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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南!”
小丫頭片子聽不懂老太太喊的什么不代表秦辭也不懂,眼見著那道小身影飛一般地沖過去,秦辭哪里還顧得著什么形象與東西,“騰”地起來邁開長腿追了過去。
臭丫頭,那可是搶劫??!
孟南耳邊的風呼呼響,覺著裙擺實在礙事,奔跑途中三兩下給撩起來打了一個結(jié)。
學渣并不是每門課都是學渣的,比如孟南,她在文化課上是個渣,但在體育課上卻是個神,高中男生一千米,她能兩分鐘就給跑完。
男生們氣喘吁吁要死要活,她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問老師這究竟有沒有一千米,她跑起來怎么一點感覺也沒有。
對此,眾位男生表示:滾!
“Don't chase it, kill you!”
搶包的人看上去約莫一米八,身形沒有她家秦叔高大,但卻也是個實實在在的壯實漢子,在回頭看到追上來的孟南時一臉威脅,另一只手甚至拿出了一個差不多二十多厘米的刀子。
切!
孟南不屑,沖那人翻了一個白眼,說:“誰聽得懂你那鳥語啊?搶劫你還有理了,快把那老太太的包放下,我饒你不死!”
聽聽,這是一個身高只有155cm,體重不過80斤的小丫頭片子面對一個一米八的壯漢該說的話么?
秦辭追在后頭,聽著小丫頭大放厥詞,很想告訴她:孟孟,別人也聽不懂。
“你小子!”孟南這會兒哪還顧的上在后面喊她的秦叔,正義感爆棚的她把她那大長腿叔叔甩得老遠,片刻的功夫就把搶劫的那人給追上了。
男人大罵一聲,右手揮著刀子猛地朝孟南砍過來。
“孟孟!”秦辭目眥欲裂,可他偏生距離他們還有二十米左右,就算飛也不可能飛過去。
眼見著那丫頭要被逮著砍中,秦辭只覺渾身的血都倒流了,周圍響起一片尖叫。
孟南眸子一瞇,小聲地“切”了一聲,千鈞一發(fā)之際,身子猛地一側(cè),陡然抬頭猛地用右手壓下男人右手,手腕一翻,緊緊抓住男人那手的無名指。
只聽一聲“咔嚓”,清脆的骨頭斷裂聲,男人發(fā)出一聲慘叫,另一只手扔下包就要去抓孟南的頭發(fā)。
孟南豈會給他這樣的機會,右腿快速往右斜前方趟進,左臂屈肘,由左上方向內(nèi)向下壓死死扼住男人的右手手腕,隨即身體往右稍轉(zhuǎn),含胸收腹往下一沉。
只再聽的一聲清脆的斷裂聲,男人的那只左手根本還沒來得及做任何的動作,右手整條胳膊就斷了。
到底是個大漢,孟南不敢掉以輕心,在男人身體要下沉的時候,她一個轉(zhuǎn)身,從右側(cè)屈肘左手反向抓住男人的左臂翻腕,順著男人的左腕向下向左拉抱于左腰際。
以她那嬌小的身子實力碾壓男人左肩,再一使勁,男人的左肘及肩部瞬間脫臼。
“啊——”
兩條胳膊斷裂加脫臼,搶劫的大漢哪里還有精神反擊,跌到地上一個勁地哀嚎。
快、準、狠!
幾乎沒用到十秒鐘的時間,那大塊頭就被她這身高155cm的“弱女子”給撂倒了。
秦辭驚魂未定,震驚萬分,孟南拍了拍手,很瀟灑地對周圍已經(jīng)圍過來看熱鬧且一個個一臉捂嘴不可思議的人說:“成了,報警吧?!?br/>
周圍人當然不可能聽得懂她說的什么,孟南也不急,反正她對自己的身手一向很有信心。
秦辭閉眼,深吸一口氣用英文重復了孟南剛才的那句話,然后再沒去管他們在說什么,走到孟南面前,雙手搭在她肩上,以一種從未有過的冷肅神情看著她。
“孟南,你在惹我生氣?!?br/>
沒有疑問,也沒有叫她小名,很明顯,秦叔生氣了。
孟南這才意識到自己當著他的面做了什么,臉上頓時發(fā)白,急切地抱住他的手臂,“秦叔……秦叔您別生氣,我……我不是故意的……”
擒拿術(shù)是她當初瞞著家里人用私房錢報名學的,當時怕她爸說她不務正業(yè),先斬后奏,孟總也覺得女孩子學點防身術(shù)是好的,后來就算是默許了。
但這事顯然秦辭是不知道的,他知道孟南有一顆火熱而正直的心,也贊同她偶爾去敬老院孤兒院這種地方出力。
然而他怎么也沒想到這丫頭會沖動到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的地步。
天知道他在看到歹徒拿出刀面對她的時候他有多緊張,三十年來,他敢說他從來沒有活得像今天這樣驚心動魄。
那一刻,他想的不是如果孟南出事了他該如何向孟家人交代,而是孟南出事了該怎么辦。
可孟南領(lǐng)悟到的意思不同,她的腦回路向來清奇,從粉絲的角度出發(fā),她以為秦辭是因為她這么粗魯不堪的一面而生氣,頓時嚇得六神無主,急于解釋。
可沒想到的是,下一刻,秦辭冷著臉將她拽進了懷里,緊緊扣住她的后腦勺抱著她,說:“孟孟?!?br/>
