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我們的世界終于平靜了下來,一陣熱鬧的人聲透過宛若帳篷一般的懷抱,傳到我的耳朵里。
見已經沒有危險,宋靈猛地把我從他懷中推開,無比龜毛的梳理自己在方才的混亂中弄皺了的衣衫。
“夏芊芊,你是豬嗎?你說你剛剛怎么一個勁兒的往我胸肌上拱呢?你看你看,這都皺巴巴的了!讓我怎么穿出去?”
我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剛欲出言嘲笑他的娘炮氣質,可是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哎!不對不對!哪里不對勁兒呀!
靈今天晚上不是穿了一個黑色的襯衫嗎?怎么轉眼就換成樣式陳舊的咖啡色西裝了?
而且,他這個發(fā)型,怎么換成霸道總裁式的浪奔頭了?還像模像樣的帶了一個金絲框的眼睛。
這樣一搞,真的很像上世紀三四十年代的富二代貴公子。帥的別有一番風韻!
你還別說,顏值高的人,就是什么樣子的造型都能駕馭的了!
宋靈抱怨著,也發(fā)現(xiàn)了異常,他抬眸,略有些迷茫的望了我一眼,又飛快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接著,我們又不約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不遠處的街道。
這一次,我徹底懵了!
我們,我們這是在哪兒呀!
柔和的陽光灑在尚彌漫著化學原料刺鼻氣味的柏油馬路上,有軌電車在街道一側的跪倒上緩緩的行駛,穿著破爛馬甲和肥大襯衫的報童從等候上車的人群中小跑而過。
微風中傳來他輕快的叫賣聲:“號外號外!著名電影明星李秋桐將同男星肖燁合作出演新電影……”
很快報童的聲音便淹沒在了大上海街頭的靡麗音樂和鼎沸人聲當中。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直到一個穿著高開衩旗袍的女郎用異樣的眼光看了我一眼,傲慢的擠了一下我的肩膀,從狹窄的人行道中閃身而過,濃濃的香水味從我的鼻尖擴散開來,嗆得我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我這才從呆愣中回過神來。
我對宋靈說道:“老板,我們這是穿越了嗎?穿越到1935年的上海來了?”
我指著前方繪著幾個青年紳士的某男裝店廣告牌上所標注的時間,呆愣愣的眨眼睛。
從現(xiàn)代穿越到這個時候,這巨大的時間穿越感帶來的沖擊力,讓我對眼前所看到的事物有些應接不暇。
“不是,我們看到的只是還原過去場景的幻境。”宋靈搖了搖頭,說道,“也就是說現(xiàn)在的情況和程子柒那次差不多,只不過……又不同于那次。是血薇寶石的能量,強行打開了塵封于女鬼李秋桐心底的世界,還原那個時代最真實的幻影。血薇不愧是血薇,就算你脖子上的這塊只能算是一個真正寶石能量的投影,也具有這么大的能量。真是偉大,就像它的主人!”
我聽出靈語氣中的傷感,小心翼翼的問道:“那么,真正的血薇寶石去哪了?”
“不知道,或許已經不存在了吧?;蛟S,它散落到了某個遙遠的時代,找到了它新的歸宿……”
“就像我……我在這里又變成了那個時代的我?!膘`的眼角溢出一絲懷念的感慨。
“有意思?;蛟S,以這樣一種方式重新回到這里,還能碰到許多故去的舊人。1935年秋天……應該是我認識她的那一年。這樣,我們便終于可以了解她的執(zhí)念是什么。也能想辦法對癥下藥,好好送走這位老朋友了?!?br/>
“她是,李秋桐?”
靈低聲笑了笑,算是默認了,他抬起頭,眼中蒼茫的傷感終于在這老上海街頭衣香鬢影的繁華之中一點點淡去。
“走吧。我?guī)闳ヒ娮R見識八十年前的藏帥閣!”
“喲!沒想到藏帥閣也是一個擁有幾十歷史的老店呢!”
“準確的說是三百年!”
