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微轉(zhuǎn)身就走,卻被身后沖上來的男人一把拽了回來。
“躲什么?”男人問得直接,也剛好觸了女人的逆鱗。
秦羽微猛地抽出手,鉆心的疼痛讓她倒抽一口冷氣,她忍住,句句質(zhì)問擲地有聲。
“躲?!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躲?
駱湛東,我不像你沒臉沒皮沒有羞恥心,你是要讓你老婆來捉奸嗎?
好啊,我無所謂啊,可你想過你兒子的感受嗎?!”
秦羽微恨不得手撕了駱湛東。
她有個渣男父親,她剛體會到父親出軌的痛苦,她怎么可能去給別人的家庭制造誤會?!
駱湛東只看到了垂在她右手指尖的一滴鮮紅。
“手怎么了?我看看。”
他抓起她的手腕,感受到她因憤怒而起的顫抖。
秦羽微緊緊攥著拳頭,視線避而不見,她猜測是剛才飛濺的玻璃杯碎片扎進了手掌。
疼痛很好,能讓她保持清醒,可她不想見血。
掌心蜿蜒而出的血跡,同樣攪亂了男人的心神。
“松開!”駱湛東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他越是強硬,秦羽微便越是抗拒,拳頭也攥得越緊。
他不由分說去掰她的手指,那修長的靈活的纖弱的指節(jié),是他和她從前都最小心翼翼呵護的珍寶。
可現(xiàn)在他粗暴地去掰,不顧她緊咬的牙關(guān),和眼神中彌漫的痛楚神色。
終究,秦羽微還是輸在了力量上。
攤開的掌心間,一顆被染紅的玻璃碴刺在手心,但比這更讓男人震驚的,是那些阡陌交錯的疤痕。
它們像線一樣穿梭交織,猙獰又邪惡,把女人原本秀美的手掌切割成斑駁的碎片,從前削蔥根般的指節(jié)再也不見。
本來光滑的肌膚變得如同褶皺叢生的溝壑,殷紅的河流在其間流淌。
駱湛東面色鐵青,緊咬牙關(guān)克制著內(nèi)心的狂暴和躁郁,以極快地速度,趁著秦羽微沒防備,拔出了那枚碎玻璃。
“啊~~~~~~~~?。?!”
秦羽微在疼痛中意識到傷疤被暴露在駱湛東面前時,徹底失去了理智。
她歇斯底里地叫喊著,用盡全力要去抽回手。
她想要捂住臉,想要抱住頭,想要藏起手,想要蜷縮起來,想要逃避這一切……
但一股強大的力量將她緊緊箍進了男人炙熱的懷中。
秦羽微難過地哭喊著,一聲又一聲絕望的撕喊宛如杜鵑啼血的哀鳴,沒入男人寬闊的胸膛,一下一下扎在他心上,也將他心頭的怒火越燒越旺。
駱湛東就這樣抱著她,任由她哭她喊她吼,任由房間外響起隔壁住客猛烈的捶門聲,任由酒店客房的電話叮鈴個不停。
終于她累了,沒了力氣,只剩下慣性的抽噎,無助地倚靠在他懷里。
駱湛東感受著懷中弱小身軀的微微戰(zhàn)栗,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變成了一個偌大的黑洞,很空,很不真實。
忽然房門被打開,隨之而來的是急促的腳步聲。
“警察!”
衛(wèi)生間的門被一腳踹開,秦羽微受到驚嚇,剛剛放松的身軀猛地縮成一團。
駱湛東眼神帶著火光,扯過一旁的浴巾改在秦羽微身上,讓她倚坐在浴缸一角的大理石邊緣,然后走向門口。
他步履沉穩(wěn),眉目如刀,隨手關(guān)上衛(wèi)生間的門,擋住那些試圖刺探的目光。
警官對他亮出證件,酒店經(jīng)理站在一旁,神色緊張。
“我們接到舉報,請配合接受調(diào)查。”伴隨例行公事的口吻,警官想要推開駱湛東進入浴室查看。
駱湛東紋絲不動,把視線投向酒店經(jīng)理,沉聲道:“這就是你們倡導(dǎo)的回家的感覺?”
經(jīng)理嚴(yán)聲道:“先生,你辦理入住時我們的前臺人員就有所懷疑,剛才房間又收到接二連三的投訴,為了其他客人的人身財產(chǎn)安全考慮,還請理解我們的做法?!?br/>
“很好。這位警官,你想調(diào)查我,可能還沒有這個資格?!?br/>
駱湛東說著,從手機里打開一個署名“獵鷹”的APP系統(tǒng)登入。
“明白了?”他晃晃手機,凌厲的眼神帶著不可忤逆的權(quán)威。
警官臉色一變,立正敬禮,誠意致歉:“多有冒犯,請見諒?!?br/>
駱湛東本就因為秦羽微的手而情緒暴躁,警官帶著屬下們一走,他立刻發(fā)了個短信。
不出半分鐘,還沒搞清楚狀況的酒店經(jīng)理的手機響了,收到了自己被解雇的噩耗。
“滾!”駱湛東就差沒一腳把他踹出門外。
打發(fā)走這群人,駱湛東先是從隨身帶的迷你藥盒中拿出一粒白色藥丸服下,才折返回浴室,放好熱水,把一直發(fā)呆的秦羽微抱進浴缸,仔細(xì)而又小心地為她清洗血跡。
粉紅色的水流在潔白的瓷磚上蔓延開,充斥著駱湛東的視野,啃嚙著他的神經(jīng)。
漸漸地藥力發(fā)揮了作用,他才壓制住那火山下的蓬勃欲望。
秦羽微如同失去了生機的娃娃,任由他擺布,眼神空洞地好像沒了靈魂。