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話之人不禁雙目圓瞪,大驚失色著問道:
“你剛剛說什么?”
進來報告的這一名警備人員,恰巧其說話的聲音焦皓楠也是識得的,正是先前在門外念念叨叨著數(shù)落自己的郭哥。
郭哥神色有些恐慌,顫顫巍巍道:
“剛剛去二樓照例巡視的人員,在鎖閉的樓梯通道內發(fā)現(xiàn)了被人擊暈的二狗子,而不久前還有人穿著二狗子的工作服混入了這間活動室之內?!?br/>
“二狗子?”
問話之人聞言身子一怔,看其神情似乎對這個名字有幾分陌生。
果不其然。
問話之人暗自戒備著向四周掃視了一番,也不再多提關于二狗子的相關事宜,反倒是直截了當著沉聲問道:
“二狗子衣服上的工號是多少?”
郭哥不覺為之一愣,順著對方的目光徐徐看了過去。
卻只見整間屋子內的所有人,都已然混亂無序著圍作了一團。
乍一看過去,滿眼盡是著裝相同、掩面而立的人員,似乎除了衣服上的工號不同之外,根本沒有一絲一毫予以區(qū)分的依據(jù)。
郭哥心知情況不妙,即刻匆匆回憶了一番之后,有些不確定著回應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120143吧!”
問話之人默默點了點頭。
一邊輕輕招了招手,示意郭哥將身后的房門重新關上。
一邊讓所有人靜靜等候在原地,其準備親自去對每個人予以探查。
焦皓楠不動聲色的混雜在人群當中,心里卻并未因此而太過于慌張。
從進門的那一刻起,焦皓楠就已然感覺到這屋內的眾人,除了臺上的程雨瑤之外,卻是壓根連一個源力者都沒有。
若是自己當真身份敗露的話,大不了埋頭向外狂沖、一走了之便是了,料想這群普通人也能力攔得住自己……
雖然自己的安??雌饋聿]有什么大問題。
但是,這整個三層樓內竟然好像還存在著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剛開始的時候,焦皓楠還以為這些人之所以穿裹得這么嚴實,是為了做好保密工作、掩飾自己的身份。
不過依照著此時此刻的情勢來分析。
現(xiàn)下,這個秘密會議之中都已經混進了不速之客。
在如此緊迫的局面下,這群人居然還不想著脫下外衣來直接找到這個潛入者,反而是多此一舉的偏要執(zhí)著于查看工號。
他們選擇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難不成這三樓之內彌蕩著什么有害物質嗎?
但如果真是和焦皓楠推論相同的話,那么來自青立學府的程雨瑤又為什么可以穿得這么隨便呢?
正在焦皓楠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
另一邊,問話之人也漸漸朝著焦皓楠所在方向逐步逼近了過來。
焦皓楠屏息凝神,已經默默做好了突出重圍的打算。
驀然之間。
本是在臺上作壁上觀的程雨瑤,卻是突的緩緩湊了過來。
程雨瑤似是極有針對性的一舉來到了焦皓楠旁側。
趁著眾人未曾休息的時候。
程雨瑤高深莫測的向焦皓楠俏皮著眨了眨眼,朗聲向著另一側的問話之人說道:
“韓伯伯,這邊的人交給我檢查便好了,您把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旁邊的人身上就可以了!”
先前的問話之人,也正是程雨瑤口中所稱呼的“韓伯伯”。
韓伯伯仿佛對程雨瑤是懷揣著極為信任的態(tài)度。
聞言也沒有提出任何反駁的言語。
韓伯伯只不過是微微點了點頭,便對程雨瑤的提議予以了默認。
待到對方認同之后。
程雨瑤就這么將身側的一排人挨個兒篩查了起來,等著輪到了焦皓楠的時候。
只見程雨瑤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裝模作樣著在焦皓楠胸前工牌上瞧了幾眼,居然又再次抬頭沖著對方莞爾輕笑了一下。
焦皓楠心中不禁有些莫名其妙,一時間沒想明白這程雨瑤心里到底是打著什么算盤,只得一聲不吭著呆立在原地。
程雨瑤卻也什么都不說,隨手將焦皓楠胸口的工牌緊捂在掌中。
僅僅只不過是輕輕微一用力。
焦皓楠只感覺胸口上的工牌稍稍一震,等到程雨瑤再一次將手掌移開的時候,其下按壓的工牌卻是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了一抹抹細塵輕灰而已。
程雨瑤手中動作不停,隨手從口袋中掏出了另外一只工牌。
一邊輕松寫意著從焦皓楠身前緩緩走過,一邊順勢將執(zhí)掌工牌的手從焦皓楠胸前劃過。
而那只嶄新的工牌也隨即緊嵌在了焦皓楠的衣服之上。
新工牌與制服兩相搭嵌,就像是從未被改動過的原裝貨色一樣,壓根看不出一丁點為之更換的痕跡。
焦皓楠心中一驚,不覺暗自嘀咕道:
“她為什么要幫我?難不成她看出了我的真實身份了嗎?”
程雨瑤一路行至韓伯伯身旁,緩緩道:
“那一邊的人我都已經檢查過了,并沒有什么問題。”
韓伯伯卻像是沒聽到似的,兀自駐足在一人身前,埋頭不住凝視著對方胸前懸掛的一枚工牌。
“你也太不愛惜自己的工牌了,工牌表面都已經有些發(fā)黑了!”