靈回頭,對我眨了眨眼睛,驕傲的說道,隨即他輕快的吹了聲口哨,理了理氣派的舊式西裝,梳了梳氣派的浪奔頭,十分享受的接納來自四面八方的路人向我們投來的目光。
于是,在這樣的精神鼓勵下,某人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的步履越發(fā)的自信,背挺得幾乎僵硬的直。我跟在后面,無奈的看著他,這個人也太自戀了一點吧!不對,不光自戀,還人來瘋!
不過,我怎么覺得,那些路人的眼神這么不對呢?像是看笑話似的看我們。有的人,還對我們指指點點的……
“哈哈哈哈,你看那個女人穿的是什么呀?我從來沒見過這么奇怪的衣服……還要你看她的褲子……破成那樣!哈哈哈哈,看她丈夫穿的這么氣派,身后領了個這么丟人的妻子?!?br/>
“你確定那個英俊男人背后的女人是他的妻子?”
“至少也是女朋友啥的,我剛剛還看到他抱她呢?!?br/>
“況且你不覺得這男人和這女人很配嗎?富家公子和貧家女的愛情故事!多麼像張恨水的《啼笑因緣》里所講得那樣!”
“哈哈哈哈……”
穿著旗袍洋裝的少女們三兩相聚而談笑,我“不小心”聽到一點,當真是聽得滿頭黑線。
這些人……這些人竟然是在談論我?哎,也不怪她們,大概那個年代沒有哪個女人前衛(wèi)到穿寬松版的韓范大衛(wèi)衣和破洞牛仔褲……
可是,這也不能怪我呀?若是早知道會鬧這么一出,我肯定穿的整整齊齊的,絕不落人話柄!
算了,現(xiàn)在丟人就丟人吧!反正也不單單是丟我的人!哈哈,還拉著宋靈這個墊背的!也不知道這些舊時代的吃瓜群眾是哪一點看出我倆有夫妻相的!
靈聽到這些議論之后,挺得筆直的被瞬間就有點垮,步伐也微微凌亂了一些。
他掃了一眼街上的吃瓜群眾,冷聲回擊道:“你們懂什么呀!她這叫時尚,比你們洋氣多了!哼!”
他這話,沒毛病,我領先他們好幾個時代呢!而且,宋靈今天真的很仗義耶,怎么也破天荒的幫我懟人了?
他說話,不分場合,不管男女,那些嬌滴滴的摩登女郎頓時氣得雙目含嗔,又是羞澀又是生氣又是哀怨的看著宋靈。
宋靈倒也不管什么紳士風度不紳士風度的,大踏步就向前走去。我只得一路小跑的跟著他。
他繞到一個沒人的巷子里,一臉嫌棄的打量了我一番,霸道的說道:“就在這等我回來,哪都不許去知道嗎?”
“為什么?!”
“因為,你這一身實在是太扎眼!走在我身邊會丟我的人的!”
他的語氣要多嫌棄有多嫌棄,搞得我的火氣蹭蹭的往外冒。我咬著牙,一臉怒氣的看著他,然而他才不管這些。
甩掉我之后,步履輕松的向街對面的百貨商城走去。
就這樣,我坐在青石板臺基,一邊等宋靈,一邊數地磚,一連數了三個小時,把方圓十米的地磚數了上千次,宋靈還是沒有從那座百貨商城里出來。
他給我挑衣服,可能挑三個小時嗎?
當然不可能!
他現(xiàn)在只有可能給自己在里面狂買衣服或香水,買到高潮,買到忘我!
真是氣死了,這個人實在是太不自覺的!但凡現(xiàn)在我有一點點辦法,我也不會坐在這干耗時間!
別看現(xiàn)在這里已經是秋天,可是秋老虎也不是鬧著玩的!
頭上的太陽越來越大,能夠罩著我的樹蔭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到最后一點兒陰涼也完全消失。
我沒有倒過時差來,現(xiàn)在這個點,本來就是我平時睡覺的時間,再加上熱氣騰騰的,又有無事可做,不知不覺間,我便靠著墻角睡著了。
當我從迷迷糊糊的夢中醒來時,我驚悚的發(fā)現(xiàn),我已經不在原來睡覺的那個地方了。
我正躺在一個華麗歐式房間的,大型雙人床上。
更可怕的是,我的身邊還睡了一個陌生男子!?。?!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