧夕辭只是臉色看起來有些難看,并不曾過多的詢問,或者是為難她。
但當(dāng)她以好奇為借口,小心翼翼的詢問從前的事情的時候,顧夕辭總是很明顯的敷衍。
若是被問的煩了,他總是會走道蘇溪渺面前來,伸出手,將她攬入懷里,很是溫柔的輕輕拍著她的后背,然后說,“渺渺,能夠被遺忘的記憶,對你來說,定然都不是重要的記憶,那些不重要的事情,又何必再去想起?反倒是徒勞讓自己神傷。好不容易忘記了,或許也是上天的恩賜呢,坦然接受這種恩賜,不好嗎?有多少人,想要忘記過去,卻沒辦法忘記呢?!?br/>
“……可是……”蘇溪渺想要出聲反駁。
顧夕辭便是抬手溫柔的揉了揉她的腦袋,輕輕笑著說,“好了,你才清醒過來,就不要再給自己增添那么多負擔(dān)了,這些事情,慢慢來吧。無論發(fā)生什么,我都會陪著你的?!?br/>
“嗯……”
于是,到最后,蘇溪渺還是什么都沒有打聽出來,不得不說,想要從顧夕辭口中套出來話,還真是困難呢。
于是到最后,蘇溪渺索性讓自己癱死在床上,和顧夕辭打交道,每次都是那幾個固定結(jié)局,而且,面對他的時候,還要擔(dān)心自己會不會暴露內(nèi)心的想法,簡直累得半死。
白天,注定是無聊而又枯燥漫長的。
無論是對于蘇溪渺來說,還是對于小婭甜來說。
不得不說,顧夕辭做事,真的很有效率,果然,只需要一天,小婭甜的入學(xué)手續(xù)就全部辦好了。
不管她愿不愿意,每天準時,都會有專人接送她上學(xué)。
說是保護她的安全,其實,就是為了監(jiān)督她吧?
夕辭哥哥,變了呢……
變得,和在國外時候,一點都不一樣了。
變得,她越來越看不懂了。
小婭甜的內(nèi)心,忽然又想起了爸爸。
如果是爸爸的話,是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爸爸從來都不會逼她,也不會強制性的,為難她和媽媽的。
小婭甜坐在教室靠窗的位子,很是惆悵的望著窗外面。
這種和很多小朋友待在一個教室里面,聽著老師講課的日子,她好像很久都沒有經(jīng)歷過了誒。
這次再經(jīng)歷,對她來說卻一點吸引力也沒有,因為她的整個身心,全部都集中在不遠處的,那個可以看到高過周圍很多建筑的高樓上。
那高樓,就是醫(yī)院的住院部。
“住在那里面的,是你的什么人?”冷不丁的,身旁忽然多出來了一個聲音。
小婭甜被嚇了一跳,好不容易才回過頭,對她說話的,是坐在她前面的,一個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小男孩。
“你問這個干什么?想和我套近乎?”小婭甜不領(lǐng)情,冷聲說著,一副要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
可是,面前那小男孩并沒有過多在意小婭甜的態(tài)度,卻只是淡淡笑了笑,“我只是覺得,你很像我,明明重要的人在那個地方,明明很想去那個地方,卻沒辦法前去?!?br/>
小婭甜忽然沉默了,一雙眼睛,淡淡的望著這個小男孩,沒有多余的雜亂的情緒,只是稍稍有些不解,“我和你,并不熟,干嘛要和我說這些?”
“林安,我的名字?,F(xiàn)在,我們熟了?!毙∧泻⒁桓崩淇岬臉幼樱Τ隽俗约旱拿?,然后,又是一副自以為很與眾不同的姿勢,帥氣轉(zhuǎn)身,淡然看著前方。
小婭甜微微抽了抽嘴角,這個小男孩,如果腦袋沒什么問題,估計他們會成為朋友的。
于是,對這個教室本來就沒有多大興趣的小婭甜,繼續(xù)撐著腦袋,望著窗戶外面的醫(yī)院發(fā)呆。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見到媽媽……
媽媽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小婭甜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絲毫沒有注意到教室里另外一個角落里的竊竊私語。
這算是半寄宿制學(xué)校,中午是要求待在學(xué)校的,直到晚上才能回去,這期間,學(xué)校老師會嚴格看管著,不讓她們離開這座學(xué)校。
中午的放學(xué)鈴聲響了起來,發(fā)了一早晨呆的小婭甜,也被這鈴聲吵得喚回了神,她收拾好東西,正打算起身呢,面前的桌子上,忽然搭了一個人的手。
她淡淡的抬起頭,是一個不認識的女孩子。
跟著那女孩的,還有好幾個班上的其他女生。
小婭甜今天才轉(zhuǎn)校過來,對這些人,都不了解,于是她沒有在意面前這個人,打算站起身離開。
可是為首的那個女孩子,卻推了她一把,讓她重新坐到了椅子上。
小婭甜微微瞇了瞇眼睛,臉上明顯的已經(jīng)不高興了。
為首的那個女孩子輕聲笑了笑,很是輕蔑的說,“轉(zhuǎn)校生的脾氣還真是大啊,怎么,不就是輕輕推了你一下嗎?擺個臉色給誰看?”
