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臨向前走著,耿月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悲傷,略微一尷尬地停頓了要說的話,半晌她才抬起頭輕聲說道:“咱們今晚能走出這個林子嗎?”
她不想曾經(jīng),所以只看現(xiàn)在和未來。
蔚臨現(xiàn)在的腦海中還有點木然,木然的看著前方,他身上的力氣仿佛都被抽走了,悠悠的吐出一口熱氣,耿月聽見頭頂上的聲音,“能出去?!?br/>
耿月像欣賞運動會似的看了一下午,她的嘴一下午沒有閑著,所以此時并不覺得餓,掂量著自己一定能堅持到山下,只是又看向蔚臨,她對于蔚臨的心疼都在于蔚臨不知道事情之前,然后等蔚臨知道之后,她知道蔚臨要慢慢的熬上一陣,這一陣誰也插不進去,誰也拯救不了。
但是兩個人一路上相顧無言又確實太過于寂寥,耿月躊躇了好一會,終于開了口:“你餓不餓?”
你字之后拉了一個長音,蔚臨很痛快的一搖頭,隨即告訴耿月,“我不餓。”然后他開始反問耿月,“你又餓了?”
這回聲音聽起來很輕松。
耿月聽他聲音沒有那么的嚴肅,于是心里終于放下了一些,“我吃了一下午還能餓嗎?我倒是比較擔心你,要是你餓了,咱們還怎么走下山?”
“你這話說的真沒良心?!蔽蹬R輕聲一笑,用開玩笑的口吻說道。
“我沒有吧,我只是說實話?!惫⒃陆拥剑缓笏鋈婚g說道:“人是鐵,飯是鋼,要不咱們兩個捉上一只兔子來吃,吃飽了再走?”
“我不吃,我不餓?!贝嗽捳f完,蔚臨又道:“你報仇之后,想去做什么?”
“腰纏千萬貫,我想去哪去哪唄?!?br/>
“哦?!蔽蹬R心想耿月還是想的過于簡單了,在這個到處打仗的時代,耿月即便有的是銀兩又能到哪里去呢。
然后耿月問他,“你幫我報完仇,你去哪呢?”
“怎樣?你要卸磨殺驢了嗎?”
耿月聞言一頓,心里有了一點不好的念頭。
沒想到蔚臨繼續(xù)說道:“我就繼續(xù)跟著你唄,吃你的,花你的,喝你的,反正你那么有錢,養(yǎng)活我應(yīng)該不是難事。而且我不白讓你養(yǎng)活,我可以當你的護衛(wèi)。”
耿月不知蔚臨話中是否話里有話,聽過之后,覺得很是可以,“好好好,憑借我的聰明才智,我覺得養(yǎng)活你這么一個大活人不是一個問題。就算有了問題,咱倆也可以去當綠林好漢?!?br/>
“說說話就開始泄氣,你的聰明才智難道就只能帶著我去當強盜,草寇,山賊?!?br/>
“怎么說話呢,每一份職業(yè)都有他的意義。咱們?nèi)ズ_叄敽1I?!比缓笏慌奈蹬R的肩膀,“海盜這個詞新奇不,你聽說沒有?”
“我不會水,還海盜呢,漁夫都當不了?!?br/>
“害!”耿月聞言嘆息一聲,“事情一件一件的來,那此事待定,你爭取在我報仇階段把游泳學(xué)會,你要是覺得害臊,我給你抓倆蟾蜍做老師?!?br/>
這話才說完,她腦袋上就挨了一個腦瓜崩。耿月也彈了過去,然而直接被蔚臨躲了過去。
“原生態(tài)的師傅,好的很。”
“留著給你用吧?!?br/>
“哎,我······”話還沒有說完,耿月忽然感覺地面震動起來,剛開始是小小的震動,沒想到后來越震越大。
耿月眼睛都瞪圓了,“怎么回事?地震了?”
小路很空曠,兩旁皆是大樹,耿月捂著腦袋就蹲在了地上,沒想到蔚臨直接抓著她的胳膊說道:“別怕?!?br/>
大地劇烈搖晃起來,天空上簌簌的被震下許多枝條樹葉,耿月幾乎要蹲不住,護著腦袋,她知道這回就是需要全憑運氣了。
蔚臨也頓了下來,對著她說道:“一會不管怎么樣,覺得不好,你就趕緊跑?!?br/>
耿月看著蔚臨的臉,眉頭皺起,眼眸深邃,耿月忽然一癟嘴,甚至想嚎啕大哭一番。
蔚臨總是那么的好,不等耿月深想,他們卻聽見了遠處的呼喊聲。
蔚臨騰的一下站起身,向那邊看去,耿月注視著他站立不住的身影,忍不住的喊道:“你先蹲下吧,等地震過去了再說?!?br/>
“那邊人更多,不知道師兄他們怎么樣了?!蔽蹬R說道,然后他就被耿月一下子拽的蹲了下來。
“你沒事吧。”耿月一個猛撲摔在了地上,手肘處都蹭出了紅色的血痕,她趴在地上,耳邊出現(xiàn)樹枝倒塌的聲音,大喊道:“我沒事我沒事?!?br/>
這時她就見蔚臨猛地一撲,隨機他伸著胳膊不動了,耿月看著他的舉動,看到了他的手扶著一棵人腰一般粗壯的大樹。
要是沒有蔚臨扶住大樹,那大樹剛剛砸到的人,就正是耿月。
耿月嚇出一身冷汗,費力的從地上爬起,她要將那顆樹推向一旁,而蔚臨此時卻說道:“你不要動!”
聲音十分嚴厲,帶著不能抗拒的意味。
“鉆到這棵樹的縫隙中來!”蔚臨喊道。
耿月忽然間明白了,蔚臨是要給她建造一個安全的容身場所,倘若她鉆進了樹干中蔚臨的后背便面對著大樹,這樣下來,若是有什么砸到蔚臨身上,他都無法躲避。
“我才不要!”耿月馬上拒絕,隨即她踉踉蹌蹌的從地上爬起來,“你再這樣,我以后再也不帶你走?!?br/>
身體還在左右搖晃,耿月無可奈何的一嘆氣,蔚臨對自己實在是太好了,所以她只有跑的法子。
她不是不領(lǐng)情,只是還不起,踉踉蹌蹌的跑向另外一邊,因為心里明白,自己不走,蔚臨不可能松手。
滿地縱橫交錯的樹枝樹干,耿月跑了兩步便摔倒在地,蔚臨這回將扛著的樹干扔到一旁。
踉踉蹌蹌的追上耿月,大喊道:“你怎么不聽話!你現(xiàn)在亂跑,更容易活不了知不知道?!?br/>
“我知道,你管我活不活的了?”耿月大喊著,“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我不需要你管,我能照顧好我自己!”
樹枝往他們身旁砸去,蔚臨抓著耿月的肩膀,不肯讓她繼續(xù)跑,“你還要去找韓楓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