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白攥著銀票,手心一片汗?jié)n,緊張的站在縣府門口,看著衙役上堂站定,在看到縣令老爺慢悠悠的出來,最后驚堂木一拍,原客被帶了上來。
縣老爺二話不說,直接判案?!拌b于罪犯原客沒有及時繳納罰金,本官宣布,明日啟程,流放邊疆?!?br/>
楊白一聽,心里一突,擠開衙役就要往里走,可還沒等他邁開步子。旁邊有人比他更快一步,眼角一抹白影飄過,楊白便愣住了,這不是那個早晨見到的那個白衣公子嗎?他怎么會在這兒,還進了公堂。村長也注意到楊白的舉動,一把拉住他,搖頭示意他先別動作,等等看。
“縣老爺這樣斷案,有失公道啊!大夏朝律令可沒有一項以錢抵罪。照縣老爺你的說法,那我倒想問問,您這條命能值多少錢呢?!?br/>
坐在明鏡高懸牌匾下,原本笑意濃濃的縣太爺,嘴角笑意戛然而止。看見衙門口進來的白衣公子,他心中暗驚,刑訊大堂可不是誰都能進的,這人卻旁若無人的公然踏進,衙役也未作阻攔。
其實,縣官猜的倒是八|九不離十,這個人名叫李涵,是皇帝派任的清河鎮(zhèn)新縣令。
看著啪的一聲拍在面前案上的燙金文書,縣令一個激靈,李涵斜睨了他一眼,“你看。”
縣官顫抖著手,翻開如千斤重的文書,只看了一眼,便直接從椅子上滑落,一旁的師爺眼疾手快,緊忙扶起自家腿軟的縣令,而后,師爺好奇地瞄了一眼文書,下一秒,他直接連滾帶爬的跑到堂下,跪好,高呼縣令大人好。至于他的前老板,誰還管他是不是摔得鼻青臉腫。
李涵溫潤的嗓音,字正腔圓的說:“我是李涵,從今天起是清河鎮(zhèn)新任縣令。前任縣令王寶田貪污受賄,無視法紀,現(xiàn)在收押候審。”
躺在地上裝死的王寶田,臉色逐漸慘白,假暈變成了真暈倒。衙役們很有眼色,直接上前將他們的前老板拖了出去。
楊白站在旁邊,看著一系列戲劇性的變化。先是原客提前被提審,在沒有銀子教罰金的情況下,縣官直接宣布將原客流放并州,接著李涵突然出現(xiàn),事情急轉直下。楊白還不能消化現(xiàn)在的場面,只是他心里覺得,也許這個人的出現(xiàn),能改變局面。
而原客,看著站在眼前的李涵,不禁暗嘆,圣上可真是有趣。將一個五品刑部郎中下放到這么個小縣城,而且,他們還是熟人。只不過現(xiàn)在身份互換,他成了自己的上司。
處理了王寶田,李涵瀏覽了一遍朱地主的訴狀,看著堂下被嚇的渾身顫抖的朱地主,以及在一旁搖搖欲墜的地主婆。淡漠地說:“庭審繼續(xù)?!?br/>
“原告朱大力,你狀告原……原客,破壞你家糧食,又私闖民宅,暴打了你事后還威脅你。事情真是這樣嗎?”李涵說這句話的時候看似無意的停頓了幾次,語氣更是不可捉摸。猛地一聽都是肯定句,可是再仔細一聽,每句話末尾音都上翹,帶著懷疑的語調。再看他的神情,更是鬼神莫測,像是知曉一切,只等你親口承認。
原客看著李涵審案,心里不禁稱贊,不愧是刑部的刑訊高手,對付一個蠢如豬的朱地主,還真是大材小用。
朱地主早就在李涵盯著他的時候,把地主婆先前教他的說辭忘了個干凈,正唯唯諾諾猶豫不決時,熟悉的鞋拔子味兒迎面而來。地主婆看著自己不成器的男人,從剛才李涵出現(xiàn)的驚嚇中緩過來,直接脫了鞋,對著朱地主又是一陣猛抽。潑婦本色盡顯,一點都沒顧及旁人。原客識相的躲遠了些。
到最后,朱地主已經被被地主婆的威勢逼得蜷縮在地上,抱著頭哀哀地叫,看的旁人倒是莫名的涌起一陣同情。
“住手,這是公堂?!崩詈瓍柭暫浅猓柚沽诉@場突發(fā)的鬧劇。地主婆轉頭看見李涵的眼神緊緊盯著她,感覺瞬間寒毛直豎。抹了一把汗,臉上的濃妝登時抹成了一砣詭異的顏色。
