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 幼小又無助的日免被竊取了勞動成果tat 葉敏鈺將她的腦袋按下去, 嘲笑道:“得了吧你?!?br/>
又過了兩三分鐘的樣子,這節(jié)課的數(shù)學老師才姍姍來遲。
數(shù)學老師一來,就將姜嶼喊上去做題,好在題不難。
數(shù)學老師笑道:“姜嶼啊, 你這樣的女孩子,就應該跟個數(shù)學家談戀愛, 暢游在浪漫的數(shù)學海洋中。算法需要數(shù)學基礎,數(shù)學研究也需要計算機輔助,你們正好相輔相成、共同成就?!?br/>
姜嶼往梁巖那兒望了一眼, 朝數(shù)學老師笑了笑,說:“其實, 我比較膚淺,我看臉?!?br/>
姜嶼回座位后,葉敏鈺湊過來輕笑道:“你完了,你說梁巖膚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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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操回來, 姜嶼在自己的課桌上看到了她送給梁巖的薯片與ad鈣奶。
兩包薯片,四瓶ad鈣奶,原封不動。
難道真的是因為那句膚淺生氣了?
可是她不是這個意思呀。
姜嶼有些生氣, 她覺得十分不公平,于是跑過去質(zhì)問梁巖:“為什么別人的蘋果你全收了, 就偏偏不要我的薯片?”
梁巖輕輕瞥了她一眼, 淡淡道:“你要是能幫我把蘋果一一還回去, 我就收你的薯片?!?br/>
自然是不能的,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個那個都是誰送的,更別說姜嶼了。
姜嶼更加生氣了,叉腰道:“好生氣啊,不行,我要叉會兒腰先?!?br/>
小姑娘雙手叉腰,腮幫子鼓鼓的,眼睛顯得愈加大且明澈。
梁巖起身,繞開她,出了教室。
姜嶼慢吞吞地走回座位,從桌洞里將塑料袋拉扯出來,取出里邊的兩個紅艷艷的、印著麋鹿圖案的包裝盒,遞給葉敏鈺。
姜嶼:“肖鈞送的,讓我祝你平安夜快樂。”
葉敏鈺嘴上說著“謝謝”,手上沒有去接包裝好的蘋果,而是飛快地搶了包薯片撕開,卡茲卡茲吃起來。
姜嶼將剩下的那包烤肉味薯片與ad鈣奶都推到葉敏鈺桌上,懨懨道:“都給你了?!闭f完,她趴到課桌上,正式開始今日的補眠。
葉敏鈺一邊卡茲卡茲吃薯片,一邊開導她:“人家好學生,沒其他心思的,你們不是一路人。”
姜嶼探起小腦袋,堅定道:“不,老子一定會和梁巖做上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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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的時候,董寧宇繪聲繪色地在食堂的餐桌上模仿了姜嶼的這一句:“老子一定會和梁巖做上好朋友!”
劉瑞杰等人頓時都笑出了聲。
張功:“這姜嶼真是越看越可愛啊,言語行為都可愛死了。”
董寧宇嘆了一口氣,說:“本來想追的,不過可惜,人家妹子對巖哥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br/>
梁巖唇角拉得平直,“吃飯。”
董寧宇悄悄觀察梁巖的神色,發(fā)覺他似乎有一剎那的出神。董寧宇于是咧嘴笑問:“巖哥,你想什么呢?”
梁巖抬眼睇著他,淡淡道:“吃飯?!?br/>
梁巖有些難以想象,“老子”這個詞是怎么從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口中說出來的,怎么想怎么不搭。直到翌日午休課,他親耳聽到姜嶼說出這兩個字。
那時梁巖將班里同學的最新資料表交到教導處,顧主任道:“梁巖啊,你去藝體樓的畫室?guī)臀野研炖蠋熃衼?。?br/>
所有教學樓都是一幢一幢連著的,去藝體樓恰好要經(jīng)過實驗樓。
偏巧不巧,梁巖撞見了許霆與姜嶼。
這并不意外,畢竟許霆以前也是競賽生,是去年秋天轉(zhuǎn)來他們二班的。
但是,許霆與姜嶼之間似乎發(fā)生了一些爭吵。
梁巖停步。
前面的情況,他沒有聽到,只聽到姜嶼怒沖沖地說:“許霆,老子就是喜歡梁巖,關你屁事?!?br/>
原來,她說“老子”的時候,真是一點都不違和。
學科競賽出身的女孩子,倒底是不一樣,硬氣得很。
梁巖沒有料到,姜嶼直接從走廊跑了出來,二人正好直面相對。
小姑娘滿臉的倔強與慍怒情緒還未來得及收斂,在見到他后,多加了錯愕與懊惱的神色。
梁巖當作沒看到她,面無表情地往藝體樓走。
擦身而過的剎那,姜嶼倏然出聲,喊住他:“梁巖!”
梁巖頓住腳步,但沒有回過頭。
不一會兒,姜嶼跳躍著躥到他眼前,臉上已經(jīng)恢復了沒心沒肺的笑容,一雙大眼睛烏黑明澈。
姜嶼:“梁巖梁巖,你要去哪里呀?可不可以帶上我呀?”
