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地勢低,周圍都是連綿的山谷,程慕北忽然讓隊伍停下了,“先休息一下,我們去看看路。”
當家的臉色變了變,“馬上就能出去了?!?br/>
程慕北伸手從旁邊拉過假當家,一副很親昵的樣子勾住他的脖子,“走了大半天,歇一會兒比較好。還是說當家的不想和我去前面走一趟?”
假當家掙扎了兩下,發(fā)現(xiàn)程慕北手勁不是一般大,憤憤地說,“松手松手!”
“兄弟你這話說的,我不是怕你脖子受不住嘛,拉你過來歇歇。”程慕北彎著眼睛,淳淳善誘地說。
假當家雖然不情不愿,但礙于自己還是個人質,只能一個人氣憤。
當家的緩緩說,“少俠這話可就讓我惶恐了,有何不可去前面走一趟的?”
程慕北松了松手,讓假當家挺直了腰。子桑竹帶著大部隊就地休息了一會兒,看著程慕北四人朝前走。
當家的和假當家中間只夾了程慕北一個人,伸手就能夠著。
沈簡生一邊走一邊覺得不對勁,和程慕北對視了一眼,發(fā)現(xiàn)程慕北似乎無知無覺,還將假當家放開了。
這確實是山路的出口,再走一個下坡,他們就又能走回商路了。
正在他們打算走回去時,當家的伸手一拉假當家,朝著山坡滾了下去。而山上冒出了一排人頭,開始往下面推下巨石。
子桑竹見狀忙叫人往后退,幸好他們沒往前,還沒到達波及區(qū)。兩邊都有埋伏的人,幾十塊巨石從天而降,程慕北和沈簡生就站在地上。
沈簡生卻像是準備好一般拉起程慕北,在巨石縫隙間穿過,想追上當家的他們。不過程慕北按住了他,“他會回來找我的。”
于是兩人驚險地回到了陣營當中,塵埃落地后,眾人才發(fā)現(xiàn)前面被巨石擋了路,商隊算是過不去了。
為了護住程慕北,沈簡生的肩膀被擦傷了一處,月白衣裳破了,袖子上沾著灰塵,絲絲鮮血滲出來。
“簡生兄你沒事吧!”子桑竹自己轉著輪椅就上來了,一臉擔心地看著沈簡生,“沒想到這里竟然有埋伏……”
“沒事。”沈簡生始終低垂著眉眼。
“我不應該冒險的?!背棠奖毙奶鄣乜粗蚝喩母觳玻屑毲謇碇?。他昨夜并沒有信任這當家的,何況走近這出口時就已經聽到了多余的幾十個心跳聲,早就知道了有埋伏。
只是藝高人膽大,卻沒想到害沈簡生受傷了。
沈簡生搖搖頭,“你給那人下毒了?”
“嗯,”程慕北從儲物器中抽出一根布條,給沈簡生綁上了,“離我五十米遠就會發(fā)作,他們很快就會回來的?!?br/>
一旁的子桑竹瞪大了眼,“你們早就料到了?”
程慕北挑眼看了他一眼,笑了聲,“我們也沒有料事如神的本領,這不就受傷了?”
“也多虧少閣主,才讓大家逃脫一劫。”子桑竹看著一臉劫后余生的眾人說。
說話間,埋伏好的山賊又沖殺了出來,“交貨交錢不殺!”百來人氣勢洶洶的,將他們圍住。程慕北勾唇笑了笑,摸出一柄屠鬼刃,飛向之前說話那人。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屠鬼刃就沒入了那人的胸膛,他僵直了兩秒,直直地倒下了。
山賊們一下子都被嚇住了,但不知誰吼了一句,“怕什么!他一個人難不成還能殺死我們一百多人!”
程慕北刻意用內力將自己的聲音擴了出去,嗓音中甚至還帶著笑意,他說,“可是總有人會死的,你們誰想當那個去死的人?”
山賊們再度安靜了下來。好一會兒才有人發(fā)聲,“他就是嚇唬我們!兄弟們上?。 ?br/>
山賊們從四面圍了上來,程慕北和沈簡生對視一眼,十分默契地點了點頭。沈簡生要使用紋天九式必須蓄力,程慕北便從儲物器中取出一個袋子,里面各種短刃和細針。程慕北像是不用看一般,隨手摸出一把就開始朝外扔,武器所到之處,必有一片人倒下。
他左手甩著暗器,右手拿出北魅隨手挽了一個劍花朝背后襲去,護著了兩邊。
一會兒,沈簡生就蓄勢完了,腳尖在地上一點,騰身到半空中,紋天投出一個巨大的虛影,沈簡生閉著眼拿起像是千萬斤重的紋天掃了一圈,沖上來的人都頓住了腳步。最里面的一圈人睜大眼,脖子上出現(xiàn)一條血痕,然后軟軟地倒下了。
兩人這一會兒就解決掉了一半人,剩下的人被這一招嚇到了,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不敢向前。隊伍中的人似乎也被沈簡生這一招嚇到了,甚至有人驚呼出聲。
不過山賊們還沒思考好到底是要逃跑還是要繼續(xù)廝殺,當家的就抱著假當家翻越巨石爬了過來。
“住手!都撤退!”當家的聲音都在發(fā)顫,也許是跑得太快,他氣息有些不穩(wěn)。
眾山賊聽令趕緊撤退了,程慕北和沈簡生也沒再追擊,等著大當家走上前來。
“還望少俠饒小弟一命?!碑敿业姆€(wěn)步走到程慕北面前,假當家在他懷中口吐著黑色的血液,氣息虛弱得不行。
程慕北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勾起唇角笑了聲,“當家的昨晚似乎也是這樣說的?!?br/>
當家的臉色變了變,“是我財迷心竅,觸犯了少俠,但我小弟確實是無辜的,如果少俠救我小弟一命,我王虎甘愿用自己的性命來換?!?br/>
程慕北玩弄著沈簡生胳膊上的布條,因為之前動用了內力,鮮血滲出來一些,在白紗布上暈開,“我為什么要救他呢?”
