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看了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然后開口問道:“軍戶改革的事情你也應(yīng)該知道了,說說看你有什么想法?!?br/>
王大柱聽到這話,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殿下怎么說我就怎么做!”
這時候朱允熥笑著搖了搖頭:“我想聽你的心里話!”
聽他這么說,王大柱片頭看了一眼張大可,很明顯是在看自己長官是個什么意思。
這一下張大可一腳就踹了過去,口中罵道:“平時那么機靈,今天怎么啦?腦子缺根弦兒?殿下問你話呢,你看我干什么?”
挨了一下王大柱好像開了竅一般,馬上別說道:“說老實話我是不太明白,也不懂為什么好好的要改?這改來改去,到最后吃虧的還是我們這些軍戶出身的人,有好處我們也拿不到多少。反倒是今后子弟想要有個出路,少不了還要走關(guān)系,考核越多塞的錢就越多,所以我跟很多人想的都一樣,這有些坑人。”
朱允熥馬上便明白過來了,這應(yīng)該不是王大柱一個人的想法,而是連面前的張大可也應(yīng)該是這么想的,他臉上露出奇怪的神色說道:“這軍戶改革還沒有落地,只是剛剛開了一個頭,誰告訴你們這些話的?”
王大柱下意識的說道:“這軍中不少人都是這么說的!”
這時候朱允熥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難不成說的人多了,這事情就是真的了嗎?”
王大柱張了張嘴,他想要反駁,可是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該說什么,考慮了一下,忽然臉色一變,一些緊張的說道:“殿下的意思是說有奸邪之人故意散播這等謠言?”
旁邊的張大可聽到這話,臉上露出緊張之色。
朱允熥并沒有接著這個話題繼續(xù)說下去,而是認真的說道:“咱們神經(jīng)營是個什么待遇,你們心里面都清楚,我只想做到人人都能夠跟神機營一般達到足額足餉,只有這樣士兵們在戰(zhàn)場之上才能拼命。要不然的話,自己要是出了什么事,家中的一家老小沒了照應(yīng),誰還愿意保家衛(wèi)國?”
如果這話是說給其他的軍中士兵聽,他們也許只是聽個場面話罷了,但是神機營里面不同,不但是足額足強而且相對比較公平。
因此上下對于朱允熥這個名義上的統(tǒng)帥,那是十分敬佩的,所以王大柱便明白了什么,當下便一抱拳說道:“小人以前聽了別人的胡話,不能明白殿下的一片苦心,現(xiàn)在知道錯了,殿下有什么吩咐盡管說,只要能夠做得到,我絕沒沒有二話,哪怕舍得我這條命去,也絕不皺眉頭!”
果然是個機靈人!
朱允熥點了點頭,然后說道:“今晚你隨我一同入城,回家就說休息兩天,我出去辦點事兒,順便幫我打聽一下,看之前軍戶自殺之事里面到底有什么隱情?!?br/>
王大柱點了點頭,回去收拾一下東西,跟著朱允熥離開了軍營。
緊趕慢趕,到了城門口,眼看著城門都關(guān)了一半了,王大可趕緊上前掏出自己的腰牌,說是家中有事,要急著入城。
見到他是神機營的將領(lǐng)城門守兵也沒有為難放行兩人。
入城之后,王大柱拱手想要告別,沒成想朱允熥換了一身戎裝:“我今天晚上便到你們那里去住上一晚,順便看看這軍護平時過的都是什么樣子!”
這一下可是把王大柱給驚的嚇了一跳:“殿下這可舍不得,小人家境貧寒,可招待不了殿下這樣的貴人?。 ?br/>
朱允熥則是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的說道:“不要這么婆婆媽媽的回去之后你就說我是你的同袍,這兩天在你家中暫住,眼前是正事要緊,只要把這件事情做好,你就是大功一件!再說了,這是一件好事,偏偏有的人不愿意,你就沒想過這件事情是為什么嗎?”
王大柱還真想不出來原因無他身份決定地位,以他現(xiàn)在的地位,最多的便是想著榮華富貴更進一步,至于朝廷之中的爭斗原本跟軍營之中就有差別,他自然更想不到了。
朱允熥這時候一邊往前走,一邊說道:“當兵吃糧天經(jīng)地義,可是這有些人就覺得他手中有了糧,當兵的就應(yīng)該聽他的,所以咱們的軍中不少將領(lǐng)他們選好苗子,充當自己的親兵,這是干什么?還不是想著要鞏固自己的權(quán)力,將朝廷給他們的好處,從中間截留一層,然后再去做人情!”
說到這里朱允熥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王大柱:“這次你明白了,為什么在神機營之中,我不允許將領(lǐng)們豢養(yǎng)親兵,原因無他,將里面身邊帶的人多了,需要的銀子也就多了,這錢從哪兒來,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王大柱這時候輕輕點了點頭,低聲回應(yīng)道:“除了咱們神級營,其他各部人馬,哪個沒有吃空餉的?以前有些不太明白,今天聽殿下一說,我才知道,原來這里面還有這么多的說道?!?br/>
而朱允熥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滿的說道:“你又不是新兵,怎么可能不明白這里面的是非曲直?在我這里不需要拍馬屁,有什么話直說就行。”
被他當場戳破王大柱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尷尬的輕聲咳嗽幾聲,這才說道:“那小人就有話直說了,殿下這軍制改革的事情,說句難聽的話,那就是費力不討好。下面那些軍戶,只看眼前不看以后,日子過得苦了有一點好處,他們什么事都愿意干,恐怕理解不了殿下的一片好心?!?br/>
朱允熥聽到這話眉頭輕輕一皺,站住腳步,沉聲問道:“你是不是知道那軍戶事情?”
在他的眼神鄙視之下,王大柱不敢直視,輕輕的點了點頭:“那人名叫劉寶成,在家排行老三人稱劉三爺,家中三個兒子二個從了軍,一個戰(zhàn)死在攻占大都之時,一個戰(zhàn)死在草原上,剩下這個小子不成器,把家產(chǎn)都給敗光了!我想就是因為這個,劉三爺才會干那樣糊涂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