梁巖回過頭。
許霆從走廊走出來,與他對視了一眼,轉(zhuǎn)身往高三教學樓的方向走了。
姜嶼:“梁巖梁巖!”
梁巖轉(zhuǎn)回頭,輕啟薄唇,問道:“姜嶼,你只是想和我做朋友是嗎?”
姜嶼低下頭,囁嚅道:“那個……還想比一般的朋友更……近一步,可……可以嗎?”
說完,她抬起頭,一臉期待地看著她,眼里滿是希冀。
梁巖冷若冰霜,沉聲說:“姜嶼,你太貪心了?!?br/>
姜嶼笑了,眼睛彎成月牙形狀,“我還動規(guī)呢?!?br/>
梁巖默不作聲,目光也冷了下來。
姜嶼又一次叉腰,仰頭盯住他的眼睛,振振有詞:“梁巖我問你,貪心算法招你惹你了?你干嘛這么嫌棄它?”
梁巖面色不變,不解地瞅著她,問:“算法還有貪心的?”
姜嶼饒有興致地解釋給他聽:“貪心是五大常用算法之一,獲得的是當前最優(yōu)解。貪心只能保證當前最優(yōu),不能保證整體最優(yōu),所以貪心策略的選擇至關重要。”
梁巖似懂非懂地微微頷首,“嗯?!?br/>
須臾,他問道:“你剛才是不是還說了一種算法?”
姜嶼笑道:“你和我做好朋友,我就全都說給你聽。比一般的朋友更近一步,我們做好朋友好不好?”
梁巖扯了扯唇角,道:“我并沒有那么想知道?!?br/>
說罷,他繞開小姑娘,往藝體樓去了。
走出了好長一段路,梁巖聽見姜嶼在后面喊:“梁巖!我等著把姜嶼說給你聽??!”
其實,他才不要聽,蹦上蹦下,毛毛躁躁的。
又不是什么動人的情話。
想到這里,梁巖頓時一滯,輕輕晃了晃腦袋,仿若一切念頭都不曾存在過。
年少不言,山與我石。
姜嶼微愣,想了想,瞬間就明白過來,匆忙解釋道:“你是說林煜瑾嗎?貓大他不喜歡我這樣的,他喜歡高高瘦瘦的,真的!我和貓大是清白的,梁巖你相信我好不好?”
說著,姜嶼雙手抓住了梁巖的左手手肘。
梁巖淡淡道:“不感興趣,不想了解?!?br/>
姜嶼深吸一口氣,神色乖巧溫順,雙眸烏黑明凈。
她的小臉上一副認真模樣,昂著腦袋說:“老子想和你早戀,初戀,你就說個準話,愿不愿意?”
梁巖睇著她,冷笑道:“呵,不愿意。”
姜嶼默然。
梁巖勾唇,“怎樣?要強取豪奪嗎?”
姜嶼:“……”
姜嶼:“咳咳,可……可以嗎?”
梁巖冷笑,“你打不過我?!?br/>
姜嶼:“……”
過了一會兒,她微微嘆了口氣,惋惜道:“原來你喜歡強取豪奪的戲碼,其實我也想對你用強,然后為所欲為。但是現(xiàn)在是法治社會,終究要講個你情我愿。嗯,我說了這么多,并不是說我打不過你,而是我舍不得打你?!?br/>
她頓了頓,繼續(xù)道:“我連你受凍都舍不得,就怎么會舍得對你怎么樣呢?!?br/>
梁巖自動忽略掉她的這番胡謅,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他盯住她搭在他手肘上的白嫩雙手,低聲道:“放開?!?br/>
姜嶼愁眉苦臉地放下手。
梁巖走到講臺后面,彎腰打開講臺下面的柜子,抱起兩束鮮花。
一束是粉色康乃馨,黃鶯與滿天星點綴。
另一束是黑紗外包的紅玫瑰。
姜嶼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室,說:“董寧宇說待會兒讓我和你一起給朱老師獻花。梁巖,你給我一束吧,我要那束紅玫瑰?!?br/>
梁巖于是將懷中的那束玫瑰花遞給她。
姜嶼笑吟吟地接過來,緊緊抱住,笑得合不攏嘴:“梁巖,謝謝你送我紅玫瑰?!?br/>
梁巖:“……”
姜嶼大步跨上前,與他并肩而行,“梁巖梁巖,你跟我說說話吧。你說的那書啊,我還沒來得及看,不過你放心,我保證元旦回去一定看!”
她說得信誓旦旦,神色十分認真,“雖然我可能看不完,但我一定努力看一點,哦不,是一些,多看一些。我用我的身高做保證,要是食言,我就永遠長不到一米六!”
梁巖再一次冷笑:“呵。”
姜嶼發(fā)現(xiàn),梁巖今天似乎特別愛冷笑,有點不正常,可能是腦子凍壞掉了。
畢竟,這么冷的天。
姜嶼倏然想到穿連衣裙唱歌的兩個女生,不由抖了抖身體。
梁巖見姜嶼顫栗,開口問道:“你冷?”
她每天都穿成鼓鼓一團,看來是極為怕冷的。
姜嶼偏過小腦袋,笑容燦爛:“在你身邊,每一刻都是春天呢!”
梁巖:“……”
姜嶼補充道:“我剛剛那是倒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