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踉蹌地離開了存放包裹的柜臺,徐末茫然地站在超市的入口處,他并不需要買什么東西,只是不想讓那操控他的人得逞而已。
可是無論他如何改變自己的心意,如何臨時決定拿什么,那聲音都會提前一步將他的所有動作和想法說的一清二楚,甚至比他本人都要清楚。
毛骨悚然,就算身邊人來人往,就算頭頂燈火通明,徐末還是打從心底覺得恐懼。
他還是真實存在的么,他曾經(jīng)看過一部電影叫楚門的世界,里面的男主以為自己活著的地方就是真實的世界,卻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被布置好的,而他至始至終都活在一個巨大的謊言中。
那么自己呢,自己所遭遇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么,那些怪物,包括陳鋒,都是真實的么,陳鋒到底死了沒有,他看到的是真的么。
徐末不禁開始懷疑起來,他警惕地抬頭看向身邊來來往往的人。站在洗發(fā)水區(qū)的理貨員正圍著一個女人試圖勸說她買某款洗發(fā)水,然而理貨員說話的空隙,目光還不時地往別處瞥去,甚至時不時地看過來,仿佛在偷窺什么似得。
他心里又是一驚地往后退了幾步,退到了酒水區(qū)。
酒水區(qū)站在監(jiān)控死角的推銷員摳著手指,漫不經(jīng)心地看向走過去的人,眼神中同樣滿是詭譎。
瞥到走過來的徐末,她懶洋洋地直起身,狀似不經(jīng)意地從他身邊走過去,走到另一個正在看酒的男人身邊,臉上綻開一個笑容,語調(diào)輕快地向他推銷了起來。
他被直接無視了。
徐末覺得一切都變了,每一個人看上去都那么可疑,這些人里面,是不是也都是假的,是刻意安排好的。
是否他遇到的怪物,那晚上遇到的門衛(wèi),半夜喊他出來的陳鋒,被他殺掉的怪物,包括那個掉下樓又消失的殺手,這些都是假的。
開始無法分辨起來,徐末痛苦地蹲在地上抱住頭,他只是希望能平平淡淡地工作結婚生個孩子,讓父母不再操心,可以逗弄孫子頤養(yǎng)天年。
如果真的有人設計了這一切,他希望對方能放過他。
“不管你是誰,求求你,放過我吧。”低聲喃喃自語道,他一遍一遍地求著并不存在也完全聽不到這些話的人。
超市人來人往,見他蹲在地上露出痛苦的神情,終于有人走過來關切地問起來。
“你哪里不舒服么?”
徐末搖搖頭,勉力站起來,臉色依舊有些難看。
“謝謝,我沒事?!?br/>
沒有再過多停留,他心不在焉地拿了瓶水就走出了超市。
到家的時候還不到中午,徐父正蹲在陽臺給徐母養(yǎng)的蔥蒜澆水,徐母則拿著一個紙箱往里面鋪不要的冬衣,嗚嗚的低叫聲從她身邊傳出來。
見徐末竟然這么快就回來了,徐母非常詫異。
“怎么了,不是去上班了么,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及至看到他懷里抱著的東西,瞬間明白了過來:“你被解雇了?可是前兩天打電話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我們幫你請了假,真的,這里還有通話記錄呢,我找給你看?!毙炷讣拥氐?。
“媽,媽別找了,不是因為那個。”
拿著水壺走了進來,見狀沉聲問:“是你主動離職還是被解雇?”
“算是我主動離職,不過公司會按照將我解雇的程序賠償一個月的工資?!?br/>
“工作慢慢找總會找到的,不要急。”
“恩。不急”
徐末將東西放回了臥室,出來之后徐母已經(jīng)將箱子給打理好了,里面臥著一只小小的幼犬,正用可憐巴巴又濕漉漉的眼神看著外界。
“家里怎么養(yǎng)狗了?”
“隔壁你王姨家養(yǎng)的金毛生了好幾只,我就要來了一只,反正我們在家也沒事,有只狗也熱鬧。當然,要是你給我抱個孫子,我也用不著養(yǎng)狗了?!毙炷膏僚仄沉怂谎弁悼此谋砬?。
徐末無奈地咧咧嘴:“媽,這事不能強求,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到時候你別嫌煩就行?!?br/>
“怎么會嫌煩,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蹲在狗窩前,徐末的心里總有些不安,在見過兩次怪物之后,他就開始對這種毛茸茸的犬類動物產(chǎn)生了抵觸心里,看著這只金毛就想起那個有著人臉的動物。
他生怕某一天這狗也會變成那怪物一樣傷害他的家人。
可是這擔憂說出來也沒人會相信,他只能憋在肚子里暗自警戒。
心里有事,與狗對視了一陣,被它甩了尾巴之后,他皺著眉頭回了屋子,試圖能理出一點頭緒。
這一會那聲音沒有再出現(xiàn)了,他在喝水的時候臨時決定去冰箱拿水果,可是這些臨時改變主意的做法并起什么效果。
他疑惑地將帶回來的東西又一次打開依次摸上去,沒有,聲音不再出現(xiàn)了。
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他一點頭緒都沒有。
他希望能與那個聲音對話,能詢問清楚這一切是怎么回事,陳鋒現(xiàn)在在哪,到底是死是活。
雖然親眼見到了陳鋒被吃掉,可是他心里還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期待陳鋒并沒有死,說不定哪天他就又完好無缺地突然出現(xiàn)找他去打球。
一個下午,在臥室里將所有的東西都摸了個遍折騰了遍,那聲音始終都沒有再出現(xiàn)了。
實際上原因只是因為,洛英下午沒有在寫。寫了半個上午,完成了今天的更新之后,她被人安利了一部很好看的電視,之后整個下午包括晚上都在抱著電視看的目不轉睛。
她沒有在寫的時候,徐末自然是聽不到聲音的,上午寫的時候她狀態(tài)非常好,幾乎是一氣呵成,中間沒有任何停頓地就寫出了一章,還是等寫好之后停下來才回過神來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小時,而她竟然就這樣不知不覺地耗掉了一個小時。
這種狀態(tài)是很可望不可及的,要知道平日她的時速只有一千,一個小時能寫三千簡直要笑醒了,之后再想找出那樣的狀態(tài)卻怎么都定不下心來,只好干脆去看電視。
反正數(shù)據(jù)也不是特別好,看得人不多,她更新的也不是特別勤奮。
這種完全投入的狀態(tài)讓徐末清楚地聽到了她的聲音,聽到她念出來的那些東西。
無論如何,他都要將這個聲音的主人找出來。
而在此之前,他大概可能需要去一趟醫(yī)院看一下心理科,以確認自己并不是幻聽。
此時,各大醫(yī)院里突然擠滿了感冒發(fā)燒的病人,比之去年竟然多了一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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