小婭甜沒說什么,只是冷淡的掃了一眼這一圈女生,打算再一次站起身。
那個女孩子還想要伸出手來推她,這一次,小婭甜有了防備,她猛地一個抬手,掌心重重的打在了那個女生的胳膊上,然后起身,向著休息室走去。
“你!”為首的那個女生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了不少,她沖著小婭甜狠狠吐了吐舌頭,“不就是家里有點錢嗎?有什么了不起的!哼!你這種人,別想和我們做朋友!”
那女生這么一說,身邊的其他女生也都開始紛紛起哄。
對于她們的孤立宣言,小婭甜理都沒理,直接瀟灑走人。
反正在這個地方,她肯定呆不長久的,爸爸一定會盡快解決一切的吧。
但是……
那樣,她就很有可能會很難再見到夕辭哥哥了……
但是眼前的這個夕辭哥哥,已經(jīng)和從前她所熟識的那個夕辭哥哥一點也不一樣了,她還能像從前那樣,喜歡現(xiàn)在的這個夕辭哥哥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小婭甜現(xiàn)在的心里,也沒有一點底呢。
午休時間終于結(jié)束了,小婭甜是第一個起來,走到教室去的。
她的內(nèi)心含了太多的心事,不屬于她這個年紀的心事,所以,根本沒辦法睡得安穩(wěn)。
剛剛在座位上坐好,耳邊忽然傳來了很是急促的跑步的聲音,像是追趕著她過來的一樣。
然后,那聲音在她跟前停下,一雙白皙的胳膊搭在了她的桌子上。
不是中午故意來找麻煩的那個女生啊。
這雙手,比那個女生的手要白,骨骼也更加分明一些,沒有那中肉乎乎的感覺。
小婭甜淡淡抬起頭。
這種迷之淡定,都是自家老爸基因好。
眼前這個人,不就是早晨打擾她沉思的那個林安嗎?
“有什么事嗎?”小婭甜漫不經(jīng)心的問。
看他這一副氣喘吁吁的樣子,很明顯的是有話要說。
林安終于歇夠了,認真的盯著小婭甜,一張臉上竟然莫名其妙的有一種關(guān)心的意思。
“我不在的時候,那個王阮是不是來找你的麻煩了!”
“王阮?”小婭甜有些迷茫,這是誰???
“就是脾氣不怎么好,但是班上女生都很順從她的那個女的?!绷职步忉尩?。
雖然這個解釋,完全不能算分,但小婭甜還是get到了,林安想要說的人是誰。
“也不算是找麻煩吧,就是稍微有些煩而已。”小婭甜淡淡的說。
“我就知道!她一定會來欺負你的!”林安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
“……你怎么這么肯定?”小婭甜稍稍有些震驚。
當(dāng)時,林安應(yīng)該早就已經(jīng)離開教室了才對,有誰告訴他了嗎?
“當(dāng)然是因為……”林安故意賣了個關(guān)子,停頓了兩三秒,才很是自信的開口說,“因為我長得很帥!”
“……”小婭甜忽然有點不想理這個人,她撇了撇嘴角,一副嫌棄的樣子,然后繼續(xù)望著窗外。
“喂!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我在說事實好嗎?”
見小婭甜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林安很生氣。
“……你是不是還想說,那個王阮來找我麻煩,完全是因為你的原因?”小婭甜淡淡的開口說。
然而,她沒想到的是,面前這個人,雖然年紀小,可是自戀程度,簡直是一流的。
“肯定是這樣的!那個王阮,她暗戀我,所以,看到我早晨主動找你搭訕,她氣不過,就趁著我不在來找你麻煩了!唉,你們這些女孩子就是麻煩!只是為了這一點點小事,居然還思考了這么周詳?shù)霓k法?!?br/>
林安一副惋惜嘆氣,感慨世人不可救藥的樣子,讓小婭甜再一次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這種人,會有人喜歡嗎?
那個王阮,雖然說話討厭了點,但是,也不至于瞎吧?
面前這個人,貌似除了自戀,長得還看得過去之外,什么優(yōu)點都沒有,怎么可能會成為那個小女生討厭她的原因???
頂多是轉(zhuǎn)校生比較搶風(fēng)頭,才來找她麻煩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