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細節(jié),李錦光每賣出一張碟,都會說一些吉祥話,然后繼續(xù)出言推銷,讓顧客多買幾張,最后還說有問題隨時回來換之類的話。
這無疑就是滿足了顧客的心理需求,讓他們覺得物超所值,畢竟每個人買了碟片后都是帶著笑容離開的,自然有些人就愿意多掏點錢了。
畢竟有錢難買爺樂意嘛。
而且說實話,李錦光看人的本事也是相當(dāng)足,比如年輕后生,他就會說學(xué)業(yè)有成之類的祝賀語,中年男人往往就是步步高升,而對女性顧客則是“越活越年輕”之類的話。
不僅如此,李錦光的花樣也特別多,唱跳rap一氣呵成,人往那一站,就有十足的舞臺范。
“(歌詞)九妹九妹,可愛的妹妹,可愛的妹妹”
接著他把話筒對響觀眾,示意大家一起來唱。而圍觀群眾也相當(dāng)配合,陪著他一塊唱起來。
“(歌詞)九妹九妹,透紅的花蕾,透紅的花蕾”
這首九妹可是當(dāng)年的神曲之一,魔性的音樂,順口的歌詞,無一不是將現(xiàn)場氣氛推向高潮。
這簡直就像是一場個人演唱會,而且李錦光本人的唱功也是可圈可點,至少不算難聽。
王向中就看著李錦光連續(xù)折騰了將近五個小時,期間李錦光就站在原地一直傾情獻唱,既不喝一口水,也不上個廁所,甚至連煙都不抽一根。
就這樣,一直到了天黑,圍觀群眾終于是漸漸少了起來。
“好了好了,歡樂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又到時候講拜拜,明天同一時間,大家不見不散!”李錦光高聲呼喊道,還不忘朝著觀眾們鞠躬致謝,看上去很有儀式感。
“呼?!蓖^眾漸漸散去,他也是長舒了一口氣,看著王向中笑道:“怎么樣,現(xiàn)在相信我了吧。”
“相信了。”王向中連連點頭,再也不敢輕視眼前的邋遢光頭。
“嘿嘿。”李錦光憨厚一笑,只不過笑容中夾雜著一絲疲憊,他畢竟不是個機器,精力再怎么充沛,也不可能一直保持最佳狀態(tài)。
“今天賺了兩千七百多塊錢?!彼妩c著腰包里一堆一堆的鈔票,滿臉都是喜悅之色。
“有這么多?”王向中感到有些不可思議,畢竟他剛才一直都在思考李錦光的行事邏輯,至于具體賣得怎么樣,他還真的沒注意到。
原本以為自己邏輯推算沒有什么漏洞,但顯然自己還是有些低估了李錦光,如此看來,即使是月入五萬,也遠非他的極限,但凡只要天氣好點,人多一些,他的營業(yè)額也會隨之穩(wěn)步增加。
“我先去把租金交了,免得明天肥婆又來騷擾我?!崩铄\光說道,提到肥婆時,還不忘歪了一下嘴,顯然是對此人還有些記恨,“然后我請你吃個飯,喝喝小酒?!?br/>
“算了算了,我還有事,”王向中也是笑著婉言拒絕道,倒不是他不想喝點小酒,只是自己確實是有事在身,“我這今天才開學(xué),自己也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br/>
“原來如此?!崩铄\光點了點頭,也是很理解王向中的困擾。
“那我就失陪了,明天有空就來打擾你一下。”王向中打過招呼,也是打算趁著晚霞的余色啟程回校。
在學(xué)校食堂吃完晚飯,再買了一些生活用品,王向中便是早早地回了宿舍。
當(dāng)他走到宿舍門口時,便聽到里面爆發(fā)了一陣哄笑聲。
一打開門,王向中便看到宿舍三個人在里面打著撲克,幾個人臉上還貼著白色紙條,一個笑得比一個開心。
看到這三個人剛開學(xué)就玩作一團,王向中也是連連嘆氣。
呂大海他已經(jīng)見過了,另外兩個室友都是華京本地人,一個叫龍云,另一個叫徐建松。其中龍云家里經(jīng)商,經(jīng)濟條件寬裕,花錢大手大腳;而徐建松則是普通工薪家庭,雖然稱不上有錢,但因為是獨子,小日子也過得還算不錯。