地主婆試圖做最后的掙扎?!翱h官大人,這案子已經判了,早都結案了,希望您能秉公執(zhí)法,維持判決?!?br/>
看著到現(xiàn)在還執(zhí)迷不悟,滿臉放肆的地主婆,李涵眼底一沉,笑出聲?!翱h太爺?本官可沒說結案呢,你可莫要亂造謠言?,F(xiàn)在本官說重審,要你在仔細敘述一遍當時的場景,若是有一點與訴狀不相符,那么,你便是犯了誣告罪,這可是要沒收家產的哦……”李涵興味盎然,一個月都沒斷案,有點心癢。
“要說的訴狀上不是寫了嗎?就是那么回事,縣老爺要是問人的話,就得問我男人,他是做主的”地主婆一看李涵不好糊弄,生怕自己說錯嘴,便把朱地主退了出去,而他自己退到了一邊。可憐的朱地主抖如篩糠,連連推著身邊不斷躲閃的地主婆,他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被人當槍使的悲哀啊。
“呵……”原客輕笑,他分明看見地主婆在李涵說沒收家產的時候,眼皮狂跳,嘴角直抽,一臉肉疼。最后,這個還算聰明的女人居然打算讓丈夫出去頂缸。人啊,還真是大難臨頭各自飛。不過……
原客轉頭,看向衙門口,一直將視線凝在自己身上,滿眼擔憂的楊白。他頓覺心底甜蜜,楊白總是能在他看破一些人性陰暗時,讓他看見人性另一面的光輝,總不至于讓他偏執(zhí)。
公堂陷入了突然地沉默中,只有朱地主越來越重的喘|息聲,他緊張到了極限,滿頭大汗。不斷地縮著肥胖的身子力求減少存在感。
就在這時,“縣老爺,我知道實情?!?br/>
原來是站在外面的村長,因為離得遠聽不見里面的情況,見堂上僵持了這么久,只好出面,將自己知道的和盤托出。
原來,元兇居然是……地主家的上百只雞鴨。
那晚,一群雞鴨趁著柵欄上的破洞,鉆了出來,在地主家的曬谷場上,將新收的稻谷大肆飽餐了一頓。地主婆第二天早起發(fā)現(xiàn),急忙將雞鴨趕回來后??粗鴿M地的損失,她便想了個損招,對地主謊稱自己不知道情況。還故意將地主的懷疑對象引向剛回村的楊白身上,最后事情竟鬧的如此之大。
至于原客入室行兇。這件事就更可笑。第二天地主藏私房錢,不小心從梯子上摔下來,摔傷了。驚動了地主婆,那時地主婆剛在稻場外放狗去追原客,狠狠地教訓了地主一頓,最后合計了一下,仗著自家哥哥是縣令。兩人便無恥的將所有事推到原客和楊白身上,將他們告到了縣衙。
昨天一打聽,楊白竟然沒回家籌錢,兩人料想楊白是不是私逃了。于是,兩人早晨又來讓縣官提前提審原客,將他流放。
聽見實情的原客還真是有些哭笑不得,這個朱地主,準確的說是這地主婆還真不算是蠢人。能想到這么多,也算有能耐,只是讓他白受這幾天牢獄之災,事情可不能就這么了了。
“老人家,你的這些話是聽誰說的?”作為縣官,司法程序還是要走的。
“楊家村的谷四妞就在朱地主家做丫頭。是她告訴我的。朱家的下人都知道,就是被地主婆威脅不許說?!贝彘L站在公堂上還是有絲膽怯的,畢竟李涵是怎樣的人他還不了解,這民不與官斗的說法自古有。農家人最怕和官家打交道。
聽完村長的話,朱地主早已癱坐在地。原客瞥了兩人一眼,看著快要有進氣沒出氣的朱地主。突然開口說:“縣老爺,我要告狀?!?br/>
“我狀告朱大力聯(lián)合王寶田,以縣官職權強占楊白家二十畝上好水田?!?br/>
李涵一愣,心里默默吐槽,還真是懂得趁火打劫,看來他上任第一天,辦的事還挺多。
最后,李涵去牢里成功誘導王寶田說出實情。看著堂上真暈過去的朱地主夫妻,李涵毫不在意的宣布了審判結果。
楊白家的二十畝水田物歸原主。朱地主夫婦行賄王寶田,誣告無辜百姓,所有家財全部充公,至于人,倒是可以不作追究。原客也當堂釋放。
就這樣,守在衙門口的楊白看見原客遠遠的笑著走來,心里的歡喜無言訴說。只是直直的看著原客,“沒事了?”