韓伯伯擺弄了兩下對方的工牌,沉聲道。
被提問的人不覺身子一怔,趕忙嗑嗑巴巴著解釋道:
“是啊,畢竟這工牌已經戴了有好些日子了,我也沒太注意過將其擦拭一下……”
韓伯伯淡漠的輕哼了一下,緩緩道:
“有可能吧,不過我有一點想不明白,你這枚工牌是上一批淘汰后禁止使用的身份憑證,這一批工牌應該都已經被回收之后銷毀掉了,你現(xiàn)在還怎么可能戴著這么一個淘汰的工牌來工作呢?”
此人忍不住徐徐向后急退了兩步,竟是被問得連一小句話都說不出來。
其余人見狀趕忙圍靠了過來,死死將此人堵在了角落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徐徐向其看去。
只見其胸口的工牌之上,正清晰的標刻著“190162”!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并沒有什么不妥之處。
倒是知道內情的人都明白,工牌上六位數(shù)字的組合并不單指人員身份,其中最后一位數(shù)字也暗暗標示著工牌的系列代號。
顯而易見,除了此人之外,其余所有人的工牌尾數(shù)都為“3”,而僅僅只有此人的工牌尾數(shù)為“2”罷了……
如此看來。
如果說此人是清白之軀、沒有任何問題的話,別說是韓伯伯了,就連這初來乍到的焦皓楠都決計不予相信。
焦皓楠嘖嘖稱奇的在場中看著熱鬧,險些就要樂不可支的笑出了聲來。
沒想到經過這么一番折騰之后。
不但沒有揪出自己這名不速之客,反倒是莫名其妙的找到了另一位潛入者,自己頭上這口大黑鍋居然這么輕而易舉的甩了出去,此行還真是有點太過于輕松了!
焦皓楠及另一位潛入者,此二人雖然同樣均是偷偷潛入活動中心的不速之客。
但是,此時此刻的境遇卻是顯得截然不同。
焦皓楠可以像個沒事人似的在一旁看戲;
而那位同行卻是成為了屋內所有人的眾矢之的,如今恐怕連自保都成了問題。
人和人的差距,還真是大得有些觸目驚心啊……
另一邊。
程雨瑤也是同樣的驚訝,顯然也是對這在無心插柳之下,而被莫名揪出的不速之客感到有些無奈。
整個人索性倒也樂得清閑,緩緩后挪重新回到了焦皓楠身旁。
程雨瑤稍稍踮起腳尖,仰著脖子向場內看去,悄聲問道:
“那人和你是一伙兒的嗎?”
焦皓楠淡淡搖了搖頭,也沒因為對方的問話而顯示出任何驚慌。
畢竟,程雨瑤早先都已經特別為焦皓楠更換過工牌了,又豈會不知道對方的潛入者身份呢?
既然時至現(xiàn)下都沒有曝出焦皓楠的真實身份。
至少,也能說明程雨瑤對于焦皓楠暫時還并沒有什么惡意。
程雨瑤神色一愣,有些疑慮著嘟噥道:
“居然不是一伙兒的?這里居然混進來兩方不同的人馬?”
說話之余。
程雨瑤又滿懷狐疑的看了焦皓楠片刻,似乎并不相信對方的回應。
焦皓楠看著對方那一副猶疑的模樣,莫可奈何著輕嘆了口氣,緩緩道:
“是真的,那哥們兒和我連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如果你們對他有興趣的話,可以特意把他留下來好好研究一番,我一丁點兒意見都不會有。”
程雨瑤暗自忖量了一番,岔開話題道:
“那你是屬于哪一方勢力的,是劫源組織嗎?”
焦皓楠訝異萬分的看向程雨瑤,一時也不知到底該如何回答對方的問題。
程雨瑤問出這話的意思是什么呢?
如果對方之所以不曝光自己的身份,只是因為自己有可能是劫源組織派來的人。
那么,若是此刻就出言否決的話,程雨瑤會不會即刻便翻臉不認人呢?
正在焦皓楠躊躇不決的時候。
另一邊的角落之內。
被莫名發(fā)現(xiàn)的潛入者也逐漸逼入了絕境。
潛入者顫顫巍巍的蜷縮在角落之中,似乎是一副被嚇得不輕的樣子,只見其雙腿微微一軟,竟然是哆哆嗦嗦著癱倒在了地上。
屋內眾人不覺為之一愣。
片刻之后,所有人更是哄堂大笑著樂作了一團,更有甚者忍不住大聲的譏諷道:
“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這么沒種,連我都替他丟人!”
正在眾人哄鬧的時候。
薛老爺子已經默不作聲著徐徐移到了門口的位置。
焦皓楠心念一動,剛想要尾隨著薛老爺子混出這棟老年活動中心。
驀然之間,潛入者倒地之處卻是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隨著爆炸聲的響起,一股股澎湃的氣浪也緊隨著向周側四散開來。
氣浪之強勁,竟是連身為源力者的焦皓楠都被吹得東倒西歪了起來。
焦皓楠萬分驚疑之下,趕忙轉身回頭看去。
卻只見適才還膽小如鼠的潛入者,如今卻仿佛是一柄寒光爍爍的長劍一般,正冰冷無情的徐徐站起身來。
而其手中,竟是在不知何時,將一根細小的針管緊緊握在了手里。
放眼看去。
針管內的注射器已然被推至了盡頭,其內已經沒有剩下一丁點兒的液體。
而針頭的部位,正隱隱約約的沾染著幾分血跡猩紅,恐怕這劑液體也只是剛剛被注射到潛入者體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