王虎臉色更鐵青了,索性一咬牙跪在了地上,“山中還有些財物,我愿獻給少俠,弟兄們我做不了主,但我王虎從此之后聽命于少俠。”
程慕北冷笑,“如果我缺錢還會被你劫嗎?你都跪在地上求我了,還有什么能幫我的?”
王虎側過頭看了眼子桑竹,“我……”
子桑竹忙打斷了他的話,“少閣主,雖然這事不該我做主,但我還是想幫這位兄弟求個情,他們兄弟情深,就饒了那一條人命吧。”
程慕北看了子桑竹一眼,“既然子桑兄這么求情了,那饒了他一命吧?!彼f著從儲物器中摸出一顆藥丸,扔給當家的,“這只能暫緩毒藥發(fā)作時間,等我問完我想問的,再給你解藥。”
當家的忙喂給了假當家,看著假當家臉上的黑氣漸漸下去,脈搏穩(wěn)定些才松了口氣。
程慕北道:“你先找人把這些石頭搬開,再叫人送些好點兒的飯菜來?!?br/>
“是?!碑敿业碾m然臉色還不太好,但態(tài)度卻好多了。
“別想著加東西,解藥普天之下只有我有?!?br/>
為了保證貨物的安全,沈簡生只能留下來。程慕北同當家的回了他們的山寨,這山寨還挺大,他隨著當家的走到了大廳中。一路上遇到不少山賊,他們的目光既仇恨又畏懼。
當家的一直抱著假當家,哪怕回山寨也沒有放下。他叫了兩個人到大廳,把搬石頭和做飯的任務交代下去。
但山賊并不樂意,“當家的,他們殺死了我們多少兄弟!”
當家的瞥了眼程慕北,他正專心致志地看周圍的擺設,似乎并沒有注意到他們的動靜。
當家的也冷下了臉,“我說去就去?!?br/>
那人接著道,“當家的你不能因為顧及二爺?shù)拿秃诵值軅兊男?!?br/>
當家的臉色變了變,沉聲道,“不聽話的要么滾要么死?!?br/>
另一人見當家的動怒了,立馬拉住旁邊那人,“我們馬上下去?!?br/>
等這場鬧劇完了,程慕北似乎才回過神來,轉頭望向當家的,“好了?”
“嗯,少俠盡管問吧。”
程慕北笑了聲,望向他懷中奄奄一息的假當家,“這是你親兄弟?”假當家看上去年紀并不大,可能也就二十多歲的樣子。
當家的搖搖頭,“是撿回來的孩子,當初發(fā)洪澇,小弟和家人失散被我撿到,自幼在我手底下長大,和親弟弟無二樣。”
“誰指使你干這些事?”程慕北的語氣忽然冷厲了下來。
當家的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宋一。”
程慕北的眉頭皺緊了,之前下毒那人誣陷左護法,現(xiàn)在出事罪名又安在了宋一頭上……
他抬起眼,緊緊盯著當家的眼睛,“說實話?!?br/>
“宋一,”當家的說著還苦笑了一聲,“他同樣拿我小弟的命脅迫我,只是我沒想到有今日?!彼纳裆凰谱鱾危棠奖眴?,“他一個人來的你們這里?”
“還有一人,武功同樣很高強,不然我也不會聽命于他?!?br/>
“什么時候?”
“半月前。”
程慕北摩挲著手上的指環(huán),看來這還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埋伏。
他扔給當家的一顆藥丸,“不論你說的是真是假,我也懶得再追究。別想著報仇,如果你們不想死的話?!彼f完就往門外走,當家的一直沉默著,直到他跨出門那刻,當家的才出聲,“少俠,萬事小心?!?br/>
程慕北回到隊伍中時,巨石已經差不多被搬開了,晌午的太陽有些灼人,山賊們將飯菜送了上來。
他們果然沒敢下毒,奔波久了的眾人吃上了一頓飽飯又得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