“嗯,沒事了。我們回家。”原客看著楊白激動的神情,輕輕擁了他一下。
“原大哥,請等一下,有事相商?!?br/>
后面遠遠地李涵開口喊著原客,楊白看了一眼,說:“我先去跟村長、張大爺他們道謝。你去吧,我們在門口等你?!?br/>
“好?!痹鸵膊辉偻侠D身進了縣衙。楊白看著他的背影,“原來你的篤定是新縣令,這也難怪?!碑吘故沁@樣的身份……
縣衙書房內。
剛進門,李涵對著原客俯身便拜,原客一驚緊忙扶起他。
“這是做什么?”
“原相,下官來晚了,累您受苦,實在……”
原客打斷了李涵的話,他踱步越過屏風,進了里間。李涵緊跟著也進去了。
“應是我謝你,為我的事,你從京城趕來,還委屈你做如此小官。我才該是過意不去?!?br/>
“您莫自責。圣上囑咐,下官自當盡心竭力,更何況是幫助于我有恩的原相您。以后請盡管吩咐吧,圣上說,你有重任在身,讓下官全力支持。我雖是七品縣令,圣上卻給了我姑蘇城守備軍的調軍令,若您需要一定請開口?!?br/>
“這樣最好,李涵,以后就像剛才那樣,叫我原大哥吧,我現(xiàn)在不是相國了?!痹团牧伺睦詈募?。
之后兩人又說了許多,最近的時事。原客這一個月待在楊家村,不知外面變故,很多事都發(fā)生的太快,如今李涵一到,假銀案的事也要開始著手了。只是這樣想著的原客,心里最惦念的卻是想馬上讓楊白看見契紙。
沒人懂原客內心的遲疑和退縮,他自己也不懂,他只是不想離楊白太遠。
告辭了李涵,往出縣衙走的路上,原客回味起,之前被楊白關心掛念,重視緊張的感覺,真好。嘴角勾起溫暖的弧度,看著頭頂秋高氣爽的藍天,他是越來越愛這個地方了。
身后,縣衙里的李涵,正埋頭寫信,給皇帝報告這邊的情況。緊急趕了半個月的路,他實在疲倦。手指按在太陽穴上。擱了筆,看著窗外飄零的落葉,幾年前的這個時候,他中了科舉前三甲,被分到刑部做了一個小吏,職位不高,處處受制于人,才華不能施展??赡菚r作為刑部尚書的原客,卻經常提點自己,雖沒升官,那點點指教,卻讓李涵受益終生。
“原……原大哥,我一定傾盡全力幫助您。”
作者有話要說:縣官李涵出場,大家猜猜他的cp是誰???前面出現(xiàn)過哦,他們將是很有愛的一對。
歡迎大家批評指教,捉蟲什么的更是謝謝。大家每天都要高高興興的哦!
末日過后,劫后余生,o(n_n)o哈哈~我好歡脫。
不過,因為昨晚才意識到今天考英語四級,所以,這個周六只能一更了,親們請見諒!苦寳赴死去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