“新同學(xué)?”龍云微微一怔,旋即笑著站起身來,道:“你好,我叫龍云,請多賜教。”
說著他還伸出右手,滿臉和善地望著王向中。
要是擱以前,王向中真能上去給他兩個大耳光子,不過鑒于這一世兩人重新認識,他還是稍稍鎮(zhèn)定了一下,輕輕握住龍云的右手道:“你好,我叫王向中?!?br/>
“原來是中哥?!饼堅七肿煲恍?,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
“你好,我叫徐建松?!毙旖ㄋ梢姷酵跸蛑?,也是微笑地打招呼道。
徐建松的性格沒這么外向,屬于那種比較悶騷的人格,戴著一副金邊眼鏡,看起來老老實實的樣子。
“你好。”王向中也是微笑回應(yīng)道。
倒也不是王向中性格冷漠,這三個人他都已經(jīng)認識過一次了,每個人的來歷背景底細性格他都清楚得不得了,自然不用再度熟悉一次。
這三人見他還要收拾東西,也不多叨擾,繼續(xù)自顧打起撲克牌來。
深夜。
這三位牌友終于是消停了下來,各自洗漱過后也爬回了各自的被窩。
不過此時的王向中卻沒有敘舊的心思,只是躺在床上回憶著白天的所見所聞。
在一番總結(jié)后,王向中得出,所謂的商業(yè)頭腦,實際上就是對顧客心理的一種把握手段。就如同李錦光這人,他的招數(shù)無非就是三個:吸引眼球,從眾心理,以及彩虹屁效應(yīng)。
雖然這都是些三腳貓功夫,但對于此刻的自己而言,最欠缺的也就正是這種經(jīng)驗。
盡管李錦光這種招搖的營銷方式不可復(fù)制,說白了,格局太小,應(yīng)付尋常的小生意還算湊合,但到了真正的生意場上,恐怕就沒這么簡單了。
不過說實話,他的那些小招數(shù)和想法,卻非常值得學(xué)習(xí)。
王向中決定,明天還得去找他一趟取取經(jīng),至少要讓兩人保持穩(wěn)固的友誼關(guān)系。
……
此時距離開學(xué)還有好幾天,清晨一大早,他便回到了李錦光的店鋪門口。
這個時間點一般不會有顧客來,所以整個商場也是只有寥寥數(shù)家店鋪開張,顯得極為冷清。
“有點急了?!蓖跸蛑锌戳丝词直碇羔?,旋即嘆道。
現(xiàn)在的時間正好是八點一刻。
“你是來找李老八嗎?”隔壁店鋪里,一個中年男子湊了過來,好奇地向王向中問道。
“是啊,你知道他家住哪嗎?”王向中見男子搭話,也是好奇地回問道。
“他還有家?”中年男子臉上浮現(xiàn)一抹戲謔之色,旋即搖頭道:“我記得你,你昨天一直站在這來著。我不知道他家在哪,不過有一個地方肯定能找到他?!?br/>
“哪?”王向中見中年男子不像是在說假話的樣子,也是連忙追問道。
“你順著這條路走下去,東邊第二個小巷子進去,進去那個四海棋牌室,就知道了。”
四海棋牌室?王向中一陣無語,感情這大哥昨天剛賺了錢就去賭博了。
還虧自己昨天相信了他的豪言壯語,給女兒賺錢之類的鬼話,現(xiàn)在看來,通通是吹牛罷了。
稍稍走了幾分鐘,王向中便看到了“四海棋牌室”的大招牌。
在這個年代,到處都有棋牌室,里面有不少瘋狂的賭徒通宵達旦地賭博,妄圖在這種黑色地帶一夜暴富,殊不知自己只不過是別人刀下的魚肉罷了。
“砰”
前方一聲巨響傳來,一眼望去,一個年輕人從里面飛奔而出,一臉慌張的樣子,快速從王向中身邊掠過。
“嗯?”王向中滿臉疑惑,剛回過頭去,就看到李錦光從里面追了出來。
“李大哥,”王向中驚訝地問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那個小子借錢不還!你在這里等一下!”李錦光表情兇惡,也沒有多管王向中,只是自顧著一個人追上去。
竟然還有這種事。
王向中也是略微吃驚,沒想到這老賭鬼李錦光還能這樣吃癟,于是也連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