就兩個字,平息了孟南心里所有的不安,她似乎明白過來了。
“對不起,”她收了收手臂,雙手放在他的肩兩側(cè),“讓您擔心了,對不起……”
秦辭沒有說話,緊緊箍著人抱了會兒,松開后臉上已經(jīng)風輕云淡。
警察來了,老太太被搶的包也找回來了,一個勁地要感謝孟南,周圍人也對這個小小的異國女孩豎起了大拇指。
警察要求兩人去一趟局子里了解情況,秦辭顯然沒有這個心情,擺了擺手不發(fā)一語地把攤子扔給急匆匆趕過來致歉的Jane,自己帶著孟南返回剛才坐的地方拿了東西回了酒店。
一路上兩人又恢復到了以前的沉默,不,應該說是比之前還未答應這件事的時候沉默得更恐怖。
孟南像只做錯事的小狗,下了車后凄凄慘慘可憐兮兮地跟在秦辭后面,經(jīng)過她的房間時也不進去,扯著秦辭的袖子不讓人走,“秦叔……”
冷漠,她從男人的臉上看到的只有冷漠,就好像剛才抱著她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這一路上秦辭想了許多,從小丫頭往他手里塞奶茶開始,到后來那驚險的一幕,再到自己對她的態(tài)度,現(xiàn)在再一看到她這副可憐的樣子,秦辭那顆長年平靜的心有那么一點點開始不平靜。
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不那么冷酷無情,“你累了,回去休息?!?br/>
說完,頭一次擅自進了淑女的房間,把手里的東西放下,摸了摸她的頭,轉(zhuǎn)身要走。
“對不起!”孟南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秦辭的腳步微頓,回頭對上一雙微紅的眼睛,怔了怔。
孟南吸著鼻子,對于他這樣的態(tài)度感覺很恐慌,“對不起秦叔,我該早些告訴您的,對不起,我……我以后再也不這樣了,您別生我氣好不好,我……我知道錯了……”
異國他鄉(xiāng),身邊熟悉的人只有他,還是她從小崇敬的人,孟南不知道如果真惹他生氣了她該怎么辦。
秦辭打著要冷她兩天的主意,以此來教訓她的膽大妄為,卻又同時慶幸她有這樣的一面。
分明半個小時前還跟一只小豹子似的把那大塊頭男人輕松撂倒在地,此時此刻卻可憐得如同一只流浪小狗,秦辭心里有些復雜。
孟南看他半天不說話,緊張得很,憋著不讓自己哭,可眼淚卻不聽話地奪眶而出,她忙一把給抹掉,試探著往前挪了挪,蹭到他面前抱著他的胳膊。
“秦叔,您別生氣,我……我害怕……”
秦辭徹底破功了,心軟了,暗自長吁一口氣,再睜眼轉(zhuǎn)身,帶著孟南走到邊上的沙發(fā)前坐下。
孟南不敢坐,秦辭就拉著她的手強迫她坐在自己身邊,然后問:“什么時候開始學的?”
孟南眨了眨睫毛上的淚珠子,吸著鼻子說:“小學二年級?!?br/>
秦辭抽了一張紙給她擦眼淚,沒什么情緒地說:“十一年?!?br/>
孟南六歲一年級,二年級時七歲,到現(xiàn)在剛好十一年。
已經(jīng)惹人生氣了,孟南不敢再有所隱瞞,一股腦兒把自己偷偷學擒拿術(shù)的事到最后被爸媽發(fā)現(xiàn)的事兒全給秦辭說了,完了解釋道:“秦叔,我……我不是故意瞞著您的,只是……只是……”
“沒必要,”秦辭接過她的話,見小丫頭臉色發(fā)白,又不得不補充說:“你是覺得沒必要告訴我,我知道,畢竟這種事只是偶然。”
且偶然中的偶然。
孟南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一是沒必要,二是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粗魯?shù)囊幻妗?br/>
當然,第二點她不好意思說,秦辭也不會想到這一點上來。
秦辭覺得自己的態(tài)度的確是有點嚴厲了,小丫頭沒事是好事,好在最后沒事,她也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再揪著這個問題不放只會顯得他肚量小。
一番思考后,秦辭面色柔和了些,語重心長地說:“下不為例,嗯?”
孟南擔心得不得了,就怕他因這件事真不理她,這會兒哪有不答應的道理,順著這坡趕緊下來,連連點頭稱是。
秦辭莞爾,看了看時間已經(jīng)下午六點過了,換成A市的時間已經(jīng)快凌晨了。
看小丫頭今天也的確累了,便道:“好了,洗漱后早些睡吧,有事明天再說?!?br/>
孟南自然是使勁賣乖,乖巧地點頭乖巧地把人送到門口說了晚安,直到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才松了一口氣。
以后,再不惹秦叔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